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矮挫如何成神》悦墨

6、祭坛

　　祭典的那天晚上，洪天是被月刺提溜着后颈，提到场地上的。
　　在之前的白天，洪天又被猴子瞅准机会，踢下了峡谷，被电的外焦里嫩。然后昏过去的他，实在是没有运气，错过了月刺为他而起的怒火。
　　在又一次确认洪天只是被电成了黑炭，而无性命之忧后，月刺将他轻轻放平在地，缓缓起身。
　　猴子族长见状，依然是抱起双臂，冷哼一声，一边的梅亚苦笑着上前来，想要劝阻月刺，却被他一手挡开。
　　月刺抬起头，坚毅的唇角紧抿，露出黑发下的一双冰冷蓝眸。
　　下一秒，罡风袭来，热浪滚滚，扬起大片沙尘，一团巨大的黑影在沙尘后突然膨胀开来。
　　猴子族长在罡风四起之前便闪身到了千米之外，在黑影出现之时，只是不屑地冷哼，捏住手中的紫晶权杖。梅亚见事情发展状况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无奈地退出战场。
　　梅大看向远处的沙团。
　　只见沙团寂静了两秒，突然之间，一条背部长满了尖刺的粗壮龙尾猛然划开沙尘，抽在地面。一声巨响后，地面上被抽出了一个巨坑，而那条龙尾正深深陷在巨坑中部，无数细小的裂缝随着巨坑边沿延伸。
　　“哼，虚张声势。”梅大一脸蔑视。
　　沙尘飞扬中，一张巨口悄然大张，露出一口森白利齿，点点黑芒在血红色的喉腔中凝聚。
　　下一刻，一团黑影破开沙障，瞬间飚射到千米之外的梅大的头顶，再突然炸开！
　　刹那间，乌云滚滚，遮天盖日，笼罩了梅大上空方圆一公里的上空，离矮小的族长还不到一米。
　　无数黑影在乌云中扭动，忽然一条手臂粗的雾状黑蛇从梅大头顶的正上方垂下，闪电般袭向它的脖颈。梅大一掀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迅速地一挥权杖，顿时黑蛇的脑袋炸开，被云团重新吸纳了回去。
　　在吸收回黑蛇之后，云团翻滚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梅大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猛然间，云团又是一个翻滚，无数声炸响暴起，云团突然喷吐出无数条黑蛇来，这些黑蛇长短不一，大小不同，粗的能比大腿，小的堪堪拇指粗细，尽皆袭向梅大。
　　梅大尖啸一声，迅速挥动着手中的权杖，所经之处，无数黑蛇被爆头，然后被吸进乌云之中。
　　梅大边打边退，游刃有余地还击着。在他身体周围直径两米的一个球形空间外，无数黑蛇被反弹出去，炸成一团黑雾。
　　突然，梅大的耳朵一动，捕捉到了大地的一丝震颤。他的小眼睛一转，一个翻身，闪避开来。
　　就在他闪开的下一秒，他之前呆过的地方上空乌云一阵搅动，形成了一朵巨大的漩涡，一只覆满坚实黑甲的龙爪从中踩下，猛地跺在地上，伴随着巨响，瞬间泥土翻起，又一个巨坑形成。
　　“轰轰轰————！！！”
　　巨响不断响起，那只龙爪毫不停歇的踩下，在平整的土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梅大这只猴子在这两只龙爪下显得格外渺小，却不可思议地灵活。他的每一次翻身，总能险而险之地逃过龙爪，并且还能从容应对冷不丁从各种角度袭来的黑蛇。
　　渐渐地，随着打斗场地的不断移动，峡谷边缘的一大片平地都被踩得坑坑洼洼，而袭击的黑蛇在炸开后，也不像之前那样能被吸收回乌云之中，而是变成无数黑色的水滴，下雨般滴落在土地上。一声嗤响后，黑色水滴滴过的地方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深坑周围一米碧草瞬间枯黄，并且冒出一阵又一阵的轻烟。
　　在这场快节奏的角逐中，两兽如同约好了般，远远避开了洪天躺倒的那片土地。
　　“哈哈，痛快，好久没这么松活松活筋骨了，看着腐蚀的强度，你小子有七级了吧，暗系从古至今可都是稀缺货，正统的修行方式几乎没有，能到这水平，啧啧，不错不错。”
　　老猴子张嘴大笑。
　　月刺回答他的，是一记噬咬，和一声浑厚嘹亮的龙吼。
　　虽然不知道这猴子是怎么能在维持兽形的状态下说话的，但月刺也不会考虑那么多，他只遵从本能战斗。
　　“太野蛮了，太野蛮了。”老猴子一边躲，一边摇头，眼中满是戏谑，“小黑龙，梅爷爷不陪你玩了。”
　　下一刻，梅大扬起手中的权杖，紫晶权杖顿时光芒大涨。
　　“去！”
　　只见一个光团射出，居然像之前的黑团那样炸开。顿时，炸开的光团蔓延开来，竟然比乌云团还要大，直径达到了惊人的两公里。舒展开的光团如同饺子皮一般，轻易包裹住乌云团，还吞吐了两下，神似人类的打嗝。
　　乌云背后的月刺终于露出了全貌，却在瞬间缩小，被强制变回了人形。
　　“你···是···”
　　月刺一脸狼狈，震惊地看着面前干瘪的老猴子族长。
　　“哼，我就是，怎么样？！”老猴子一昂头。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胆敢对抗您这样的···强者。”月刺埋下头，“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与无知的后辈计较。”
　　“哼哼！麻烦，怎么又是这种酸腔。”老猴子脸色一变，顿时鼻歪眼斜，用一副被酸到的样子挥挥手，“算啦，本来见你修炼的不错，还想指点指点，你这酸腔一开，梅爷爷可吃不消，走咯！”
　　月刺一惊，连忙抬头，却发现那抹矮小的身影在瞬间不见了踪迹。
　　他张张嘴，有些怅然若失。
　　一旁的梅亚早在等待战斗结束了，见状立即上前，笑道。
　　（跟我来吧，带上你的小朋友。）
　　月刺这才想起可怜兮兮躺在远处的洪天，自嘲地一笑，慢慢走回洪天躺倒的地方，将他一把拎起，扛在肩上。
　　洪天皱起眉头，发出不舒服的哼哼声。悬崖处的一处
　　梅亚在前边带路，将他们领到峡谷边的一处凸地上。
　　（呆在这里，晚上和我们一起进行仪式。）
　　梅亚嘱咐到。
　　于是在洪天醒来之后，就看见了无数巨型的冲天光柱，一根接连一根，由无数沿着峡谷边沿站立的魂雾幽灵身上发出，在长长的峡谷边缘形成了一条绵延的光带，将夜空照射得亮如白昼。
　　而他就站在光带的队伍中央。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洪天满脸疑惑。
　　月刺冷着一张脸，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向下看。
　　于是洪天带着那张疑惑的脸，把头低下。
　　这一低头，就看见了与之前不同的地方。
　　峡谷中，灰雾已散尽，在光柱的的照耀下，峡谷露出了极深的谷底，以及崖底上的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大圆拼接小圆，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见祭坛上的几根灰色的石柱，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祭坛极大。而他们之前看的栈道，弯弯曲曲，一路延伸到谷底。
　　（去吧。）
　　梅亚笑眯眯地佯作推了洪天的后背一把，示意他们下方的栈道。
　　洪天：“······”
　　总觉得节奏有点没对，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月刺率先跳下离谷顶有三四米远的栈道，在站稳了之后，便从容地开始往下走。
　　洪天跟着跳下去。在他跳下去后，栈道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吓得他紧紧攀住了一旁的岩壁，等确认栈道不会突然垮下之后，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在他们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灰雾又重新笼罩了上来，而悬崖边上充当发光器的魂雾幽灵们，也如同节日熄灭的彩灯般，一柱一柱地黯淡下去，四散而开。
　　峡谷悬崖边上，梅亚与老猴子族长站成一排。
　　（这几天欺负人是不是欺负得很爽？）
　　梅亚低头看着重新被灰雾充满的峡谷，笑着说道。
　　回答他的是一记冷哼。
　　梅亚低笑了两声，忽然又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遥远的西方。
　　（希望···这次能彻底结束，毕竟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每一次每一次，对于大陆来说，都损失惨重，对不对，哥哥。）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梅亚转过脸。
　　（哥哥？）
　　一边的地上老猴子瘦小干朽的身躯一动不动，倒在地上，有几缕银白的光华在他的身躯上离析，聚到半空，不到一会，就凝成了一道优雅修长的背影。
　　梅亚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恭喜哥哥，终于完成了任务。）
　　（恭喜个屁，老子的光系能力都没了。）背影破口大骂，瞬间破坏了那一丝优雅。
　　（好啦，还是值得庆贺，毕竟···这么多年来，你都被那句誓言桎梏着。）
　　梅亚笑得几乎不见眼睛，他轻轻上前，张开双臂，虚搂住那道身影。
　　（快了，哥哥。）
　　背影又是一记冷哼，然后转头，也看向西方。
　　（要是这次还不完结，我一定会揍死那个小子！）
　　他恶狠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