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明媚,一面是忧伤》蔚暖

45、11再遇（二）

　　没有丝毫的迟疑，庄周走上了他们的车，不管是什么状况，寥寥，他救定了。

　　没有意料中的黑布遮眼，车子七拐八拐开向城市边缘的漓江边。在漓江不远处的一座别墅前，车停下了。黑衣人打开车门，很有礼貌的请他们下车：“先生在里面等您。”

　　跟随管家的指引，庄周牵着小蝶的手走进了大厅。

　　夕阳西下，大厅内有些昏暗，透着不为人知的神秘气息。在楼梯的阴影中，一个人漫步悠然地走了下来。

　　“寥寥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你的目标是我，那就马上放了她！”庄周紧紧逼视楼梯上的人，虽然他没在阴影中看不到脸。

　　“噢？你怎么认为我的目标是你？还有，你怎么确定寥寥就出事了？”在楼梯上，他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趣的挑衅庄周，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很在乎寥寥的吧？

　　“‘救赎’，寥寥的‘救赎’是谁都摘不下来的。”

　　“是吗，谁都摘不下来？这我倒不知道。”他苦涩的笑了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你？”显然，庄周是认识他的。叶吹，寥寥的丈夫，他应该跟寥寥在国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寥寥又在哪里？“寥寥也回来了吗？”

　　“回来了，不过……”站在庄周面前，叶吹还是一贯的张狂傲气，只是他不羁的眼神中此刻却多了一股忧愁。

　　瞳孔收缩，庄周的心一刹那间抽紧：“她现在在哪儿？”

　　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庄周想要知道她究竟怎么样了，这一年间，负罪感折磨着他，噩梦更是频繁萦绕。

　　“你眼瞎吗，没看到她就在落地窗前？”背后，一个冷漠不屑的女人声音传来。

　　诧异的回头，庄周盯着刚刚外出归来的她看，肆无忌惮。

　　个子高挑，身材也很好，有着阳光的麦色皮肤，脸颊窄窄的，虽然是妖娆的女子，眼神却很冷漠。

　　“你就一定要这样吗？”叶吹叹口气，无可奈何的看着她。

　　“你想让我怎么样？别忘了，寥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怒目相向，走到了落地窗前。

　　“对不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心情烦躁的揉揉头发，叶吹的眼神跟着她的身影到达了窗前，神情更加沉痛。

　　跟随叶吹的眼神，庄周和小蝶也看向了窗边。在那里，有一把静静放置的藤椅，迎着绯色的晚霞，椅上的人安静的望向远方。她长长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藤椅外，用一只精巧的发夹别住，显得格外文静。

　　庄周显然愣了一下：“寥寥……”是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感觉不到一丝的生气，好像一只脱线的木偶？

　　步子突然有千斤重，一步一步，庄周走到了寥寥面前。

　　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糟，寥寥的眼神空洞，眼前一片茫然，没有一丝神采，即使是他走到她面前，神情都没有一丝的改变，仿佛看不到一般。

　　“寥寥……”眼睛里有水雾在弥漫，庄周蹲在她身边，手像一年前经常的那样覆上了她的头顶。

　　“不用你假好心，反正她什么也不知道，装得再像她也没感觉。”她倚着落地窗站着看寥寥，依旧冷言冷语。

　　什么也不知道！没有感觉！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

　　“Avril，你别这样，没有人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叶吹看着她，眼里是深深的疼痛，她为什么这样折磨别人，折磨自己？“抱歉，我妻子原来并不知这样的，只是寥寥出事后，她心里很不好受。”

　　妻子？怎么会是妻子？妻子不应该是寥寥吗？庄周的心突然慌了，杂乱无章。

　　“谁是你的妻子，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 Avril抬起眼睛看着叶吹，坚决而又悲伤。

　　“Avril，你何必如此！”

　　叶吹走到她身边，企图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却被她伸出手挡开了：“叶吹，我们伤害了寥寥，这是对我们的惩罚。”

　　心里已猜到了几分，可现实却残酷的不准他自己继续猜想，庄周问道：“叶吹，请告诉我，在你和寥寥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吹的眼神随寥寥望向窗外：“寥寥她太善良，在自己崩溃的边缘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

　　为什么觉得这个身影这么眼熟？悄悄转出庄周的身后，小蝶试探的伸出头看她，随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是她？！”

　　竟然是她！

　　“小蝶，你认识她？”庄周感到奇怪，怎么会，认识小蝶的时候，寥寥已经离开。

　　“她是Angel，Angel姐姐！”小蝶兴奋得看着寥寥，原以为不会再见到她，她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现在，竟自动出现了。

　　“她……是Angel？”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脏里的血仿佛在回流，抽搐着让人无法忍受，感觉身体像要爆裂一样，庄周扶住额头哭泣起来。他怎么对得起寥寥？

　　门再次被打开：“听说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声音很急，想必是有很关心的事。



　　“麦医生，寥寥的情况怎么样？”坐在沙发上，庄周急切地问，如今，他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琉璃一般的娃娃——寥寥。

　　“很不好。三个月前，她被送来我的医疗所接受治疗。可不论问她什么，她都一个字也不回答。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但她就是不肯开口。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交谈，但是她牢固的封闭内心不让任何人接近，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慢性自杀。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在征得余老爷子的同意下，我们请来了你。”

　　“那麦医生，我可以为寥寥做些什么？”

　　想要看到微笑的寥寥，哭泣的寥寥，温柔的寥寥，忧伤的寥寥，而不是现在木偶一般毫无生气的寥寥。所以，无论是怎样的要求，他都会全力以赴。

　　“不知道！”

　　庄周顿时楞住：“不……不知道？医生……”

　　“很惭愧，这样的病例，我还从未遇到过。寥寥现在的状况就好像植物人一样，连大脑的运动都停止了，从小养育她的人，身边的人和物，任何东西都激不起她的一丝反应。我们今天把你请来只是抱着一种试试的心态，看看与她渊源颇深的你是否能让她有些反应，可是，仍然是令人失望的结果。”麦医生失望的摇了摇头，“看来如今也只有依余老爷子的意思，把她送往英国治疗了。”

　　“也许……”庄周迟疑着，说出了最后的想法，“有一个人可以办到。”

　　“你说的是林南生吗？”叶吹斜眯起眼睛，俊美的脸上显示出淡淡的不快。

　　“既然你们知道他的存在，为什么不找他来试一下呢？”庄周愣了一下，随即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有关寥寥的一切我们在余老爷子那儿已经全部了解，但是余老爷子不准我们联络林南生。余老爷子有他自己的考虑，他认为寥寥因为林南生的事已经很内疚，就算她在林南生的帮助下清醒过来，她也不会开心。再而，林南生对寥寥来说究竟是有多重要我们无从了解，万一他的到来更加刺激到寥寥，后果将不堪设想。你要知道，心理疾病不比生理疾病，有很多不安定因素存在的。”

　　经过医生的一番解释，庄周点了点头：“如若是这样，还是在尝试一下其他办法吧，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要放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