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番外——前世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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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可轮廓分明。是个男人。
“嗯？”那人抬步走了进来，声线偏低，他身后似乎还跟着别人，他侧了侧头，说道：“你们先等等。”
“幸村精市？”他走进客厅，是个斯文秀气的男人，存在感十足，四处打量了一下，仿佛没有想到这个房子还被打扫地那么干净，“你还住在这里吗？真是奇迹。”
幸村皱起眉头，他非常不喜这个男人，不喜他自己拿着钥匙开门，不喜他自己走了进来，不喜他打量房子的目光，不喜他看着自己时的眼神。
“请问您是哪位？”
那人挑了挑眉，眼睛都瞪大了，好像他不认识这个人是一种罪过一样。须臾，他又笑了，格外嘲讽，看向自己的眼神厌恶又多了一层。
“你不认识我也正常，谁让你是幸村精市呢，反而是我太天真了呀！”他斜睨了对方一眼，整整衣袖，“我是周睿，清水静小姐的责任编辑。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小静……”幸村腾地站起来，打翻了放在茶几上的水杯，还放了冰块的水尽数倾倒在他的腿上，沾湿了布料，一阵冰凉。他喃喃道：“我怎么不知道……她在哪里？你知道的是不是，她在哪里？！”
周睿嗤笑：“我们伟大的大满贯得主，贵人事忙，当然不知道等待的那个人的生活是如何的。”但是对他后面的那个问题却是避而不谈。
他拍了拍手，从门口进来两个人，跟在他身后径直往二楼书房走去。幸村阻拦不及，呵斥道：
“周桑，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擅自进入二楼，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周睿站在二楼，居高临下：“我这可是合理合据的，本人受清水女士所托，帮她把她的东西从前、夫的家里搬出去。”
“你在说什么？！”幸村怒视他，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犹如困兽之斗，“我一天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她就还是我的妻子！”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以凌厉球风和温柔性格闻名世界的网球选手居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我说，幸村精市，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和清水已经有五年的事实分居。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去申诉离婚，法官也是会判处你们离婚的。”周睿像是想到了什么，半点也不愿意去掩饰他的厌恶，“更何况，毁了她的一生的你凭什么才捆绑住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自由未来！”
“毁了她的一生？”
幸村身子晃了晃，这样的话，真田也说过。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是不是让小静自己选择才是最好的？不，不对！就算是他毁了小静的一生，就算是两个人互相折磨，他把自己的生生世世都可以赔上去，只要她留下来，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他用自己的生生世世来弥补还不够吗？！
正当他心里波澜万千时，电话却突然响起。
神游般接起电话，传来真田的声音，满是压抑：
“幸村，小静去世了。你来医院，来送送她最后一程……”
“啪嗒！”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那么清楚，安静到诡异的空间里，只剩下手机里不断传来的真田焦急的呼喊声：
“幸村？幸村！幸村……”
而他呼唤着的那个人呆站在原地，茫茫不知所措。直到身边有道身影从二楼往门口跑去，他才猛然惊醒，心脏疼痛到无法负荷。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仍旧心存侥幸地想：真田一定是在骗他的，一定是在报复他小时候经常恶作剧，一定不会是真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五年前就留下了胃病的胃部正神经质地痉挛，脸色苍白似雪，额头冷汗频频，唯独死死抿着的唇还有一丝猩红，那是被他咬出的血迹。
他还在走廊的那一头就看到了颓然地蹲在病房外的真田，心猛地提起。他快步走上前，在真田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沙噪：“真田……”
他清了清喉咙，唇边犹带着僵硬、勉强的假笑：“真田，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我才不会上当！小静不是一直在周游世界吗，我还在日本，她又怎么会突然回来，不可能，开玩……”
“幸村，”真田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沉重：“小静……就在里面，你去看看她吧。”
幸村喉头一窒，半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他一步步走进病房，墙壁是苍白的，床上的被子是苍白的，床单是苍白的，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也是苍白的。唯一的亮色就是凌乱地披散开来的黑色长发，可就连那也失去了生命的润泽，黯淡失色。
床上那个人睡得那么安详，就和过去的二十多年一样，好像下一秒她就会醒来，然后微笑着对他说：“阿市，欢迎回来”。
幸村脸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笑容，怀念的，扭曲的。
可是再走近一些，立刻就能看到苍白纤细的脖颈另一侧有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伤口，横穿了她的大动脉，苍白的皮肤衬得皮肉外翻的伤口越发狰狞，粗暴地在一个艺术品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瑕疵。天堂和地狱不过一线之隔。
真田站在门口，心怀愧疚，不敢再看病房内的人多一眼。
“小静，是在机场遇袭的。她刚下飞机，就被逃到机场的绑匪挟持了，警、方和绑匪的谈判破裂，等我赶到的时候，小静已经……”
幸村没说话，他俯下身，虔诚地亲吻她的额头，好似她是九天之上的神祗，而他只是一个卑微地信徒，祈求她的垂怜。但是唇瓣之间传来的凉意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亲吻的这个人是一具尸体，一具再也不会醒来的尸体。
他跪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躺在床上的人的脸庞持平，他用自己的脸摩挲着床上那人冰凉的手背，眼珠赤红，眼眶潮湿，却一滴泪也落不下来，声音低哑粗粝地像是砂砾磨过玻璃发出的响声。
“小静，不要和我闹了，我知道错了啊！你离开，你不想回来，我就努力站在最亮眼的地方，让你一眼就能看见我；我可以不去找你，我可以等你，等你愿意回来的时候。我可以一直一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就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不要和我开玩笑啊！”
“或者，你想要离婚？可以啊。只要你打开眼睛看看我，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你明明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拒绝你的呀！只要你说出来，离婚也可以，怎么样都可以！我可以在协议书上签字的……”
“……求求你，看我一眼，求求你……”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能无力地将脸埋在苍白的手背上，泣不成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兀自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番外——前世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