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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   Ora pro nobis peccatoribus,請為我們罪人祈求
      Nunc et in hora mortis nostrae.現在和我們臨終後

      現實永遠是勝利者,墳墓只能被動接受人們給它的一切。
      報喪鐘又響了。通往冥府的護照被核准了,殯儀館便送一口棺材,直到屍首離開禮拜堂,鐘聲將一分鐘一分鐘地敲下去,連續二十四小時。
      閉著眼睛他聆聽修道院遙遠的鐘聲,附著某種遙遠的感情,對他而言如同嬰兒依偎著母親的心跳
      心想,棺材缺了。
      一會兒,他緩緩睜開眼,平淡地看著眼前的屍體,堆疊的屍體,幾乎沒有傷口,嘶喊聲瞬間沈默。他是工匠,講求效率,乾淨利落。職業取代了他的名字,死亡是件工作。
      他做了簡單迅速的埋葬。與其為表對死者的尊重,更為了某些潔癖,包含他對凌亂忍受力很低。
      古希臘觀念裡舉行葬禮是嚴格的義務,得不到安葬的死者只能成為一個游魂,對本身或他人將無法安寧。即便屍體缺席,也要確保死者的儀式性替身雕像被埋進墳墓。
      很久之前他被如此循循善誘,如今他不斷喚醒了死亡,卻無法讓人徹底死去
      死亡但未得救贖,自由卻一無所有

      他兩手抓著數顆西西里檸檬,緩步穿越競技場。
      每完成一次任務,總感到又是滿又是空,既悲傷又愉悅,像結束了一次□□。
      那種空虛的冷靜,奪走了感官知覺,情感變成了某種機械或未知的語言,置身事外,任由現實正捕捉一副皮囊陷入無感。
      為了彌補這種空虛,他回憶著一些單調乏味故事,重建人們的瑣事並品嘗它;他必須在慾望中贖回自己,讓靈魂蜷縮於某個舒服又墮落的子宮。
      「日安。」
      「日安。」
      對方帶著習慣正經意味的笑臉回應,兩人間情感的流動生疏。
      「這些是您家鄉的水果嗎?」
      「您得試試這些檸檬,滋味彷彿耽溺於初夏。」
      「自然在您口中似乎總與某種慾望享受不可分割。」
      「感謝您的理解。」
      「但我不理解的是,慾望的控制是強者的本能,您為何不順從這本能呢?」
      「的確,這難以理解。容我為您說明:情慾太過虛無,令我不得不通過發洩來擺脫它。」
      「擁有無數女人益處為何?她們是否為您奉上真理?」
      「您說得對極了,我真正的教堂是一座妓院,唯一能讓我打心底滿足,並時不時需要去告解。」
      「通過滿足欲望而獲得的快樂不會是目的地,跟隨享樂而來的必然是厭倦,使人背離了真正的樂園。」
      他眨了眨眼,盡量不著痕跡移開視線,而又保持某種程度的微笑。將行為依附理想的單純老實人,正相信自己從事良心事業,認定情愛無法與人性尊嚴相提並論,將愛慾歸類為喜劇。
      但,又如何?他不以為意,未知是種幸福。
      人生和清白是他們在步入這座神殿時便不得不拋棄的東西。為了尋求更好的生存,卻矇著眼走進墳墓。
      真實的情況一直更加血腥,悲慘的讓能形容詞相形失色。他們被迫用無數死者的生命交換自己的,活著是對抗死亡的最佳防禦。在這個問題上他們沒有選擇的自由,不選擇的選項並不存在,所有人只能接受,並心甘情願地接受,僅此而已。
      直到多年前他們已從戰鬥者這名詞的獨占中被釋放,可惜多數人還不明白自由的意義:他們可以不接受,但他們接受了;他們可以不做,但不得不,或選擇做。
      他笑得有些下流低俗,並有種得逞的得意洋洋。
      「把廉恥貞潔扔向大海最深處,它們總讓事情變得複雜。」
      對方皺了眉頭。
      「隨他去吧,憐憫他只能在卸下女人馬甲時自詡為解放英雄。你,淫逸行為的辯護人,別在漂亮女人的懷抱裡喪失那點稀少可憐的銳氣。」
      「Si si. A presto.」
      像是拋了默契的微笑,他朝後到者扔了顆檸檬。
      你懂得,同路人。
      手上的檸檬連皮帶肉咬下,酸黃得柔和,清香不帶任何惆悵。

      「你摘下了花瓣,卻摘不了花的美麗。」
      風中好像吹著女人甜美的味道。不,是男人。
      靈魂的費洛蒙穿透石階,他辨認出對方。
      在這條朝聖必經之路,他們時不時相遇。他們之間或許稱得上朋友,縱然不比CA與MS高調的友誼,至少,對話時省略了敬語。
      很少人將此視為事實:除工作外他對殺生不感興趣,而對方是知情者之一。
      「我在想,這片玫瑰花圃之所以開出碩大甜蜜的花朵,是不是因為堆疊死人而肥沃。」
      「死者一向支撑著大地,然而死者的份量,我們知道嗎?」
      死者的精髓從腐爛中流溢出來,自由、忠誠、背叛、愛情、生命,劇烈而寂靜的離別,這些不可或缺的沈積物組成世界。大地迷戀冰冷的身體。
      一個不能訴說的秘密,意識去觸及便是種不敬。一直視為珍貴無比的神聖國度,不過是座無止境的墳場,扼殺思想的兇手,並得不到醫治,征服敵人不過在反芻並繼承這座深遠廢墟。
      他曾在絕望中打著寒顫,不是對生命遠去的顫慄,而是死亡的固執不肯離去,在每個縫隙中徘徊。沒有人想這樣,他們被迫不斷回憶死亡,他們的記憶永遠無法順利掩埋亡靈。
      所以獻上玫瑰,替他人的祝福痴情禱告,無盡地對必然崩潰的亡者進行彌撒。
      「聽說,死亡面具為表示對死者的惦記。沈溺惡習的浪蕩子總能察覺謀殺對感官的靈感,恰巧你念舊又充滿鄉愁。」
      「聽說,每念一次聖母經就等於獻上一朵玫瑰,這裡的玫瑰或許足夠為死者默觀祈禱。」
      「玫瑰適於襯托神聖女性,美麗與愛情是左手與右手。」
      「然而美麗的愛情卻往往脫離不了死亡。」
      「愛難免會失敗,這事實不過輕易被拒絕接受為真理。」
      「愛更適合用來麻醉。酒精、毒品、□□是痲痹現實的三位一體。」
      「別忘了這種三一論總建立在沈淪信仰上。」
      兩人笑了。
      「我常幻想自己可能的職業,或許是園丁,或許是個好歌手。雖然現實裡最終的歸宿不是罪人就是瘋子,信仰一個把人逼瘋的神,或變得神聖的瘋狂。」
      「不管相信什麼,人都會死;但是,什麼也不相信,那麼人已經死了。」
      死亡的本質被遮掩,思考死亡本身便顯多餘。
      一開始他們沒有共通之處,但如今,他們沒有任何區別。
      從進入聖域的那刻起,便注定了他們共享的結局,走入相同的孤獨中。一個失去權力、無法分享的死亡從那時起便鑲嵌進他們的生命。神的棄子們將在寒冰地獄裡睜著眼睛,等待未來沒有希望的復活。
      所以那些不是無意義的夢想。他依然必須為羅勒澆水,在古老的栗樹下高歌Parla Più Piano。至少,世代難產痛苦中得到某種喘息或是補償,相信自身承載著比墮落的道德來得更多。
      「若因錯失陽光而落淚,那麼也將錯失繁星。」

      對巨蟹宮,他這麼解釋:
      「不論哪個納粹集中營奪走勝於我所造成的死亡數目,那兒的囚徒被剝奪人性,甚至死亡都被剝奪自主性,人不再死亡,那裡的屍體不叫屍體,叫“形體”,成為生產流水線的成品。」
      他人這麼理解:
      「臉孔並不包含他初期的受害者。」
      「他依戀著它們,一如他依戀著女人的裸體。」
      「做這種事,若第一天結束還沒有瘋,便已習慣了它。」
      「無仁慈地追隨最激烈的痴迷,屈服各種肉體慾望,無疑是對本性仇恨的果。」
      「用嬉戲暴力的方式回應內心虛無,並讓自己沈溺於有罪的消遣。」
      「過度旺盛的性慾陷於權力狂熱,向著不可赦免的野蠻□□。」
      「我們知道有些人該死如法律的死刑犯罪大惡極,讓他們從世界上消失是件功德;也有些人是命運的死刑犯,推動時代必要的犧牲品。問題是,不論面對哪種死刑犯,誰願意或是能夠承受親自動手?人和宗教一樣失敗,精神上害怕遭到玷污,便癡癡等待行刑過後,伸出乾淨的手歧視處刑人,唾棄他們道德陷落。」
      「這些臉孔是這個場域所有人可能的受害者,它們承擔了受害者的相似性,潛在的加害者本身鄙夷著注視,雙重的,來自自身與來自亡者。不可凝視之物在此地不可避免的呈現,迫使所有人選擇回避或是讓路。」
      「人們對遺容又敬又愛,又畏懼又捨不得移開眼睛。」
      一人不作回應,一人不能回應。

      縷縷蒼涼的日光散落,在宮殿入口處不遠便止步了,取而代之是抹溼涼的陰森色彩,揚塵的氣息比起墓穴特有的酸嗆味,更趨近於交戰後的荒野,一場阻止鼠疫蔓延的大火,一種焦黑蒼茫的、體液流露的腐腥;同時,也有到此為止的寂靜暗藏,像是尚未完結的語畢,紀念與遺忘的交叉。
      若干年前,他開始在希臘重建起家鄉的方濟各陵寢,以人臉形式。他認得所有臉孔,每張臉孔都串連他的人生,每一眼便再次持續那一瞬間,在每一瞬間新生的記憶中他感到自己不斷地重生著、每一次再活一遍。
      這種戀物癖衝動無法壓抑地流了出來,他同意了,並且放任它,而不關注背後的動機或加以解釋。他對一個不想理解的問號,找不到其它的證詞,他不回應,也不能回答。
      行經者無不耐心穿越這刑場與墳場結合,他們知道事情突然發生了,同時也永不知道為什麼,成為某種秘密而又公開的共識。
      但除了宮殿守護者,大多數人恐懼著,心懷不安,越是冀求他的停止這種酷刑,恰恰相反,他越是無動於衷。
      這裡不是地獄,縱使總被如此誤解。
      「神啊,憐憫我們,生者、長眠者,在痛苦中得著安詳,沒有哀傷,沒有嘆息,而是永恆。」教皇對他者過度異議莊嚴禱告。
      「你有著細膩大膽的藝術味覺。但,切勿讓創作淪為恐怖屋。」教皇補充,含有一種透徹解析的評論口吻。
      他笑了,強勢性意志介入,自然無人膽敢公然詆毀。
      權力就是這麼回事。越是混亂絕望的時代,越充斥躁鬱憧憬的渴望,自然而然,狂徒必然出現迎合世人的期待。稀奇、强大,深不見底的滋味滿溢,病態的細膩將看似不可能變為可能。
      因為這種類似惺惺相惜,在以一種短暫地無限的激情的男人共謀下,他離棄了自己。
      我愛你,腐壞者,美味的腐敗。

      「你的目光被走不完的階梯糾纏不休?這般疲憊。」
      的確,每回踏上通往教皇廳的迴廊,他越來越感到窒息,面對面時他呼吸了一種無限震顫,血液跳躍,因為過度激烈的情緒而不得不站在肉體之後,將自己與令人目眩的對象隔絕,並享受受其緩慢而沈穩地來回折磨。他愛著那位,肯定的。
      然而一離開那座華麗牢籠後,他重複檢驗這份愛的真實性,是無法追蹤的幻想?或是愛著反抗?還是愛儼然不戀棧地離去?
      兩人靠近著。
      「我或許愛他,但已經不愛他。」
      「你或許愛不能愛,但已經不愛不能愛。」
      「你是名後現代藝術詩人。」
      「你是名超現實主義屠夫。」
      他赤裸得瞟了對方,不帶威脅。
      當他第一次見到AP,既混亂又動盪的印象殘留,他還記得當時天空含蓄的與對方的微笑這般呼應,讓他總覺得討厭而不願與之為伍。不用多久便證明了那是感官抗拒著即將到來的友誼,不安,反彈。
      「愛上男人沒有對錯,但愛上他只能沈默、垂涎、意淫。這不像你。」
      「不不不,錯了,這不是不像我,這全然不是我!和女人的愛情與柔軟身體纏綿才是幸福。」
      「幸福需要倚靠肉體愛情往往引發不幸。」
      「人們說愛情相當苦。但,那又怎樣?主啊,給我一段生活!給我一位新娘!我的血液需要愛,如同我的心這樣!為何古希臘英雄的愛情故事是浪漫史詩,我的慾望則是不道德產物。」
      「因為吸引你的並非對象,而是一種玷汙,並流露出厭倦,同時利用這種厭倦構成反覆的實踐。你享受不了關係,退而求其次享受起征服。」
      「不要拆穿我的靈魂,以防我會愛上你。」
      他以玩笑遮掩苦笑,某種不能辯護的自我沈默譴責著他。
      女性給了生命、歡樂,同時蓄存可憎的毀滅,要求奉獻,然後死亡。他逃不出這座牢籠。憤恨悄悄發生,意志對某種事物的妥協失敗,沒有激情的暴力與清醒互不相容。
      他無意識地把侵略性投向女性象徵,對慈善、純潔、母愛仇恨,懲罰它並破壞它。
      多年前,他初次使一個女人性滿足時,不可踰越的墻倒了。
      女人抽蓄狂熱中緊擁著他,彼此猛烈地衝突,鬆弛盪漾神情的瞬間,使他遭受一陣窒息痙攣。他受驚以致抽離,彷彿透過鏡頭的焦距望穿另一副靈魂,瞳孔裡泛著直視陽光般的刺目、純白、褪為黑暗,無止盡的黑暗。
      像是死亡。絕望與高潮相生相剋。
      昏厥是沒有時間概念。他清醒時依偎身下的形體,蒼白、靜止,已經脆弱、無比軟弱得不可征服。
      超越羞恥,為了冰冷的女人而欣喜狂迷,他再度高潮。
      最後他留下一記親吻,不知冰冷的是誰的唇,然後獨自走入暗夜,深刻明白自己少了什麼,卻未知在哪遺落了什麼。他被毀滅。
      他渴望著女人,也憎恨她。失去了那個無名的女人,卻不再回憶,僅一再復活這種心境。
      對憎恨和施虐的滿足的冷酷終究會返回自身。通過女人身體,有時是活的,有時是死的,他與自己決鬥。

      在他展示品裡,藏了一張蠟製的面具,那謎般的微笑宛如蒙娜麗莎,在鋪張著臉孔之中並不顯眼,待意識到那張面容時卻又難以忽略。
      「L\'Inconnue de la Seine,塞納河的無名少女。」
      「停止把這個屠宰場當作藝廊欣賞。」
      「死亡面具通常是為了保存對死者的回憶。而這名據稱從塞納河中打撈起的少女,她的一切都隱身在詭譎又平靜的微笑中。」
      「彷彿在極度幸福中逝去。水、女人、死亡的組合總是具強烈誘惑。」
      「夏洛特小姐、哈姆雷特的奧菲莉亞。遭受命運遺棄而走上絕路。」
      「她們並非一心想死,只不過也沒被拯救企圖。您覺得浪漫嗎?」
      「愛情總是浪漫的。」
      「不論如何,這是病態的,毫無趣味可言,生命享受熱度豐腴。」
      「錯了,這世界就是這樣,中國有提供嫖客擁抱屍體的妓院,巴黎西岱島的認屍窗大受歡迎,死亡面具還是一種收藏時尚,吸引無數文人藝術家為之創作。」
      「污穢、令人作嘔的事物到了極致,竟也能產生不可思議的魅力。」
      「您為何執著於死亡主題呢?」
      「您又為何對這般死亡的愉悅微笑產生共鳴呢?」
      「我們走吧。」
      「你等...下次見。」
      「別停下腳步,C,前方或許什麼都沒有,也或許存在了一個奇蹟,即將照亮嚴冬黑夜。」

      人總是生得太早,或者生得太晚。
      一切猝不及防,在他得知問題之前,便已被要求回答。突然間天真的歲月被強行剝奪。
      天才來得太早,以致他必須用餘生來償還天份的債務。
      「我詛咒我的命運,讓我成為死了的活人,活著的死人。」
      「死亡和我們毫無關係,只要我們活著一天,死亡就不會來臨。」
      「能讓我擺脫陰影的方式只剩兩種,閉緊眼睛,或是永遠躲在黑暗中。」
      「要置身永恆的光中,絕對的光裡沒有陰影。」
      這不是SG慣用的言語技巧。他向來毫不遲疑判斷疑問句的結尾是問號或是驚嘆號,不論恰到好處的回覆或是保持微笑,如同手術刀完美解剖並治癒了一道心理難題。相形之下,那人總是緩慢謹慎近似結巴地回覆,對於每份申訴都有哲理答案,顯得樸質笨拙。
      尚未有任何跡象顯示之前,他便感到某種過去的氛圍撕裂了,差異極其細微,他說不上來,卻也從不問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發生。
      在這裡,沒有為什麼。
      他不是奧迪修斯,或是菲納斯,他沒有看到一切、猜到一切,他有著無以倫比的天分,但,心裡明白,他沒有超越時代的架構。
      一個天才集中營,那種無我的團結境界,迫近著死亡散發榮光,曾經讓他著迷。
      然而,他無法區別這是與生俱來的天賦,還是後天對他投射的能力,必須處在生死交界,在地獄門前徘徊。他和死亡習習相關,卻不能思考死亡,只能把死亡當作同謀。
      為什麼?卻被提問拒絕。他不能問,而質疑發生起,意志塌陷了,從一個小小的道德坍方開始淪落。
      計算自己的份量後,他選擇依附於站在前線的主事者身後詠唱自由之歌,彷彿只有在虛無中溶入黑暗,背著黑暗揭示他對生命的讚詠。
      尋找答案與自由,卻不知不覺朝向一個喪失出口的未來。對光的渴望,卻把自己投入更深的黑暗中。
      他沒有後悔,但希望挽回。
      人總是死得太早,或者死得太晚。
      AS,未能生存下來的你,要彌補此事已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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