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一跋】听不见海 ...
-
一、沧海淡漠了桑田,你依旧超然物外
1.我将我的固执,我的忍耐,我的不可理喻抽出千百分之一,就着我从未有过的幸福,凝成了你。
凌落,你不是我的替身,我不忍让你如我,也不会将我的经历赋予任何人。我能保证的,至少,你知道何谓幸福。
我曾经很疑惑,在人物塑造上,我对你的投入,实则不多,可为何你偏偏是唯一的女主角。直至第一次推翻重写后,我才知道,你不是我的主角,却是《听海》中,每个人的主角。
于是,在这一次的重写之前,拟的第一个分角色书评,我把第一篇写给你,愿你在《听海》之后的日子里,带着所有人的希望与眷恋,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在《听海》中,有这样一个角色,是让我保留了一丝悬念的,在塑造这个人物时,我的心是空灵而平静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样的名字——林夕。
何谓林夕?
林夕不过是,破碎的梦。
她是理性的化身,却在大雨中近乎失控地说道:“凌落,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恨你。”因为她是最爱最爱的弟弟,用尽整个生命去爱你。而你对此,却浑然不知。
是的凌落,如果可以,我也一定会恨你。
2.我想我说过,林桐是我最爱的人,并且,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他选择了你,所以,我也选择了你。
我在给这部书写简介时用了这样的一段话:
“一部青春的花开花落,一曲岁月的悲欢离合。
洗尽浮世繁华的过眼纤尘。
沉重得,令悠悠沧海,褪去颜色;茫茫桑田,寂静无言。
画下时光若沙,低落泪水似潮,
若叹岁月如尘埃,且听这片海。”
最后的最后,当海已结冰的时候,我试着去描述你的感觉,却未写出一个字。我不知道那样的感觉该如何描写,但至少以我之力,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的词。
我在《听海》的后记中写到过,我本想在最后的地方添上一句话,但却终归停笔在了那间小暗室中。而跋的最后一句便是:“那么最后的最后,就让我替凌落,说出这句她永远也不可能说出了的话吧,‘再见了林桐,再见了,我苍白而无力的爱’。”
不错,纵使我千想万想,也没能让你说出。
这之于你我,之于林桐,都过于残忍。
我的确有私心,我的确偏袒林桐,可除了更为细腻的描写和刻画,我没有多给他任何的幸福与仁慈,甚至连情节都未多分给他一丝一厘。
凌落,雪固冰封的海,何时才能化开你的阴霾?我在《孤独的泪,只对你情有独钟》中这样介绍《听海》,“漫漫十万字,短短四十天,不求你回眸止步,只愿我潇洒释然,白漉,倾了他们的时光,换了她一世流离。”
那天思索着想写篇古文,便信手拈来一句:“谁人可笑相思泪,一殇浊酒醉红尘。”
之后竟觉得这从某种意义上真的符合了你们的是非种种。可凌落,像这句诗一般,信手拈来的风花雪月待到尘埃落定时,定痛得无以复加。
亲爱的女孩,林桐不在的日子,请你好自珍重。
二、时光荏苒成落寞,也不见你的容颜
1.你自是不会知道,落笔之前,我真的思索良久,因为我本想把你放在最后,细细雕琢,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可最终的最终,我还是改变了这样的想法,我想,倘若我不先把你的篇章写完,又怎能放下心来将他人的逐字落实呢?
是的林桐,我不仅承认我偏爱你,而且保证,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如果你选择了去死,我便亲手推你去死。
这便是我的爱,如此义无反顾,万劫不复。
在写给《听海》原稿的书评中,我说过,我给了你近乎完美的一切,却偏偏给了你一颗不能承受这一切的心脏。这脆弱的心脏,载着你年轻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支离破碎。
并非我意,是你选择了与生俱来的痛苦。
我爱你,所以,你选择了痛苦,我便赋予你。
林桐,我本可以赋予你完美的一切,但是,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敢让我说“我懂你”的人。我懂你,我连灵魂都与你水乳交融。你是多么高傲而完美的少年,我为懂你而荣幸,又怎会赋予你一个你不需要的完美结局呢?
固执如你,固执如我,想必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原则。
于是,在你走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时,我选择了……推你下去。
2.当你不知道第几次被推进急救室时,在外等待的郁初近乎崩溃。他绝美的面庞再维持不住那温文尔雅云淡风轻的表情,当绝望的洪水彻底地淹没了他时,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问道:“谁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毁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少年?”
而后来,凌落在博客中写道:“如果有人问,我想我真的愿意承认,是我,毁了这样一个绝美的少年。”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那句话的,林桐,你知道吗?是我,是我毁了你,这世上最美好的少年。
你可以因我而生,可以因为而死,却永远不可能为我而活。
面对你,我的确是自私的。所以,当我一次又一次配合命运把你送进急救室时,便知人世中再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了。最初的最初。你选择了万劫不复的开始,我毫不犹豫地支持你。最后的最后,你走得义无反顾,我却根本做不到毅然决然。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就好像你就硬生生倒在我的面前死去,而我明明一伸手就能救你,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所以抱歉,我无法下笔亲手宣布那残忍的结局。我说了,我是自私的,这样的结局,仅仅是为我,谋了一条退路。
“林桐,少年林桐,还有几缕时光,可供你如此轻扬?明天过后,我该用何铭记,你绝美的面庞。”
林桐……
时间凝固,记忆搁浅,生命沦陷,岁月倾颓,逝去的日子真的万劫不复了。
而你,是在这散落的光年中依旧永垂不朽,还是随着它一同灰飞湮灭。
而我,是多么想和你,一同走啊……
3. 『少年最初的梦,绽放在如烟的岁月中。
他们曾肆无忌惮地在篮球场上展翅飞翔。
可如今,原本决定的一切都化为乌有,我不能再继续我们的梦想,那么——请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地守护,我们的梦想。』
在这场长达十万字的征途中,这是我第一次,在写完之后的第一次阅读中便泪如雨下。而在我将它之后的情节悉数完结时,我再次回想这一段简简单单的文字,也一样会在一瞬间彻底失控。
『我同意……』
林桐啊,你同意,你怎么能说同意呢?那样一个几乎堵上你整个生命的承诺啊。
……
『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了医院。
窗前的林桐,将视线落在了窗外的天空上,他的目光似乎有着穿透力,看到了未来的什么。少年匀称的呼吸落在窗户上,惹起一片哈气。
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就这样无故地疼了起来。
少年一动不动,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最后,他就这样安静地,“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凌落,你知道么,这,就是被抛弃的滋味…………』
写下这段话时,我的心是空灵而平静的。那一刻,我的确有一种冲动,就这样让你离开吧,离开这个不属于你我的世界,一切的苦难和罪过,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但你不愿,你不愿就此离开,却只是为了她。
……
『左胸口源源不断地传来剧痛,那一刻,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惧怕,他张了张干裂的唇,用他那依旧有些迟钝的嗓子说:“……爸,我现在,不想死。”』
林桐啊,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和多久的时间来写下这短短的两行字的,而写完之后,我又是隔了多久,才有勇气,重新拿起笔……
『擦干眼泪后,凌落轻轻地喊了一声:“林桐。”林桐一言不发地背对着凌落,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许久过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充满了亘古的味道。凌落甚至觉得,在球馆灯光下的他的背影,铺满了大片大片的落寞。
“凌落,我真想等你长大……”
凌落无声地愣住。
“可是……”
接着,她那刚刚擦干的眼眶又莫名其妙地湿润了……
“凌落,我真想等你长大……”
那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你,温暖你,保护你……
那样,等你再伤心难过时,我就可以静静地捧起你的脸颊,俯身吻去上面的泪水……
“可是……”
可是你也知道,这样的我,根本活不到那一天……』
林桐啊,我亲爱的少年,你知不知道,这一切,对于亲手造就它们的我而言,有多残忍。我的神志几乎,完全崩溃。于是,在那之后,你一直保持着深度昏迷的状态,而我,一路写到了结尾,竟不知如何是好。
林桐啊,海已结冰,可倘若真的有归墟轮回,我倾尽一生一世,也只愿你下一世,别再遇上我……
泪水无声地划过,耳畔似乎响起了你安静沉稳的歌声:“……岁月已然搁浅,时光继续变迁,我该如何应对,这措手不及的孤单……”
林桐,林桐,少年林桐啊,睁眼的瞬间,你是否已离我远去?好冷,好黑,好孤独……这漫长而不见天日的噩梦,若是永不消散,该有多好……
三、雨水淹没了夏天,你依旧如同当年
郁,是忧郁;初,是最初……
郁初,作为铁三角的一员,作为《听海》全篇中与林桐比肩的灵魂人物,我只打算,予你这一纸清谈。因为,我实在是,不知和你说什么。
第一次走进你的内心世界时,居然只领略到了三句话,而这三句话,却狠狠地贯穿了我的身体,也许灵魂都为之震颤。
“林桐,对不起。”此其一。
“凌落,对不起。”此其二。
“冷暖,对不起。”此其三。
郁初,亲爱的少年郁初,这三句话,竟是你全部的内心世界,全部……彼时彼刻,出乎意料一词简直太微不足道。那般超凡脱俗,云淡风轻的少年你啊,你全部的内心世界竟然是三声沉重而惊天动地的“对不起”。
记得在《听海》的第一篇书评里我说过,“郁初,故事的最后,如果我不让你幸福,那我是不是太残忍?”是啊郁初,故事的最后,如果连你都得不到幸福,那的确太残忍。可郁初啊,你一定知道,我给你的,不可能是真正的幸福。
当你的宣告让凌落的世界天塌地陷,当你的淡漠让林桐对你大打出手,当凌落在包厢里宣布开除林桐,当小芸一声不响告别你们的世界,当冷暖突如其来地回到你的面前,当林桐在你眼前直直倒下,当洛城离去的消息公诸于世,当漪辰死亡的事实被凌落脱口而出,当冷暖和许空的过往被猛地掀开,当太平洋彼岸的噩耗毫无预兆地传来,当你终于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离开了这座喧嚣中悄无声息地湮灭的城市……郁初啊,少年郁初,此时此刻,你已经没有力气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知道啊,你再也没有力气了。
所以啊,你选择离开时,我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是啊,郁初,我怕啊,我怕你撑不下去啊。
所以,走吧,太平洋的彼岸,还有这一个颠覆了一生的人等着你的回归。
而白漉这座城市,只怕此生此世,再与你无关。
郁初,走吧,这是倾我之力,所能给你的,唯一的出路。好在,这一次,我们终于不谋而合,你怕是真的,要崩溃了。
因为在冷暖的过往被掀开以及她的怨念铺天盖地地爆发后,连我都有了一种兵败如山倒的感觉。更何况,是你呢……
郁初啊,走吧……
在这场漫长而无止境的跋涉里,本就不该有你。故事的最后,我不知道你是否得到幸福,但在这里,我谨以唯洛的身份和你说一声,谢谢你。
谢谢你,我亲爱的少年,郁初。
四、记忆腐朽成尘埃,谁还善待昨天
孔子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冷暖,你知道什么,你究竟知道什么?如果你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林桐到底是死是活,许空的罪恶何时才能被救赎,郁初守着的人何时才能睁开眼睛,凌落何时才能走出自我封闭的漩涡?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冷暖,我真的心疼你。凌落不懂自保,可郁初全心全意地为了她,洛城到死那天都护着她,林桐更是不顾一切地守着她。
可你呢?
……冷暖任由他抱着,眼里充满了漠然,许久,她捧起他的脸庞,微笑着说道:“许空,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给我收尸呢?
命运,从这一刻起,天旋地转。
就这样,你把这世上唯一爱你的人,逼上了绝路。
随着你那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的脸上,口中说出那句“冷暖,你真他妈的贱”。我的笔,再也落不下去。你飞蛾扑火般傲然的姿态,你卑微而不顾一切的爱,你一生一世独守空城的悲哀……
《听海》的写作历程中,有一个几千字的篇章,写了整整三个月。这是除了搁浅期,我用时最长的地方。自然是不及林桐的情节纠结与残忍,但林桐最费时的地方全部是听海的搁浅期。除了不会写,就是主观意识地不想写。而这三个月,竟是完完全全地,无法写。
是的,这就是那个电话,你给许空那个不到一个小时的电话,整整打了三个月。
冷暖,记得你回到这里的时候么?那是2010年8月14日晚7点整,林桐正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凌落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恍若傀儡;而你,突然出现在郁初面前,几乎让他撕裂了波澜不惊的表情。
也许,你的出现是所有人的一场噩梦,像是遇上了二氧化锰的过氧化氢,一切都迅速地抽丝离析,摇摇欲坠的现实提前支离破碎,堕入了绝望的深渊。
可我却要感谢你,感谢你让这场无法逆转的悲哀提前结束,感谢你的果断与勇敢,让所有人摆脱这种若有若无的南柯一梦。
可冷暖啊,有一句你一直想说的话,我一直没有让你说,因为,即使是我,也不想让你这般认为,“像我这样的人,注定得不到幸福……”
许空,许空,许你一世,独守空城。
冷暖,冷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冷暖啊,你若是真的知道,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守的,到底是谁的城?
原来,倾尽一生,终归逃不过一个最初。
五、命运颠覆了一切,谁能放下过往的曾经
关于人物的评论,我就写到这里,写过了冷暖,我发觉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可以走下去。于是,该收笔时,便收笔吧。
今天,把《听海》所有完善的篇章,大约9W字才又一次看完,这一次阅读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没有勇气。
像林桐,像冷暖,像许空一样的勇敢……
“无论经历多少挫折与失败,无论面对多少痛苦与无助,无论错过多少往昔和世事,我都一定会回来。会在这片绵延的浪潮中寻找我们支离破碎的往昔。让那涌着的浪潮吞没我的最后一滴眼泪,让风声记录我的最后一次心伤。”
这是听海的卷首语,一段让我都无法相信的话。
是的,我不信啊……
凌落,你把自己锁在现实与往昔的夹缝中永世不得超脱,你怎么可能会回来!郁初,你赌下了一生守着太平洋彼岸沉睡的她,可她似乎永远不会醒来,你怎么可能会回来!冷暖,你的确身在白漉,可你的心早就死在了那个失去一切的计划中,你怎么可能会回来!许空,你用你的一切成全了她的一场豪赌,堵上了你年轻的生命,你还拿什么回来!还有你啊,林桐……你身在何方脚踏何地都不为人所知,你又拿什么来保证你一定会回来!
你知不知道,郁初对着楚玲歇斯底里的呐喊彻底震撼了我,像是什么东西“哗”地碎掉了,整颗心都被人掏空了。
『 “林桐呢?你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说林桐!他去哪儿了!他到底怎么了!”』
一句话,让我心中的城池支离破碎,土崩瓦解。可玲姐淡淡的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怒气和疯狂。“他走了。”我愣住了,愣住了,真的愣住了。郁初的一句话,说出了我全部的心理。“我不知道这个‘他走了’代表什么,但是我也不想知道。”
是的啊,林桐……
其实,我宁愿这样,面临的是“活不见人”,而不是“死不见尸”。
……
整个《听海》中,我唯一能保证的,,几乎任何东西,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动作都能找到原型。
而唯一没有原型的,就是人物。
除了秋梦的任何人物,都没有任何原型。
我的林桐,我的凌落,我的郁初,我的冷暖,我的许空,我的洛城,我的林夕……
是的林桐……
是的林桐……
是我创造了你,这世间最美好的少年……
是我毁了你,这世间最美好的少年……
但你却用你短暂而苍白的一生,给了任何人都不能给我的一切……
《听海》已经结束,每个人都走上了截然不同的结局,功成身退的我,只想在看看,你俊美的容颜。
听不见海,听不见海……
当天地共殁,万物归墟,沧海桑田归于沉寂,天地万物化为乌有时,你是否在“听海”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