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那片海。》唯洛

10、Second>>Chapter.3

　　7月27日，篮球队集训的第一天。
　　当白漉一中的篮球队员们知道林桐退队后，整个训练都泄了劲儿。
　　关于林桐离开球队的事，凌落解释了好久也没能把球员们的情绪安定下来。
　　就算不说林桐的球技有多么精湛。
　　林桐代表着什么，整个白漉市的篮球精神。一支球队可以有隔阂，可一支球队绝对不能没有灵魂。
　　林桐，就是白漉一中的灵魂。
　　凌落站在场边，队员们正在分组训练。
　　“回防，A组注意回防！”凌落环胸站着，球员进攻和防守的意识已经消退了好多，这点是她事先想到的。“跟上节奏！别溜号！”整个球队突然间变得懒散起来，毫无规矩。没错，没有核心的球队，谈何节奏呢。
　　凌落轻轻叹了口气，看样子球队需要整顿了。“啪啪”她拍了两下手，说道，“先休息一会儿。”
　　凌落静静走到窗前。她喜欢篮球馆的窗户。湖人，寓意着万湖土地的人。窗户的颜色是湖一样的蓝色。今天的暖气是异样的凉，双手拄上，凉意透心。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桐漂亮的投篮，凌落使劲敲了敲脑袋，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必须这样做下去。
　　“教练。”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凌落收起情绪，转过身去，“陆枫，什么事？”陆枫是个高瘦的男生，长得十分秀气，担任球队组织后卫。在林桐离开后，他接任篮球队长。他刚刚加入篮球队的时候，凌落甚是诧异，近视眼的三分球竟然这么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陆枫直接步入正题。
　　“是啊……别想这么多了，没有林桐，一中一样是一中。”凌落似乎不大想提及这个话题，便松散的敷衍过去，走到了球场中央，拍手叫道，“交换场地，最后一场。”
　　陆枫站在场边迟迟没有过来，他微微皱起眉头，凌落正在场边分配球员位置，一脸微笑，但他真的觉得，这笑，比哭还难看。“队长，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警局办公室，林桐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文件。
　　旁边年轻的警官小刘笑呵呵说道，“小伙子，一中不是今天训练么？怎么没去呢？”
　　“他啊，被人开除了。”正走进门的林政听见小刘这么问，便说道。
　　林桐脸色顿时一变，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下来。小刘似乎闻到了火药味，赶快圆场，“林局，别这么说，肯定有什么原因的。”林桐和林政，如果能在一起好好说上五句话，就比火星撞地球还不容易了。
　　“有什么理由，肯定这小子又惹事儿，被人家教练给捻回来了。”林政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十分关心儿子的，自从和林太太离婚，林桐和父亲的关系就已经完全社会化，林政也似乎忘记他最后一次被儿子叫做父亲是什么时候了，记忆中每一次称呼的都是“局长”。
　　“你凭什么这样说。警察说话就可以信口开河么。”林桐不屑地说道。
　　“那你说说你因为什么退出球队的！”果然，给个火捻，俩人又要爆炸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林桐一脸怨气，他的心脏病是遗传的，林政多年当警察，已经很少发作了，倒是林桐，只要稍微运动过量，就百分之百发作。
　　听到林桐这么说，林政也没了声音，这也是他除了离婚觉得第二件对不起儿子的事。
　　“嗡——嗡——”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林桐拿起电话，“喂，我是林桐。”
　　“队长。”手机那边传来陆枫的声音。
　　“陆枫。”林桐叫道。
　　“队长，给我一句实话，你和教练究竟怎么了。”
　　林桐微微怔住，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微微思考，他说了一句，“我们很好，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要把我当傻瓜！你知不知道球队已经乱套了！教练根本控制不了！你要是还有一口气你就给我回来！”
　　“嘟——嘟——嘟——”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
　　林桐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要是有口气就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么……
　　…………
　　够了！我什么都知道！！我比你更希望你能留下来！！但是这不可能！！！
　　…………
　　凌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原来，自己是这样没有用，连一场完整的球赛都打不下来
　　可是，我又何尝不想。
　　凌落，如果一定要这样，那么，我同意。我不会插手任何事。
　　但是，请你一定要坚强，以为我不再能帮你。或许不久之后，我就不再在你的身边。那时，会有另外的人替我守护你，守护我们的梦想。
　　请不要把我铭记，我只是一个路人。
　　林政和小刘似乎注意到林桐情绪的变化，林政皱眉问道，“怎么了？”
　　“死了。”林桐撇下两个字，起身就走了出去。
　　记忆的最深处，已经溃烂，当我们站在时间的末端回顾，除了大片大片的腐烂味，不会又任何其他东西。
　　因为，那些曾经认为美好的往昔，已经变成了等待被忘记的回忆 ，慢慢地消散。

　　傍晚，训练拖泥带水的总算结束了，凌落一个人走在街上，可谓是失魂落魄。
　　她直至今天才知道，仅仅有她是不行的，只有好教练的球队不可能是好球队，更何况，她根本算不上是好教练。但是，也并非没有好球员，大家似乎已经产生了依赖性。一味地依赖林桐。就算不依赖，这些球员的能力，也未必能和其他学校抗衡。学校与学校之间的篮球对抗，仅凭一人就可以改变一切。
　　更何况，还有白漉市排名最后的市五中，偏偏有着一只球员全部与□□挂钩的球队。
　　到底该怎么办。
　　凌落就这样走着，直到她撞上了一堵墙，或者说，一堵肉墙。
　　“对不起……”凌落抬头，是一个陌生的男生，夕阳的余晖下，男生显得十分漂亮，没错，漂亮，这是凌落想说的，男生漂亮地有些超凡脱俗。
　　凌落礼貌地道歉，继续向前走去。
　　男生的目光跟着凌落的身影走出老远，最后终于试探地叫了一声，“凌落。”
　　凌落顿住脚步，诧异的回头，“你是……？”
　　男生的眼睛流露着难以言表的光芒，黑亮的让那夕阳都羞愧起来，银亮的夹克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嘴唇微动，“我是洛城。”

　　如果说——
　　记忆在某一刻倾出了轨道，那么现在，在这片开满大片大片茑萝花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将回到许久之前。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打开，那些往昔的时光如汹涌的泉水般涌出来。
　　我亲爱的男孩，我怎能将你遗忘，分离的这些日子，你可过的开心。在那些被遗忘的日子中，我想起了你的欢声笑语，伴随着我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化作了斑驳的浅伤，在我即将遗忘的时刻，再一次冲上我的脑海。
　　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刻离开，又在我另一个最无助的时刻归来。可是，我何尝想把你记起，因为你牵着的，是一片片刻骨的心伤。
　　当许久之后，我回想起来，也许我只会记得——
　　我看见那大片大片的茑萝花，在夕阳下你如此美丽，将我最初的遗忘，刻在永恒的心上。那一刻，你就是最美的希望，承载着我的梦想，绽放在我最后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