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世麒麟－穿越猎人》梳尾马

100、第九十六章 人的血腥味

　　麒醒来的时候是在正午，那间豪华的房间紧邻云海（十二国中的云海中从上面看是真正的海水）。不用起身便可以听到海水拍打的声音，咸而湿的清新气味从半掩着的窗子涌进来。让人感觉很舒服。生活在这种安宁而且舒服的地方就是麒麟本来应该拥有的生活吧？自己现在居然有机会能够感受到，简直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即便心里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梦，也没有什么真实的感觉。然后，他马上听见了赤菟的声音：
　　“公，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虽然使用的还是麒麟与使令之间的语言，不过麒能够从它的声音听出来浓浓的担心。忍不住微微一笑，回答道：
　　“我没关系的……只是头还是很昏，身上也没有力气。”
　　麒尝试着坐起来，只觉身体异常沉重，身上的热量让他到处感觉都很难受。可是还是坐起来了。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更换成为崭新而高档的料子，从身上散发的气味上面判断，应该已经沐浴过。望了望这间屋子本身以及外面曲折往复的走廊里面，能够看见的地方到处都没有人。这个时候赤菟说：
　　“公，昨天延台甫已经回来了。因为要和景女王商谈的缘故还没有来过，不过他也可能随时过来这边。如果我继续呆在您的身边的话是不可能瞒得过他的，请问我应该怎么办？”
　　麒思考了一下，认为赤菟现在继续跟着自己确实不太好，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让它离开这个宫殿的范围。因为距离太过遥远的话，心灵通信便会受到影响。于是对赤菟说：
　　“你能不能在延台甫过来的时候暂时躲藏起来呢？不要太远，只要他不会发现你就可以了。怎么样，能办到吗？”
　　“是，臣愿意尽力而为。啊，好像有人过来了，是延台甫。”
　　“好，你先躲起来吧，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麒一面说着，一面让自己保持在“绝”的状态。从他往常的经验来看，念发出来的光芒和麒麟身上的金光感觉很像，而他确实也是因此得知了这种能力的存在。可是当身体处于“绝”的状态时候，全身的气便会因为收拢在体内而看不见。自然那种气所发出来的光芒也会一起不见了。除了唯一的缺点：那样也会让自己的存在感同样消失，而这样显然是不正常的。也许普通人类并不会发现什么异常，因为他们本来就十分依赖视觉与听觉一类的感官，不能敏感的察觉“气”的存在。可是对强者、妖魔或者麒麟来说便不一样，他们可以敏锐的察觉这种气息，并且习惯性的依靠它作为一种可靠的感觉手段。对他们来说，眼前站着一个人，却感觉不到他所应有的存在感的话，应该是比什么都古怪的一件事。麒明白这一点，可是他现在没有选择。就算是被那位台甫怀疑也好，总比发现了真正的身份要好得多。
　　咯噔噔噔……很欢快的跑步声，随后门被随便的一把推开。和那抹耀眼的金色同时出现的，还有那个表面上是男孩子模样麒麟的疑惑的声音：
　　“阿咧？难道没人吗？！……什么嘛，在的么。喂，你还真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家伙！”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爱捣蛋男孩，用毫不客气的语气说着，也看不出来和陌生人见面的拘谨。麒却忽然感到了为难，他在常世生活8年，关于礼节至少还懂得一些。他知道普通人见到台甫是要跪倒行伏礼的，可是自己却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内心面临巨大危机的麒完全愣住了，他不想自己的伪装因此功亏一篑。
　　而他僵硬的样子在延麒看来，就成了因为过于震惊而愣住了的样子。他在很多场合本就不拘那些小节，也没怎么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很好笑——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吃惊而硬得好像石像的样子啊！他“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而这刚好让麒回过了神来。他捏紧了手里的被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就算不可能拜下去也要首先做出想要下跪的模样，然后顶多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昏倒就好了。对方和自己不同，是真正内心温柔的正统麒麟，应该不可能忍心强迫一个病重的少年跪拜。
　　“啊……台甫大人！”
　　于是，麒把心一横，几乎是翻滚着从床上下来。他不需要刻意装扮成身体虚弱的样子，因为他现在的情况本来就是虚弱到了极点。他做出想要跪下的动态来，看上去就像是拖着沉重的病体勉强下跪的样子。而且给人一种如果跪下去了，搞不好就会这样昏倒在地也不一定的印象。只有他本人才能够体会到，在面向着不是王的对方仅仅是摆出这样的样子来，身体受到了多大的阻力。这和他的身体受过怎样的锻炼、有多大力量没关，只要是涉及这个动作，身体便会变成不受他本人控制的扯线木偶：冥冥之中有个力量在操纵着他，让他无法低头下去。他几乎也可以肯定，如果是遭到了其他人故意往下按下头去的对待的话，自己的脖颈只怕是在断掉以前都会继续维持着抗拒。
　　经历了这么多，麒倒是认为麒麟与其说是具备了那么多的高洁品性，所以才怕血、桀骜不驯、善良还有服从王，倒不如说是这一切都是一种仿佛动物习性一样的东西罢了。和品德问题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常世的麒麟大多数的确都是那么善良，也可以说是教育的结果。从人类的角度上来说，只要是一个在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也是不可能轻易的起了伤人或杀人的想法。事实上，麒麟当中脾气不好的有很多，最典型的便是冷淡的景麒。
　　就在这时，他果然听到了延麒慌慌张张的声音：
　　“啊…喂喂，跪就不用了啦。我怕你会一下子因此咽气啊！你还是快点回到床上躺好比较好。”
　　延麒说着，便快步伸手去扶。可是这个动作在距离麒还剩下不足一米的地方好像被定住一样停止了，代之而来的是延麒忽然皱起来的脸孔：
　　“你的身上……有血的味道。”
　　这么说着，延麒同时后退了，他同样也受不了血的味道。可是在麒听来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麒知道自己是仔细的沐浴过的，他现在闻不到自己身上有任何的血腥味。为什么现在延麒却在说自己身上有血腥味呢？他表情僵硬的笑了笑，不确定的说：
　　“啊……说不定是在下面沾到的妖魔血的味道吧？”
　　“不，不是那种味道。这不是普通的血腥味，和直接散发出来的气味不同，更像是怨念一般缠绕在你身上的。而且这个味道是人血的味道……非常非常多的人血味，你……杀了人？”
　　他怀疑的上下打量着麒，对自己所下的结论也并不确定。因为在他看来，麒不应该是那种会下狠手杀戮的人。可惜那确实是事实，在来到常世之前，麒因为妖气发作而失去理智，让他的身边犹如下了一场血肉的暴雨。大概就是在那时候被缠上的吧？只不过当时他并不惧怕这种东西，也就没有用自己擅长的净化去除这种感觉，他身边的蜘蛛也不是会发现这种味道的人。至于现在，为了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麒同样也不能去掉它就是了。
　　所以麒只能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不敢面对眼前这个正牌的麒麟。他之所以要隐藏身份，八成就是因为自己那满手血腥的事实，让他在下意识里面感觉到自己有愧于麒麟之名，他更加不敢说，自己的身体甚至是经过妖魔改造过的。本来就已经是麒麟当中的多余品了，他更加不想自己被当成怪物。他低声的说：
　　“对不起，让台甫您不舒服了。杀了人……是真的，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我在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不想被杀。”
　　“咦咦——？你和景女王一样，也是海客？这么说来，我确实听说你之前穿的衣服很奇怪来着。可是景女王说她们那里没有那样的衣服，这么说你是山客咯？”
　　所谓的“山客”就是和从虚海来的海客相对，是从金刚山穿越蚀过来的，那样过来的大多是中国人。在常世中国被叫做“昆仑”。麒自然和中国扯不上什么关系，可是说是从金刚山来的倒也没错，所以他顺势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为中国的治安状况抹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