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夏行止

22、番外二：“小生”狼妖

　　“小生”，“小生”。
　　他都快要记不得自己究竟是谁，被仇恨蒙蔽的双眼，看不到其他，绝望的心，感受不到其他。

　　当初，若是他们不假仁假义出手相救，或许他不会如此恨，不会纠结到至死方休这般田地。

　　其实也有过动摇。
　　看到那小白狐，因为内丹千年一劫，明明茫然无措，空洞无依，却表面粉饰得一片澄澈。他一面不屑耻笑，一面却又为之同情。
　　不断缺失的记忆，不断变换的身份，无不彰显她内心的不安与痛苦。
　　出手的机会那么多，他却一再迟疑，心里找着各种借口，或是为了找到最让她痛苦的方法报复她，或是“畏惧”她的内丹。

　　也许是为了报仇，也许是长时间跟踪她，也随着她看了太多的爱恨纠葛，动了凡心。
　　他竟赌了一把，赌注却是自己的命。

　　他化身成了“小生”，并博得了她身边丫鬟小藤的芳心。
　　他洗去了小藤原本的记忆，编造了一个曲折却又感人的故事作为了替代，并硬生生将自己的内丹。
　　他不曾想到小藤竟就那样傻傻地陷了下去，没有半点挣扎。
　　每天为他操劳，还要顾及着红楼，奔波着，忙碌着，脸上却时时刻刻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无法体会小藤的这种心情，却也不曾打断，或许该这样说，他甚至会羡慕小藤，她可以那样满足，那样快乐，这是他从来没有尝到的滋味。
　　日子一天天过。
　　桃树妖的到来他是知晓的，但是他不想暴露身份，何况这桃树妖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只是，他不曾料想，这小白狐竟然会趟入这趟浑水。
　　更令他追悔莫及的便是小藤的死。

　　当小白狐化身为小藤出现时，他便已经挣脱出了她设下的术。
　　他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究竟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失去了小藤，他才意识到自己心空了。
　　更多的恨，不知不觉转移到了那整日顶着小藤面孔晃荡的人身上。

　　兽性吧。
　　嗜血，仇恨，一切再也抑制不住。
　　极力掩饰下，还是被小白狐撞到了自己在外“发泄”的一幕，只是她还不知道他知晓了吧。

　　事已至此。
　　他撕下了最后的伪装，夺去了她的内丹。
　　他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心里却感觉更空了。
　　他知道那只一直跟着她的小狐不是个小角色，却意外地发现它远出他意外的让自己死在了它爪下。

　　也好吧。
　　这样就真结束了。
　　他望着已经消散了的小藤，眼角划落一滴泪，几千年来，唯一的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