《树的诗》一九九七

2、城市浮光 随笔，无聊

　　你见到什么？
　　你又能明白什么！
　　是孤独者的唏嘘，穷人的哭泣亦或是疯子张狂不息的大笑
　　城市很脏，把过去的我们都杀死了。
　　————————题记

　　城市里的月光很浑浊，即使不是因为那么严重的雾霾，他也难以从林立的高楼的夹缝中找到那枚五角硬币一样的月亮。他在城市，晚上很少望月——这对他来说是经济上承担不了的矫情。

　　记忆里故乡的月亮是很大很近的，清辉照亮湖水，擦亮孩子乌黑的眼瞳。星星像洒在盘子里的钻石，又让人想起夜晚池塘上漂浮的萤火虫。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很喜欢在那片芦苇荡里捉那些随身携带小灯笼的小虫子，水心上方的昆虫离得太远捉不到，但它们那么亮，光芒耀眼而诱人。他总是伸出手努力去够，低头恍惚看见自己水塘里的影子，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沉到水底，好像已经溺死得一干二净。现在才明白，那举动完全是猴子捞月的孩童式贪婪。

　　梦想早死在摇篮里。这个词对多少人来说那是夸大其词的奢侈浮夸。

　　今天他失业。手机里王菲甜腻腻地唱红豆，女朋友倒豆子一样劈头盖脸把他数落了一顿。他结束了人生中的第一段恋爱。并不伤感，只是心里觉得空落落，失去了归属感。他唯一快乐的时光是童年，幼小的他依偎在母亲怀里，不谙世事。
　　城市里的人们是否应该茫然，本质上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在囚牢里挣扎，所有人找不到方向，他们只能努力工作，娶妻生子。花时间思考的人都饿死在荒凉的路上。你要做的只是前进、前进、前进——往前走就对了。随波逐流的人，哪里需要思考东西南北。

　　房间角落散发出一股霉味，他缩在逼仄的铁丝网床上，床脚吱呀作响。老鼠从衣柜后面溜过去，他睁着眼睛凝视糊满过期报纸的天花板。老旧电视机屏幕上永远是夹杂着黑白的雪花，发出的声音嘈杂喧闹。窗子有时忽然投进一闪而过的光亮——一辆货车路过。他数，数今天晚上郊外公路的车辆；他数，数自己的死水一样的的脉搏；他数，数那只黄毛小老鼠餍足后的尖叫。

　　他等着天亮。

作者有话说

　　当时状态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