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青未了》风絮风兰

2、回忆 其实于情说

　　其实于情说的不对。我虽然无法客观地对自己做出评价，但凭我跟左漫漫在一起的这二十多年，我坚信我不是一个高傲的人。高傲的人是忍受不了左漫漫这种人的。反而在我心里于情才是最骄傲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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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的时候起，我的成绩就不太好，左漫漫成绩就更别提了。我们俩总是形影不离的，没办法，谁让我俩是邻居呢，一出生就注定了一辈子都要做朋友。想反抗都难。高中以前，两家的父母都还不太管我们，他们都是我们那一家小工厂的工人，每天都在忙着工作。一步入高中，两家的父母在一次深刻的长谈之后，正式通知我们，如果大学考不上重点的话，十八岁以后不会再给我们一毛钱的生活费。可见，我跟左漫漫的革命情谊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坚实的打下的。因为我们任何一个人在每次克扣菜钱成功后，都会兴高采烈的跑到小卖部去买雪糕。后来事情败露，加上步入高三，两家的家长连菜都不让我们俩买了，于是偷偷买的雪糕也没有了。高三对于我和左漫漫来说，无疑就是一场冗长的看不见尽头的战斗。
　　后来，再我们俩的名字重复出现在成绩单末尾多次后，我们终于痛苦的决定奋起了。体重的减少伴随着我们俩成绩的直线上升。后来，我们又一起考取了北京的B大，一起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不得不说是戏剧性的，或者也可以说有付出就会有收获。
　　起初对于北京的概念就只有首都这么可怜的一点。后来，我们都知道了，它不仅是政治中心，还是经济中心。因为星期天我们总是看见无数闪亮亮的车子进出我们的学校，接走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我们俩天生都是乐观的人，从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依然日复一日地快乐地玩耍。直到齐路青的出现。
　　那天我跟左漫漫刚从学校西门的小吃街吃完晚饭，顺带着喝了点啤酒，晕晕乎乎地商量着去哪转一转，下一刻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进了旁边黑洞洞的小胡同。两把明晃晃的弹簧刀架在我跟左漫漫的脖子上，真是要多狗血有多狗血，要多坑爹有多坑爹。“别出声，跟我们走，否则刮花你们的脸！”那个胳膊比我腿还粗的黑汉子对我们低吼到。
　　当时我猜想左漫漫估计还没转过弯来，因为她干什么都慢，又加上喝了酒，脑子更转不过来。于是接下来的十秒钟内，我亲眼绝望地看着左漫漫一脚踹到她面前那个黑汉子的命根子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跑出了小胡同。当时我真是把左漫漫祖宗十八辈都念了一遍。旁边的男人也被左漫漫惊着了，大概还没见过这么勇武的女子。反应过来之后，立马驾着我就走。就再我准备臣服于自己悲催的命运的时候，左漫漫的声音又出现了。“你们给我站住！”
　　说完，我就感到提着我领子的黑汉子应声倒下了。在晕倒的前一秒我看到的就是穿着黑衣服的齐路青挥腿踢向黑汉子的场景。然后，世界都安静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宿舍的床上，左漫漫正在床边泪嗒嗒的看着我。看到我醒过来，一把就抱住了我。
　　“卫未，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不知道跑呢！你怎么就傻呆呆的羊送虎口呢！你可把我吓死了！”
　　“。。。。。。。。轻点，要被你抱死了。。。”
　　忘了是谁说的了，喜欢一个人需要很久，爱上一个人却只需要一瞬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那样狗血的在那样的情况下对某个人一见钟情。或许是因为年少无知吧，那个年纪的孩子谁没有点幻想呢？谁没点幼稚呢？青春的时候谁没有个一见钟情呢？
　　我就那样陷进了自己的爱情里。是的，那是我自己的爱情。
　　当我第一次在宿舍里说起齐路青的时候，于情给我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后来我才知道，于情跟齐路青是住一个大院的。她眼角上挑着微笑着告诉我，卫未，你别痴心妄想了，齐路青那种人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着的，那天算你走运正好碰见了齐路青，你知道吗，那是他第一次去小吃一条街那种地方，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喜欢他？
　　左漫漫激动了。“于情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你也喜欢他？我们家卫未喜欢齐路青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于情的脸立马就红了，“我就是提醒你卫未，齐路青这个人，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的。”
　　我不信。
　　“齐路青，我喜欢你。在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你。虽然后来我不争气的晕了过去，但我还是喜欢你。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没有，如果没有，你可不可以考虑我一下，我一定可以做一个称职的女朋友的。我愿意死心塌地地照顾你。”这是我给齐路青的第一封情书。后来每当想起来的时候我都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不是因为齐路青看完就毫不犹豫的撕毁了它，而是左漫漫后来才告诉我，那晚齐路青打跑那两个黑汉子之后就走了，是她千辛万苦把我背回宿舍的。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上面的承诺在四年后被我光明正大的抛弃了。
　　追齐路青的道路比高三那一年还要艰险。为什么说艰险呢，因为齐路青是学校很多女生心目中最理想的白马王子。虽然齐路青的衣服大多都是深色的。在齐路青于他们的教室门口华丽丽的撕毁我的第一封情书之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我喜欢齐路青的事实。
　　“齐路青，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在我第N+1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齐路青终于有了反应。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其实当时我真的是很高兴的，因为前N次齐路青都直接忽视我，两只手插着口袋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眼神都不带斜一下的。但我还是瞬间就哭了。当下只想着，齐路青你拽什么拽，你以为本姑娘想见你啊！但第二天，还是继续生龙活虎地奔向齐路青。齐路青从来不在学校吃饭，也不再学校住，一天中我能利用的时间不会超过八个小时。就在我又连着向他告白两个星期之后，他终于再次跟我说了一句：卫未，我说过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哇！左漫漫，他叫我卫未了！！”

　　其实我知道，学校里喜欢齐路青的女孩子一片一片的，但我就是不想放弃。自打我开始追齐路青开始，于情彻底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只要她在宿舍，那就绝对不理我。我也懒得跟她计较。后来，左漫漫拖她家王伟给我弄到一份国际金融与贸易专业的课表。说起来我能追到齐路青左漫漫真是出了不少力。后来，只要没课我就去蹭齐路青的课，而且我总是能坐在以齐路青为中心的八个方位的座位之内。本来自从我坚持给齐路青送了21封情书以后，学校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我了，大家见我去蹭课，有几个对齐路青没感的女孩子还特意要了我的手机号，说是当他们不来的时候让我帮忙答到。
　　有一次齐路青他们班上毛概课，老师说:来，倒数第二排那个笑了一节课的女孩子，你来回答个问题。全班哄的一声都笑了。老师问我叫什么名字，说见我上她的课这么开心，要给我加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报上了名字。老师找了半天，说，不对呀，你不是我们班的吧？囧！是的老师，我不是您们班的，求您别问了，让我做下吧。“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的怎么出现在这里？” “老师，我只是来蹭课的？” “哦？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这么喜欢毛概课呀。” 全班又笑了。“你是陪谁来上课的？” “老师，她是来找齐路青的。”

　　“哈哈哈哈哈哈”
　　我敢肯定，齐路青他们班平时绝对没有这么热情！
　　“哦，原来是齐路青同学的女朋友。
　　”“不不不，老师，我还没有追到齐路青，所以现在还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的余光看到旁边有些同学笑得脸都红了。幼稚，有这么好笑吗？
　　“没关系，齐路青同学的确很优秀。那就给齐路青同学加两分好了。”
　　这句话直接导致班里的笑声瞬间提高了两倍。我却偷偷地看到，齐路青的耳朵突然变得红红的。
　　我想我彻底在齐路青的班级火了一把。因为从那以后，经常有人在食堂，操场，体育馆，路上甚至澡堂调侃我一句：蹭毛概课的同学，你追到齐路青了没？
　　那天毛概课下课后，齐路青突然站起来跟我说了一句:出来。当时我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我似乎跟你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真的真的只是喜欢你！”
　　“哼，无聊。”说完齐路青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除了高三之外，我从来没对任何一件事情执着过。但是这次，齐路青我就是爱上你了，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我是不会放弃的！
　　不过不得不说，自从左漫漫跟她的骨灰级追求者确定关系后，我变得更加郁闷了。吃饭变成了三个人，逛街也是三个人。看着他俩在那里腻腻歪歪。
　　我能想的就只有齐路青。齐路青，乖乖到姐姐碗里来吧！
　　说实话，我无数次意淫过齐路青是否是gay这个同样也被别人意淫了无数遍的问题。但我始终不相信。
　　大二开学后，我认真地给齐路青发了一条短信，齐路青，我认真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你不会是gay吧？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的回复。
　　我依然去蹭他们的课，依然每天给齐路青一封情书，不过送情书这件事后来变成了地下活动。因为每次光明正大的给他，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扔到垃圾桶里。
　　在我写了480封情书的那天，左漫漫一脸奸笑地跑到图书馆通知了我一个王伟带来的最新消息:一个追求了于情好久未得手的男生带着一群人来我们学校跟齐路青挑战。
　　听完我撒丫子就往外跑，出门时隐约听见滴的一声，然后图书馆管事的老爷爷中气十足地冲我喊:闺女，你倒是把书放下再跑呀！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得去救齐路青。
　　跑了大概不到四百米，我就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一定就是那里了。我拨开人群努力挤到最中间，就看见四五个又高又大的男人人手一根棍子，为首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我知道他是谁，他是我们学校计算机专业的院草。齐路青身单影之的站在他们的对面。是的身单影之。
　　“齐路青，你要是男人，今天就给我一个交代，要么你就乖乖叫一声爷爷，要么再也不要和于情有任何瓜葛！”
　　“哼，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管我的事情。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我去你大爷的！兄弟们给我上，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眼看着那几个壮爷们就要冲上去了，我的腿先于我的理智率先迈了出去。神啊，我应该打110的，理智都去哪里了！
　　“你们给我站住，一群人打一个，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给我滚开，不要自讨苦吃，这里没有你的事！”
　　“放屁。齐路青的事就是我的事！有我在你们就得先把我撂倒！”我的神啊。卫未，你以为你是跆拳道黑带吗？！
　　“不管了，这可是你自找的，兄弟们，给我上！”
　　“你给我到后面去，这没你的事！”齐路青发话了。
　　“可是。。。他们那么多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
　　“到后面去！”我保证这是齐路青有史以来对我说过的最富有感情的一句话，我抖了三抖，听话的躲到了后面。
　　齐路青，你放心吧，我给你垫后！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对方五个人已经倒了三个，“齐路青！加油！”
　　眼看着就要吃亏，对方为首的那个也冲了上去。混蛋呀！五对一，你们也好意思！齐路青注意你后面，我在齐路青的后面喊得嗓子都要破了，可是齐路青又撂倒两个后，显然力气不足了。为首的那个男的趁机来到齐路青的后面，举起棍子就要打下去。
　　“齐路青，我说注意你后面！”这一次，我的腿还是先于我的理智率先迈了出去。我想我流血了，是的，那个比我胳膊还粗的棍子至少有一半打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见我受伤，齐路青也没有耐心了，照着那个男人的命根子就踹了上去，好样的！
　　“卫未！你傻阿！我不是说让你躲到后面嘛！”
　　“我也说让你注意你后面呀！”
　　我想我妈真是给我起了一个好名字，因为齐路青每次这样叫我，都好亲昵。我晕了过去。
　　“啊，疼。”缓缓睁开眼睛，周围是陌生的纯白色。我想这应该是在医院吧。
　　“你也知道疼啊，卫未你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留了多少血！”左漫漫那家伙又开始唠叨了，嗯，好烦。
　　“咦，齐路青，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不是在做梦把？
　　“你觉得呢？”
　　“对了，卫未，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饭。”左漫漫说完就移动了出去，不愧是我好姐们。
　　“齐路青，我刚才梦见咱俩再一起看电影了，看的是泰坦尼克号！”
　　“无聊！”
　　“。。。。。。”齐路青的气场太强大，虽然他是我日思夜想的男人，但是以这种姿势这种状态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实在没有勇气说什么。
　　“我有让你替我挨打吗？你是不是笨蛋？”
　　恩恩，我也觉得我是笨蛋，可是没办法，我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

　　有时候回想自己的青春，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醒来之后什么都没剩下。齐路青就是我的那场梦。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并不是单单只有左漫漫觉得我奇怪。二十几岁的年纪不应该都喜欢温文尔雅的男子吗？最好穿着一身白衣，衣袂飘飘，时不时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那才是二十几岁的年纪该喜欢的人。齐路青太过压抑了。可是，我们都知道，爱情不是用理智来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