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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小宵咬人 温嘉勋送陈 ...

  •   温嘉勋和陈小宵的相识始于一场好心老太的乌龙剧。
      如果,陈小宵没有迷路,他们只是陌生人;如果,陈小宵带着钱包或手机,他们只是路人;如果,陈小宵没有喊出那句话,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的戏友。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温先生。”陈小宵看着温嘉勋的背影,摸摸自己的口袋,脱口喊道。
      温嘉勋走出十米开外,突然听到陈小宵的声音。他转过身,见陈小宵有些不自然地咬着下唇。
      陈小宵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但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无奈求助。她疾步走到温嘉勋面前,咬着唇,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在温嘉勋的注视下,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温先生,我迷路了,手机和钱包落在酒店……”
      陈小宵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说出的话,却还是嗫嗫的。头越来越低,她甚至不敢看温嘉勋,怕他将她看作骗子的眼神。
      陈小宵声音轻细,温嘉勋需要努力竖耳,到最后,都不知低着头的陈小宵还有没有再说。虽然有些费力,但他还是弄明白了陈小宵现在的处境。
      一个忘带手机和钱包的外地女子,在大上海找不到居住的酒店。
      常年探险,且本就精明的温嘉勋,很容易便能判断出此话的真假。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只要是真有难处,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帮助解难,但眼下,他却爱莫能助。
      陈小宵低着头,面前的男子不说话,也不见移动,只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他脚上的黑色皮鞋沾着些尘土。都隔着鞋,将两人的脚趾数过四遍,还是任何没动静,陈小宵勇敢地抬起头,正瞧到温嘉勋一脸尴尬,
      温嘉勋尴尬中不期撞上陈小宵果敢地动作,面部瞬间一片红,他下意识拍拍身上干瘪的衣袋,露出抱歉的表情来掩饰他的尴尬。
      陈小宵了然,只是有些感慨,这个穿着做工精细的西装男子,此时竟会和她沦为同路,没钱没通讯。
      “想不到,我们竟同是天涯沦落人。”陈小宵缓解压抑的氛围,开玩笑地哀叹。
      温嘉勋深眸半敛,对陈小宵说道:“我是离家出走的,下午饭都没能吃上。”
      这绝对是大实话,一点谎言的水分都没有。
      可陈小宵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笑得几近岔气。
      温嘉勋皱眉,陈小宵似乎不相信自己。随便,信与不信,都是一样的结果。
      陈小宵终于在温嘉勋由皱眉变为平淡地时刻,止住笑意。她摆摆手,绷着脸,装作同情地道:“好吧,离家出走的大孩子。”
      她换自己为大孩子,温嘉勋能听出其中的调侃,也不计较,面上淡然地注视着陈小宵,心下却在思量,这个女人,笑起来透着浓浓的欢乐,怎么哭起来却听不出喜和忧呢?
      温嘉勋想不出原因,也不再纠结于此,更不在乎陈小宵的调侃,开口询问:“你住哪?上海我来过几次,算是比较熟悉。”
      陈小宵一听,猛然醒悟,自己真是猪脑子,把问路这个最基本的常识都忘了。她赶紧报上自己居住的酒店名。却在看到温嘉勋越来越紧皱的眉头时,心开始变凉。他说比较熟悉,也许自己住的地方正是他不熟悉的一块,陈小宵有些失落,甚至有点挫败。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那里挺远的,走地快的话,也得近两个小时。”温嘉勋有些不置信地望着陈小宵,他很难相信,一个女人走了两个小时,晃到这里。
      陈小宵看出温嘉勋的疑惑,但她现下顾不得解释,赶紧追问走回去的路线。
      温嘉勋看看天,附近的许多商铺已经关门,时间应该很晚了。他打量打量面前的陈小宵,而后抬脚就走。
      陈小宵急得去拽温嘉勋的袖子,也不管男女有别的箴言。
      “如果不怕我拐卖你,就跟着。”温嘉勋被陈小宵一股猛劲拽住,头却不回地说道。
      陈小宵一愣,然后收回手,跟上温嘉勋的步伐。她知道,他是在给她带路,感激地说:“谢谢你。”
      沉默,再沉默。
      陈小宵偷眼瞧了温嘉勋好几次,他都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不言不语,不斜视。陈小宵平时话也不多,但总觉得如此走完一个多小时,是人也会疯掉,她忍不住开口。
      “那一会你怎么办?那附近有熟人吗?”陈小宵不得不思考的一个问题。
      温嘉勋终于瞧了瞧陈小宵,语气淡然:“有。”
      确是有,还很多,陈小宵住的那整个酒店都是他家的产业,而且那里还有他的私人套房,只要他一进大厅,就会有专人接待。可是,这般待遇是在以前,既然他决定了独立,就不会再去依靠家族的势力。
      温嘉勋说有,陈小宵便不在担心。只是陈小宵不知,等她到达目的地后,他只能去露宿广场。
      “你不冷吗?”陈小宵将衣领翻立,缩缩脖子,抵住往里直灌的冷风。
      温嘉勋摇摇头,比这严寒百倍的地方他也呆过,再感受城市的天气,反而觉不出寒冷来。他瞥见陈小宵被衣领撑起的鬓角,突然发现,这个单薄的身子瘦弱的可怜。
      原本不想再开口的温嘉勋,不觉改变初衷:“你真不怕我把你卖了?”
      “噗嗤”,陈小宵忍不住嗤笑出声,她拍着胸口故意道:“我好怕呀,就怕你卖不了我,哈哈哈……”
      此刻,温嘉勋竟也升起玩意,脸色阴沉地旋步逼近陈小宵,瞳孔骤缩,一副凶神恶煞的歹样。他露着邪笑,语气沙哑:“现在嘴硬,等到地方,你可别哭。”
      “我才不哭呢,我只会找机会求饶。”
      温嘉勋被陈小宵的软骨样给雷到,竟一时找不到好的措词回敬她。过了会,他才悻悻地说:“也是,就你那样,估计要把你转手他人,很不容易,直接贩卖到山里的话,可能也不好脱手。”
      陈小宵听着温嘉勋无奈的语调,再瞅瞅他一脸伤神的愁衰样,真想扑上去咬他。
      温嘉勋没料到陈小宵竟会使出杀手锏,直接咬人,他下意识甩手腕,但一想到可能会伤到陈小宵,又了忍下来。
      当陈小宵咬上肉的那刻,她突然镇住,一股子情绪涌上大脑,低着头,却硬是将打转的眼泪给忍回去。她从未试过低头去忍眼泪,但此时,她实属无奈,刚刚她的大脑闪过一些片段,然后一抽,整个人就失去理智,脱离控制,一口咬上别人的手背,已经丢人丢大发了,决不能再丢到家。
      手在被咬上的那一刻,有些疼,看来陈小宵是用了力的,只是,就那么一下子,陈小宵便像失去力气一般,只是保持着咬得姿势,却再没用劲。一个女人咬着自己的手背,还将大滴大滴的眼泪洒在自己手上,这令温嘉勋很不舒服,有种欺负了女人却不负责任的感觉。
      陈小宵的力气确是已被抽干,揪心的疼扯着她的思绪,她松开口,后退几步,脚步踉跄。
      “你干什么?把手松开。”温嘉勋气恼地一把扯开陈小宵的右手,她的左手上是深深的指甲印。
      陈小宵知道,自己这下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她闭上眼,深呼吸,再呼吸,反反复复,直至平静。
      等陈小宵收起狼狈,再次眼底蕴笑时,温嘉勋也默契地选择忘记,似乎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们就一路沉默,一路走,一路走来,一路沉默。
      终于,徒步两小时左右,陈小宵终是瞅见那座矗立的建筑,她欣喜地加快步伐,赶路。
      在快要到达酒店时,温嘉勋停步,陈小宵埋头赶路,没注意到温嘉勋的突然地动作,从他身边穿过去,等意识到不对劲时,自己已超温嘉勋几米的距离。
      “你赶紧进去吧,我也要赶去朋友那。以后出门注意点。”
      陈小宵听着温嘉勋的叮嘱,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突然很怕就此别过,似乎,他们在此一别,就再也无法相见。
      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别过之后,不再见面实属正常,可陈小宵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再次叫住转身离去的温嘉勋。
      “温先生,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宵夜。”陈小宵记得温嘉勋说过,他还没吃下午饭,那么请个宵夜也没有不对,况且她还无故咬过他。
      似是看出温嘉勋的犹豫,陈小宵吐吐舌:“当作答谢或赔罪。”
      温嘉勋无奈一笑,点头应下。他站到路边的花坛处,等着陈小宵去取钱包。
      温嘉勋看着陈小宵跑去的背景,摇摇头,她和璇妹一样,都没有心机。他仰头望着明月:齐远,璇妹人是救了过来,但是,心却丢了。齐远,你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保佑璇妹早早醒来。我懂得珍惜时,却不能再见到她活波的样子,她调皮地给我吐舌头撒娇。也许,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风吹过一片花瓣,温嘉勋挥手收进掌心,竟是长寿花,花瓣有些残缺,但丝毫不影响花的寓意。他激动的对着天空,齐远,是你吗?你是说璇妹会长命百岁吗?这些话,他喊在心里,飘于寂静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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