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吻 ...
-
我打算那天晚上就把接吻照传上网。傅七齐说：“你打算取什么标题？”
我说：“这还用标题，一看不都明白了。”
他说：“嗯，一看就是闹着玩。周围一圈人，还有拿手机在拍的。最多证明你是个玩咖。”
我仔细看去，果然如此。我抓着他，拿出手机要来张亲密自拍。他抽走手机，交给一个同学。远远地扔了颗篮球过来，我接住，捧着球不明所以。他走过来，俯下身把手按在我头上，摸了摸。
我头顶着他的手，嗡声问：“请问这能证明我顶个球吗？”
他大声笑着把手机拿回来给我看。照片上，我扎着马尾坐在长凳上抱着篮球，运动装的傅七齐伸着手，弯腰而对，笑得正好。嗯，很有点像少女漫画的封面。
“你真聪明。”我赞道，“表情也好，老吃老做了吧，轻车熟路啊。”
他把装备全扔进包里，说：“看来交往的第一步是让你明白经验主义和高智商之间的区别。晚上一起吃饭，想吃什么？”
我喜滋滋地望着这张照片说我晚上要回去吃饭，不能跟他一起。
他没反对，分别的时候说了句：“今晚以后，你想和我完整地吃顿饭也不容易。明天，把手机关了，我们约会吧。”
事后我才发现，他应该去当明星，他天生就有明星的敏锐，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那晚我把照片放上网后，手机铃声就没停过，所有能联系到我的通讯方式都弹窗跳到爆。唯一成功联系上我的是江羽姬。她劈头就问：“这就是那个中二病？你问问他，现在签的是哪家经纪公司？我领导打我电话了，他知道我和你的交情，这次你要帮我，把他搞到手。”
我说：“他不是艺人，是学生。你有他电话，就上次那个傅七七，你自己去问他吧。”
她静默了一秒，惊叫起来：“天哪！九九！这不是你表弟么！我国三代近亲是不能通婚的，你这是在干吗！”
我让她放松深呼吸。他既不是我表弟，也不是我男朋友。我只是不想再卷入无谓的娱乐圈新闻中。
她突然问：“梅九九，你是真不想给安修言添乱？”
我一惊，问她什么意思！
她说：“你这么做是没错，但你好歹找个正常点的，你七七表弟这样的，凭谁看了照片都当是新人的出道炒作了。而且还是借安修言的绯闻炒作！只怕这事不好收场。”
我迅速翻找Eric上次的来电记录，期间按掉了四通电话。我拨了不下7，8次，Eric那里一直是忙音。我陡然清醒，江羽姬的那番话回响在耳边，此刻的Eric也许同我一样，正疲于应对四面八方而来的媒体。
我呆呆地坐了半晌，模糊地想到傅七齐，会不会他也被我拖下水。他到底还是个学生，如果因为此事被耽误了学业就不好了。我拿座机拨他的手机，只有关机提示。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不堪骚扰关的机，还是早有准备。
电脑屏上弹出一封邮件提示，在一片头像闪动中，邮件提示反而更显眼，更显眼的是，发送人的名字和标题，傅七齐：我的新号码。
我点开邮件。内容如题，只是一串数字。没别的。
他接得很快。清越又低沉的声音在那头低笑：“这是你家电话？”
我想说是公用电话，但实在没心情和他抬杠，担心地问：“你……怎么换号码了？是不是很多人找你？”
“不知道，”他答，“昨天分开后，我就买了个新号，把旧号换了。过几天再换回去。”
我由衷地赞美：“你脑子真好使。”
他说：“我理解你对我的崇拜，但你也别老这一句。好像我就脑子好使，别的都不好使。”
我随口应付：“别的好使不好使我不知道，反正目前为止我就发现你脑子好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怪怪地说：“作为一对情侣，我觉得我们缺乏了解，今天出来玩吧，你闷在家里也无聊。”
他说得对，我虽然郁闷焦虑，但闷在家里也解决不了什么，连和朋友相约倾诉的可能性也没有。现在的我，只有一个人可以相伴，就是傅七齐，因为他的命运和我连在了一起。
“玩什么？你不怕我被认出来？”
他不屑地笑了声：“你还真当你是大明星啊，媒体都是冲着安修言去的，你一张大众脸有几个能记住，也就我了。戴幅墨镜走在路上，就算你亲舅也不见得认得出。”
我恨得牙痒：“臭小子，你丫谈过恋爱没！有你这么对女朋友说话的吗！就你这张嘴，谈一百次都被甩！”
他静默了一刹，声音低低，竟有几分温存：“你记下我号码，戴上墨镜去买个新号，然后打给我，我们约会。”末了，又补了句，“没人甩过我。还有，不准叫我臭小子，小子也不行。我不爱听。”
聪明的人脾气都不怎么样，况且到底是我给他招了麻烦，他又年幼于我，我能让就让着点。我放软语气，哄他：“那我们去哪里玩？你爱玩什么？爱吃什么？”
我主动示好，没想到他的口气倏地又强硬了起来，流露出明显的反感：“梅九九，以后别这么对我说话。我爱玩什么吃什么你慢慢都会知道，你只要管你喜欢玩什么就行了。”
我被他训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逆鳞不行，顺毛也不行。我要早知道他如此喜怒无常难伺候，打死我也不敢选他当男友，哪怕只是两个月。但事已至此，我只好忍气吞声道：“外面人多，双休日学校比较清静，不如我到学校来找你。我好久没回学校了，昨天看你打球还蛮有意思的。”
他不以为然：“学校有什么好玩的，我天天在这儿，早腻了。”
我想了想：“也是，是我没考虑周全。这会儿峰口浪尖，被同学老师看到不好。嘿嘿，还会影响你将来的人气。”
他突然转口：“算了，就学校吧。活动场所也多，去游泳吧，戴上游泳眼镜谁也认不出你。”
小样，我可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我说：“游泳啊？也好。我有好几套比基尼，红的，黑的，花的，一直愁没机会穿。”
他问：“为什么没机会？”
我说：“游泳池里么，你懂的。穿成这样，我怕有些男人会出糗。”
他：“……”
过了会儿，他语气沉重地说：“你就没正常的泳衣？”
我遗憾地说：“没有。我这么好的身材无法展示太对不起自己，只有比基尼。”
他烦躁地说：“算了算了，等你过来再想玩什么，你快出来吧。”
我翻出副墨镜，走楼梯时差点滚下楼。可见明星也不好当，不管多暗的环境，墨镜都得架着。
我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尽管现在各种豪车出入校园，但在我心里，学校就是静谧美好的青春，偶有少年骑着自行车穿过，风吹起他的衣角。汽车这样东西，和校园气质实在不搭。刚停好，接到了傅七齐的来电，问我在哪里。我报了方位，他说等我一分钟。
我琢磨着，就算他从最近的门出来也不止一分钟，没想到才过了几十秒，一辆骚包的亮蓝色玛莎拉蒂停到面前，车窗降下，傅七齐戴着墨镜，对我牵牵嘴角。
我愣愣地看着他。
墨镜下看不到他表情，只很酷地扔了两个字：“上车。”看我不动，只好打开车门下来，嘀咕着：“要我帮你开门？”
我把车门一甩，说：“校园里车辆限速多少？”
他语塞。
我又问：“这车最高时速是多少？250？300？”
他继续沉默。
我绕开他，拔下车钥匙，锁上车门，扔给他。
我掠了下头发，透过墨镜望着他。
“这套路留给你的小学妹们吧，我不吃这套。还有，跟我恋爱，要照我的路子来。我喜欢自行车，你去借两部自行车，我想这个想很久了。”
我知道他自尊心强，怕一番话让他脸上下不来，就摘了墨镜对他嬉笑：“我少女时代的终极梦想就是和帅哥一起在校园里骑自行车，你长得这么好看，比我梦想得还梦想，就算帮我圆梦好不好？将来想起来一定会是最珍贵的回忆。”
他站在那里，阴晴不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最终收起了车钥匙，闷声道：“等我一会儿。”转身走进校区。
我想提醒他先把这辆贵重的车还了，再一想，他已经很没面子，更不会当着我的面把车还了。就对着他的背影挥挥手，偏巧他正好回头，我赶紧勾起嘴角微笑，他脚下一滞，低下头走远。
等了十来分钟，他果然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我左右望望，问他：“就一辆？”
他没好气地说：“废话，两部我怎么带过来。”看得出，余气未消。
我不敢再惹他，状似欢喜地说：“一辆更好。其实我本来就想说一部，怕你不乐意载我，才说两部的。”
他冷冷“哼”了一声，别过脸看着自行车，按出一串清脆的铃声。我打量自行车，想说几句赞美话，不看不打紧，一看就无语。他的这辆自行车是山地车，没有后座，只有前杠。我强烈怀疑他是心里不爽，故意找了辆这样的车。
我苦着脸说：“你找的这辆车好高级啊，可是……高级的车都没有后座，怎么坐啊？”
他理所当然地说：“坐前面。”
看我皱眉不语，他神色更难看，沉下脸说：“要坐，就坐前面。不坐，那你现在就回去。”
我扶住他手臂，摇了摇。他略怔。
我说：“你不把手拿开，我怎么坐上来。还有，我没坐过前杠，你托我一把。别摔我啊，我最怕疼了。”
他握着车把的手缓缓放开，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手臂圈住我的腰，把我放到前杠上。低声道：“抓好。”
车身晃了晃，逆风而行。抚过发际的风有了初夏的气息，阳光追随着我们在树梢上跳跃，投下一串串光晕。
傅七齐把我圈在臂弯里，随着颠簸，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到我的背和脖子，身上的热量与荷尔蒙气息隔着单薄的衣衫将方圆一米内的空气全然渗透，烘得我有点热。这和我想像中荡着脚坐在后座吃冰淇淋看风景的清凉感貌似稍有不同。我建议：“你往后坐一点，太近了会挡视线吧。不安全。”
他没听清，凑上来在我耳旁问：“你说什么？”嘴唇几乎贴到我耳垂，热气直接钻入我耳道。我忍不住松开抓龙头的手捂住耳朵，心中有一丝后悔没有坐那部玛莎拉蒂。
车子突然晃了下，我本能地放下手重新抓住车把手。耳畔依稀听到他闷闷的低笑。
双休日的校园里学生不算太多，但我们一路骑行，几乎所有的行人都伫足而望。我问：“你说，他们是觉得我的坐姿太诡异所以看我们，还是说其实你是校园男神？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你看他们的表情呀，人人都认识你？”
他笑笑不答，反而问我：“上次那个显示器是你哪一任男朋友？大学里的？”
我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要是告诉他我就有过一个男友，十有八九要被这小子嘲笑。我避重就轻道：“我们学校女生多，我要在你们学校，至少也是系花级别的，宅男女神，校草的最爱。”
不出意外地，他笑得又大声又开心。好像我刚刚说了段相声，戳中他的笑穴。我愤怒地勉强转过头看他，他灿若骄阳的脸浸在春风中，如一段悠扬的旋律，将青春旅程点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