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逝去的Amour》Selene珞萱

7、Vol·05

　　泪湖畔。
　　“妍儿——”陆修斯从香樟木后走出来，脸上艰难地挂着极不自然的笑容。他向玖妍萱张开双臂，期待着久别四年的妹妹温馨的拥抱：“想我了吗？”
　　“不想！”冰冷到刺骨的声音让修不禁打了个寒颤，玖妍萱默默走到修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诗集抛入他的怀里，“四年没有音讯的人没资格让我想他！”
　　玖妍萱似乎变得很冷漠，仿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让她动容。
　　四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到也不短，然而可以改变的却有太多太多。
　　修尴尬地接住玖妍萱抛来的诗集，习惯性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似平静地注视着玖妍萱，却难以掩饰那狭长的金褐色的丹凤眼中无法言语的担忧与焦虑。
　　学名为“沉默”的低气压风暴以修和玖妍萱为中心向四周一点一点地扩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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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有些忍受不了这越来越低的气压，玖妍萱出声想要打破这四周沉寂的空气，然而，她迟疑了。
　　“修……四年前……四年前请你打听的事有……有结果了吗？”终于问出口了，可她却又有些后悔，因为，她在害怕——他害怕知道那个答案，也害怕再一次的失望，更害怕陆修斯会告诉他那个人早就忘记了那个誓言，然而，她最害怕的却是那个人再也不可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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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湖对岸，正在和苏毓讨论公事的白栩不经意间抬头望去，看见了僵立着的骆修斯和玖妍萱，带着些许惊奇地走近了几步，想要看清楚对岸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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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方向，正在准备离开Flora Academy的陌瑾诺仿佛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不自觉地转生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莫名的心悸，让他不自觉地走到了化叶亭——距离骆修斯和玖妍萱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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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儿，你——你不要哥哥了？我在美国这四年没有一天忘了你所托之事，为此四处奔走不说，而且……而且我还因此和姑母闹翻了呢！你不安慰一下人家这伤痕累累的心灵，还……还这样冷淡，我——我不干了……”陆修斯开始“哇哇大哭”，一点儿也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
　　可谁又知道他如此卖力的原因何在呢？然而——
　　“够了！不要再耍白痴了！”很简单的字句，却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修妄图把问题绕过去的臆想。
　　此时的玖妍萱似乎有一点点的不冷静，一双漂亮的紫眸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她了解修，自然知道修有事想要瞒着她，若是一般的事也就罢了，可是，这事事关那个人，却不是她能够容忍的。她的嘴唇微微开合了几下：“结果！”
　　修仿佛受不了如此冷淡的玖妍萱，只得无奈地收起一贯的嬉笑，略带严肃地说：“妍儿，可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玖妍萱的眼中浮现出迷茫，虽然，只有一瞬间。
　　妍儿，身为一名上位者的第一准则就是收敛一切不必要的情绪，不论何时都必须沉着应对，即使泰山崩于前也波澜不惊……
　　了解修所说的意义所在，玖妍萱的心境逐渐趋于平和，默默吐了一口浊气：“修，你现在可以说了！”
　　“唉——”修长叹一生，低着头，幽幽开口，“如果你做好了准备，我就告诉你——”
　　｛什么意思？｝玖妍萱愣了一下，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仿佛她的舌头已然僵硬。冬末的空气里透着阵阵寒意，她的额头上却沁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儿。
　　｛那不可能是真的！那个画面……那个画面只是梦，对，只是个梦而已……梦是不会实现的……它，它与现实是相反的……一定是这样的……｝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不停地摇着头，企图把四年来一直频繁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甩出去，是的，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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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一直在微笑，很温柔很温柔的微笑，温柔得仿佛不应该存在，可是，他却距离她越来越远。
　　她想要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坠入幽深的海洋，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讨厌这样无力的自己——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要幸福哦……一定要幸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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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似乎是陷入梦魇的玖妍萱，陆修斯一时无言，只能默默取出一张早已泛黄的纸片——是的，纸片，那只是一张纸的一部分——递给玖妍萱。他别过脸，不敢去看玖妍萱那暗淡了的眼眸，眺望远方，却恰好看见陌瑾诺望向自己的带着询问的眼神——
　　「你是谁？」
　　「你还没资格问！」修很不客气地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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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纸片上泛黄的痕迹仿佛在向世人彰显它久远的年代，许多字迹早已经模糊不清。但在这纸片上，这些模糊的字迹之中，有一行字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让人觉得刺目——
　　Simon vain Maurice（Yinuo 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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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玖妍萱机械地接过纸片，无神的眼眸在看到那一行字的一瞬间变得闪亮起来。良久，她的视线都没有从那上面移开过哪怕一秒——
　　｛终于有他的消息了，七年了……｝
　　她颤抖地张开口，僵硬的舌头在此时才舒展开来，可她的声音却像冬天里被冻住的小溪一般喑哑：“这是从哪儿得到的？为什么……为什么诺……诺的名字会出现在这上面？”她的声音相当的潮湿，湿冷到仿佛可以吧一切都冰冻。
　　“那——那是四年前美国纽约航空总局发布的因飞机失事而罹难的人员名单……我在去年十月底的时候从其历史资料库中盗出……”陆修斯说得很轻很轻，轻得好似在耳语般。天知道此时的他，有多希望玖妍萱听不见他所说的一切，然而，这怎么可能呢？
　　悄悄回过头，只是瞥见玖妍萱因过度的忧伤而转变为暗紫色的长发，修的心就一下子揪在了一起：｛可怜的妍儿，长达七年的等待却只换来了如此残忍的结果，你该如何是好呢？崩溃吗？不——你不能也不允许——你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完成……｝
　　｛唉——｝他在心底的最深处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头仰望那高高在上的神：｛My God，请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玖妍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再一次支离破碎的声音——比七年前碎得更小，如粉尘一般，洒在地上，被空气一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痛苦地闭上双眼，努力地仰起头，不然眼泪落下，就随着空气的流动离开吧——睁开双眼，望向那墨蓝如海的天空。
　　在那一瞬间，玖妍萱似乎看到那天幕之上，诺在向她微笑，可是，很快就被血红的飞机残骸所替代……
　　她的脸色转瞬间变得比纸还要苍白，整齐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手也越握越紧，以至于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血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滴落在草地上……晶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下，像一串串蓝色的星星草，在新绿的嫩草间闪着水晶般的光华——那是水蓝色的眼泪啊，属于光华之上的天使的泪啊！
　　“不——”尖利的声音惊醒了夜幕下渐入休憩的生灵，也让少数还在学园中游走的学生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玖妍萱突然间眼前一黑，无力地向后倒去——
　　“萱——”
　　在修惊骇地转身时，不远处的陌瑾诺已经掠过他，接住了玖妍萱下坠的身体。
　　“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