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逝去的Amour》Selene珞萱

13、Vol·11

　　天灰蒙蒙，阴风阵阵，吹在身上也使人有了丝丝冷意。空中布满着薄雾浓云，阴得几欲滴水，在空蒙的氤氲尽处，几缕树影，数点残红，发出零星的叹息，偶有鸟雀稍想停留，也被风中发出的声响惊得展翅高飞。
　　这阴沉的天气真是使人感到愁闷难挨。
　　可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下，玖妍萱独自一人坐在红树林边的草地上，仰着脸，凝望着头顶上那片被晦暗的云翳遮蔽的纯净天空——眼中沉静的宝石蓝完全被代表忧伤的水晶紫所覆盖。
　　风呼啸地吹过，深紫色的长发在空气中飞扬、纠缠，几缕微蓝的发丝夹杂在其中，却没有人知晓那只是她不想让身边的朋友为她为她担心而悄悄然人挑染而成的假象。
　　“轰隆——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咋起，原本热闹无比的操场上顷刻间空无一人。平日里本就人烟稀少的红树林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冰凉的雨水一滴一滴落下，闪烁着浅蓝的光——
　　难道——玖妍萱的忧伤感染了那至高无上的神，所以他让云中的仙子将他的泪珠儿洒下凡间？还是，他——那个天使般的少年正躲在云间哭泣？可是为了她吗？
　　玖妍萱没有注意到那浅蓝的雨水，任凭它打湿她的长发，浸润了她的衣裙，落在了她发干的唇上——又苦又涩——那是泪水的滋味——
　　她呆呆地凝望着天空，因为，他曾经说过——他永远会是她生命中那片最美的天空！
　　即使，那片天空已被黑色的云翳覆盖，她也会一直、一直凝望着“他”，直到世界的尽头、时空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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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站在暗处的少年万份气恼地看着玖妍萱近乎自虐的行为以及她那暗淡了的紫眸，心不由地收紧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一个黑洞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流出乌黑的血来。
　　终于，他再也抑制不住，提着玖妍萱唯一注视过的那把蓝伞，向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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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礼堂前，四名少女不动声色地观望着这一切，每个人心中都各有一份不同的计较。
　　“那个——少年是谁？”原本一般是最为沉静的夜神千儿打破了那死一般的寂静，带着些许惆怅地道出了自己的疑问。只是，她本身对着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
　　林纤儿抱了抱有些颤抖的自家妹妹，苦笑着道出那令人心碎的事实：“那是陌瑾诺。”很有预见性地抱紧千儿摇摇欲坠的身体，苦涩的感觉从心底一直蔓延至全身。
　　即使早就已经清楚地知道答案，可是当听到那个名字真切地从自家姐姐口中说出，心却是比自己想象得更加疼痛，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吗？
　　｛神啊，为什么同样是你的子民，你却如此的不公平？为什么纤儿姐姐可以寻觅到那个可以相知相许的人，而我的付出却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呢？为什么那个人——可以为小萱不顾一切，却从来不曾回头看一眼跟在他身后永远注视着他的我呢？也为什么……罢了，也许这一切该有个了断了，不是吗……｝千儿低垂着头，咬紧了下唇，突然间又伤痛却也释然地微笑起来。
　　玺雅头也不抬，依旧盯着手中的PSP20000，满不在乎地说：“怎么可能！陌瑾诺那小子总不可能会因为小萱那一句‘不妨去把你那头碍眼至极的长发‘咔嚓’调掉吧’就真的去把那头似乎是蓄了相当久的长发剪了吧？”
　　｛小雅果然不是一般的单白，这样的话也是能当着异常的千儿的面说出来的呀！｝林纤儿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还在玩游戏的玺雅，一时之间又不能说些什么。
　　伊岚仿佛在思考些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她黛色的蛾眉一直纠缠在一起，深粉色的杏眼不悦而又惊讶地瞪视着那雨中的少年。
　　心情平复下来的千儿看着纠结的伊岚，半是疑惑半是诧异地拍拍她的肩：“小岚，怎么了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伊岚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再理会千儿，一把拉过依然玩的不亦乐乎的玺雅，按掉她的游戏：“你别玩了，都什么时候了！你快看看清楚——陌瑾诺学长是不是长得很像那个人长大了的样子？”
　　“谁？”千儿虽然惊异于一向冷静的伊岚的失态，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可她也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伊岚话语中的不同寻常。
　　“佐以诺。”伊岚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雨中的少年，仿佛没有感觉般轻启樱唇，突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名字。好一会儿，她才解释道：“实际上，由于家庭的原因，我见到诺的次数并不是特别多，只不过也许是因为小萱太过在意他，我记住了诺那张清俊的容颜。”她转头看向早就已经放下PSP20000的玺雅，“而小雅你见过诺的次数远比我多，应该比我更有印象才对！”
　　玺雅却有些不以为然，嘀嘀咕咕地说道：“怎么可能啊？又不是拍电影——哪来那么多长得像的……”可是，她的声音却突然讶然而止，整个人向前冲去，仿佛要贴到那面玻璃墙上去，“开玩笑的吧——怎么会真的那样像？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啪！”林纤儿十分不客气地“赏”了玺雅一张“锅贴”，戏谑地问道：“疼吗？”
　　“当然疼了——要不我打你试试？”玺雅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没好气地吼道。
　　“既然疼，那就说明不是做梦——是真的！”林纤儿故意用可怜的眼神鄙视着玺雅的智商。
　　“林纤儿！”玺雅气愤地大吼道。
　　“好了，不要再闹了！”伊岚头疼地拦住要向林纤儿扑去的玺雅，“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小岚，我问你，”安静了许久的千儿忍不住开口，脸上是少有的绝望，“陌瑾诺和佐以诺是不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唔——这个问题也是我正在思考的——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只不过，”伊岚略略思考了一下，又很肯定地回答道，“时间对不上，而且，诺没有理由也不可能不认小萱呀！”
　　“这样啊，那为什么……”千儿迷茫地低下头，谁也没有听清楚她之后的问题。
　　“小岚，你说——小萱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上陌瑾诺那小子啊？”玺雅象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扑到伊岚的身上，眼睛亮静静地望着伊岚。
　　“小雅，你在说什么啊！”林纤儿愤怒地瞪着口无遮拦的玺雅，伸手抱住有些踉跄的千儿。
　　“纤儿，你先别激动，小雅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既然陌瑾诺学长长得和诺那么像，小萱会喜欢上他是完全有可能的，只不过，这多半是移情的作用。”伊岚淡淡的却也客观地分析道，她若有所思地再次看向那雨中的少年，“或许，我们恰恰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帮助小萱，只不过——这事还得看小萱，而且，”她转头看了一眼完全呆住的千儿，叹了口气，“罢，罢，罢——顺其自然吧！”
　　回过神来的千儿默默走近玻璃墙，许久之后，她回头粲然一笑：“小岚，不用顾及我——我早就该放弃了……”
　　伊岚等人看着笑中透着苦涩的千儿，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雨中的少年和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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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玖妍萱看着突然变蓝的“天空”，湛蓝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缓缓站起身来，有些步履不稳，却依然坚持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睁开因害怕希望破灭而闭上的双眼，她捂住嘴，更多的泪从她的眼中滑落——
　　一只手那样突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多么熟悉的手势啊——小指微微向上翘起，拇指压在中指上——形成一个如兰花般美丽的手型，一个——专属于他的手势。
　　玖妍萱毫不犹豫地扑入少年的怀抱：“诺——”轻轻的，如吟哦般喊出这个令她朝思暮想七年的名字，她早就已经泣不成声。
　　多少次，她在午夜梦回之时呼喊这个名字？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只要就这样抱着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萱，你——”陌瑾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扑进他怀里的少女，手中的蓝伞滑落了——被风吹得很远，一如当年那只蓝风筝——那只少年少女写满儿时稚嫩的小心愿的风筝，线断了，没有了音讯……
　　轻轻推开玖妍萱，陌瑾诺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刚才那个抱住他，亲昵地叫着他“诺”的少女真的是那个一直以来对他不假辞色的玖妍萱！
　　漫天的雨花浇醒了呆愣的陌瑾诺，惊喜交加的他扣住玖妍萱的肩膀，声音不停地颤抖着：“萱，你刚刚叫我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居然，你居然叫我‘诺’！这不是幻觉吧……”
　　“诺，你怎么了？”玖妍萱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凝望着那张熟悉的容颜——
　　罕见的银色短发，细碎而卷曲的刘海下魔魅的蓝眸半遮半掩，那种虽然慵懒却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可怕力量的，让人无法生出半点轻视之心的，宛若狼群之王一般的气势。
　　｛银色！｝
　　一个激灵使玖妍萱从迷醉中清醒过来，以为是她看花了眼，瞪大了眼睛仔细看清楚了——真的是银色——异常纯粹的银色，甚至不带一点儿那深沉如大海的蓝，而且，这气势——这气势根本不是诺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玖妍萱慌张地推开陌瑾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的声音中饱含着惊惶：“不——你不是诺！你是谁？为什么……”
　　陌瑾诺再一次惊愣地看着玖妍萱反常的举动，接二连三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良久才扶住玖妍萱，急切地嚷道：“萱，我是诺啊！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你不是！可是你……”玖妍萱仓皇地打开陌瑾诺想要扶住她的手，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迷茫，“你的样子……”她真的迷茫了，迷失在“儿时的诺”与“现在的诺”两张交替的容颜中。她根本无法分辨孰是孰非——雨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头很疼，疼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她双手死死地捂住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头，使劲地甩着，看着那熟悉的容颜，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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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渐渐停了，隔在少年与少女之间的巨幅珠帘被撤除了，乌云渐渐散去，天地间变得明亮起来——即使太阳还没有再次出现。
　　玖妍萱终于看清楚少年的眼眸——深邃的蓝眸，与诺相差无几，只是却少了那么闪亮而幽深的紫色，少了那一份难以名状的忧郁——即使那仍旧是一双美丽的天青石，却缺失了那份最闪耀的光芒。
　　｛他不是诺！｝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
　　｛他是谁？｝这是她的第一个疑问。
　　头似乎不是那么疼了，是因为心更疼吗？
　　原来，她的心还在，还有知觉！
　　“你是谁？”玖妍萱垂下手，怅然若失地看着少年，虽然她在很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失落，但早就已经失去光彩的紫眸却说明了一切。
　　“小萱，他是诺啊！只不过——”伊岚四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他不是你的诺。”
　　夜神千儿止住想要开口的林纤儿——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想再一次从别人嘴里说出，带着略微显得苦涩的微笑，轻柔地开口道：“他是陌瑾诺！”
　　沉默，如死水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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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谁才是‘诺’？”一直没有答话的陌瑾诺诡谲地笑着，魔魅的蓝眸氤氲出银色的雾气。
　　肃杀的气息笼罩在草地周围，彻底包裹住中央的六人。
　　｛糟糕！｝玺雅暗道一声不好——因为，每当陌瑾诺露出那种古怪的表情时，必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正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抚上陌瑾诺苍白的脸……
　　“嘶——”伊岚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好！很好！非常好！｝陌瑾诺冷冽一笑，不动声色地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随即反手一扭——
　　“啊——疼！”一声惊呼，在陌瑾诺的意料之中，只是这呼痛的声音却让他熟悉到有些惊慌。
　　“萱，怎么——怎么会是你啊？”陌瑾诺立即松开手，无措地看着少女的双眸中渐渐浮起的雾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朵草莓色的红晕。
　　“陌瑾诺，你下手会不会太重了些啊！”玖妍萱极端不爽地撅着嘴，任由伊岚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手腕上的淤青揉开，“你的戒备心似乎不是一般的重诶！”
　　“咳咳咳……”林纤儿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有些无奈地凑到玖妍萱耳边说到：“小萱，一般人被突然摸到脸的反应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甚至还有反应更大的！”
　　玖妍萱有些尴尬地向四下张望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沉淀了一下心情，挂上疏离的笑容，抬头正视陌瑾诺——
　　原本是想和他说声“抱歉”的，可就在她再次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厚重的紫色悲哀再一次把她淹没，手上的疼痛已经察觉不到了——因为，心里的疼痛早就已经超乎所有……
　　“我怎么会这么傻呢？明明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怎么还会把你当做他呢？”悲伤的词句自她的口中倾泻而出，不易觉察的忧伤上笼罩了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包括那一直呆在角落的红色身影……
　　“萱，能告诉我‘诺’究竟是谁吗？”陌瑾诺颓唐地垂着头，问出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是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玖妍萱口中的“诺”怎么可能是他。只是他宁愿一厢情愿地相信——他就是那个“诺”。
　　他苦笑了一下，一滴雨从他的发丝间滑落，落在他的脸上——恰似一滴泪。
　　静默——依然是静默。
　　感觉有些不对劲，陌瑾诺抬起头，却发现玖妍萱不知何时已经带着林纤儿和玺雅消失了。他立即行动想要去寻找，却被伊岚与千儿挡住了——
　　“不用白费力气了！她既然不想告诉你，你寻去也只是徒增困扰，何苦呢？”伊岚如长者般叹息着，眼神却越发凌厉起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刺激小萱了，更不要让我知道你还向她追问‘诺’的事情，她经受不住……如若不然，我将倾尽一切力量把你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伊岚的语气虽然平淡，可在场的三人心里都明白——她并不是在说笑。毕竟，只要是会伤害到玖妍萱的因素，哪怕只是可能，伊岚都会毫不犹豫地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即使——那个可能是她们身边最亲近的存在！
　　话说完，伊岚也不多做停留，拉起一旁一直呆望着陌瑾诺的千儿，快速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那么，你能告诉我‘诺’是谁吗？”陌瑾诺没有追上去，却依旧不死心地向伊岚追问道。没有人注意到，他平静背后捏紧的拳头：｛他究竟是谁？｝
　　“不能——这是小萱的隐私，即使是我也没有权力告诉你，何况你——根本没有资格再问下去！”伊岚停下，面色阴沉地侧过脸，“你要做的只是记住并做到我说过的话！”
　　千儿回过头，看着浑身湿透、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发愣的陌瑾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如同有千万只虫子在撕咬一般，疼痛得无以复加——她拉住不停前进的伊岚，有些无措地望了望陌瑾诺，又看看眼前面色阴沉的伊岚：“小岚，我……”
　　伊岚看着这般的千儿，幽幽叹了口气：“千儿，你要明白——我已经失误过一次了，我不会也不能再有第二次！所以……”她也看了一眼宛如雕像的陌瑾诺，“我不会对他有任何放松！”
　　“小岚，我——明白了！”千儿揪紧了胸口的和服带子，咬紧了下唇，使劲地点了下头，“我们走吧——”
　　“嗯！”伊岚沉静的微笑了一下，由着千儿拉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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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角落中走出一个如燃烧着的火焰般的身影，凛冽的风将他火红的长发吹散，露出了他精致的面容——
　　在那张不太纤细的瓜子脸上，有着一双大大的金褐色桃花眼，即使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它们依然向无辜的人们发出十万伏特的强大电力，电得人们头脑不清，不知今夕是何年，挺直的鼻子，很有性格地挺立在那双眼睛的中央下方，一张红润的嘴唇，看上去极薄却不显冷硬，令人不禁想感受下亲上去的滋味，还有那头火红的过肩碎发，使他更添阴柔魅力，让他更加雌雄莫辨。
　　红影走到陌瑾诺身边，轻轻拍了一下还在发愣的陌瑾诺的肩膀，努努嘴：“还不走吗？人已经走远了！”
　　陌瑾诺惨白这俊颜侧头一看，有些惊讶：“陆修斯，你怎么在这儿？”
　　修邪魅一笑，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带着三分兴趣五分戏谑两分探究地看着陌瑾诺：“为何我不能在这儿？还有，你的语气就不能友好些吗？好歹我和你是同级诶！”
　　陌瑾诺轻轻笑了起来，略带苦涩地开口：“既然如此，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可是，还不等他说完，早就已经了然他想问什么的修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过——你没有资格知道！”
　　“我去查行了吧！”陌瑾诺失望地垂下头，不太情愿的被修拖着离开了这片满是她泪水的闪着蓝光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