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 1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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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市？”清水静刚从洗手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毛巾，一出门就看到原本该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此时正半倚在床头，手里把玩着手机，听到她的惊呼，少年抬起头，嘴角浅笑一如既往。他说：
“小静。”
清水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现在她才知道，即使她知道事情终究会转危为安，但她的心里仍旧提着一口气，生怕那人出了什么事情。万幸，他醒了，只是浅浅的一个笑容也让她感觉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只留下满心的安然。
她走过去，先是查看了吊瓶里还剩余多少药水，之后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细细地把毛巾敷在他的因为打针而变得冰凉的手指上。在这期间，坐在床上的少年也怔怔地看着她，炙热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让人无法忽视，连想要装作没有察觉到都没办法。她头也不抬，一边替他敷手，一边笑着调侃道：“怎么了？睡一觉起来就不认得我了吗，精市？”
她没有发现，少年握着手机的无名指下意识地痉挛了一下，只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怎么会不认识小静你呢。”他顿了顿，然后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仿佛比刚才晕倒时还要娇弱些，可问出来的话却不如他此时表情那么无害：
“小静为什么不叫我阿市了？我晕倒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前，”他骤然抬眸，锐利的视线几乎可以和最锋利冰冷的手术刀媲美，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心里去一般。“以前小静你都是叫我阿市的。”
清水静脸色倏地变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那只按着那块热毛巾的手在幸村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瞬间用力。幸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手背血管处被施加的压力，他心里一沉，与此同时又是忍不住的释然，心头百感交集，却是神情不动，默然不语，好像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因为精市你已经是网球部的部长了，你可以不计较，但我总是要维持一下你的威信呐！”她扯了扯嘴角，自己都明白不论是理由还是笑容，都苍白无力到一眼就看得出是谎言。
“呵，”幸村放下手机，扶额轻笑，温柔体贴到了极致，却偏偏让人情不由己地为他揪心，“我不在意这个的，小静也不用在意。”
“我相信我的威信是不会因为小静亲密一点的称呼就有所损害的。”
明明知道那只是她的谎言也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是怕她尴尬吗？
温柔至此。
清水静心下叹息，只觉得自己胸膛里跳动着的东西快要酸软成了一滩水。
“精市，你醒了。”从门外走进来的幸村妈妈还红着眼圈，但看到幸村清醒过来，还有精神和小静聊天，她也轻轻扬起了嘴角。
“妈妈，爸爸，伯父，伯母。”幸村看着陆续走进来的四位长辈，微笑着打招呼，似乎是身在他家的客厅，而不是苍白残酷的医院病房，可以看出他家教极好，自身修养更是高。可是谁也没有看到，在看到后两人的时候他骤缩的瞳孔。
清水爸爸顶着他的面瘫脸走进来，他不想幸村父母一样关心则乱，他更为理智些，这时对上幸村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加幽深的眼眸，不禁为他喝一声彩。那双眸子不是何时褪去了长久以来的青涩天真，越发成熟、淡然，平和有礼，似乎原先的那块璞玉已经被仔细打磨，露出了峥嵘一角。
只可惜了……
“精市，”幸村爸爸的声音有些嘶哑，父子两如出一辙的笑容也消失无踪，虽然人到中年但仍然看得出年轻时的俊秀无双的脸上只剩下严肃：“你已经长大了，你的身体状况你迟早会知道，我们也不想隐瞒你。”
“医生根据你的急诊检查状况推测，疑似是格里-巴利综合症，目前还不能确诊。格里-巴利症的典型症状是在几天之内，手、脚发麻，由远端往近端延伸，在感觉症状发生的同时或稍后，运动神经症状随即开始；几天之内，各部分肌肉次第受犯，疾病严重程度达到顶点：从发病到最严重的症状出现，不超过两周。这是医生给出的关于格里-巴利症的解释，他建议你立刻住院。 ”
“精市，不管是基于医生的建议，还是我身为你父亲的担心，我都希望你可以选择住院观察。”
幸村爸爸的话说得很冷硬，和他平时的说话方式大相径庭，但也正是这样，才直接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与其说是他给出的一个建议，倒不如说是他给幸村的最后通牒，如果不住院的话，谁也无法预计幸村的病情到底是会恶化，还是会好转。
大男子主义大约是所有日本男人的通病，要是往常，这父子两一定会僵持起来，做儿子的总是不希望被父亲掌控生活。幸村妈妈正担心幸村会因为心头不忿而拒绝住院，但这次，幸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幸村妈妈刚听到的时候，一度以为那是她的错觉。
“……我希望可以等明天再住院，家里和学校的事情，我想先处理好了再……”幸村垂下眼眸，那一瞬间的伤心惶恐传递到了病房里每一个人心上。
幸村爸爸弯下腰，拍了拍幸村的肩头，凑近了才能听到他语带梗咽：“好，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幸村妈妈悄悄拭了拭眼角，又装作平日里开怀的样子，取笑着丈夫，房间里的几人也都配合地缓和气氛。
明明是欢声笑语，可听在耳朵里，却总也不是滋味。
幸村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两位父亲各自去开车，幸村不顾身边站着的两人的母亲，执拗地牵着清水静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道：
“小静你会来看我吗？”
“会，当然会来。”
“每天都会来吗？”
“嗯，每天都会来。”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问的那个人一本正经，回答的那个人也是严肃认真。
想要阻拦幸村的幸村妈妈刚想说话，就被清水妈妈扯了扯衣服给拦住了。清水妈妈看着仍在重复那一问一答的两个人，心下一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知女莫若母，她自然清楚自己女儿回答得多么认真，她是确确实实地承诺了的。
两个人一问一答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逐渐纠缠成一团，就像是两人的生命，最终还是纠缠不休，神佛难解。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第 19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