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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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朱令娆承宠以后，墨轩来我这里的次数亦多了起来，有时亦是我与令娆一同侍奉，墨轩仿佛很是悠然自得。皇后失势、毓婕妤失宠、芸嫔小产，倒成全了明妃掌权，贞贵嫔、令娆与我共承雨露，然而长久下来，我总觉得写下不安，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是日斜卧于侧殿的香妃长塌，风轮缓缓转动着，一阵冰的凉气袭来，好不惬意舒服，宫女锦儿在一旁打着扇子，我轻轻唤道：“锦儿，什么时辰了？”
锦儿恭谨答道：“回主子，已是巳时三刻了。”我伸手，道：“哦，那再躺一会儿罢，不知怎么着，我最近可是懒得紧。”锦儿嘻嘻笑道：“夏天嘛，难免的。”
说话间，见内侍小礼子躬身进来道：“主子，御前的刘喜刘公公来请娘娘往紫宸殿去一趟。”
我点一点头道：“你出去候着罢，锦儿，服侍本宫更衣。”
上着一件月白色暗花蝶纹浣花锦对襟窄袖上衣，下着一条宝蓝色刻丝如意云纹浣花锦花笼裙，外罩一件茜色彩绣并蒂莲云锦褙子。双眉描成柳叶状，双颊淡施薄粉。发挽弯月髻，簪一支水晶莲花步摇，又将一支八宝玲珑翠玉梳别于脑后。
装成，对镜自照，我不晓得是不是我的心境不复从前了，发觉自从我再度侍奉墨轩以来，便不再喜爱那些清丽颜色的服侍，更是多用艳丽颜色与花纹的饰物。正出神，便见墨衾喜滋滋地提着一个食盒进来道：“这是上午明妃娘娘宫里送来的莲叶羹，主子说没胃口待会儿再吃，不如现在拿去送给皇上罢，莲叶羹清淡，想来皇上会喜欢。”
墨衾自那一次被我训斥以后，做事竟变得谨慎起来，与雁娘、苓官等人更是将我的饮食起居照顾得一丝不乱，于是我便放心用她，不在刻意防范，“嗯，你拿着羹同锦儿陪本宫一块儿去紫宸殿罢。”
去紫宸殿，长春宫前面的沁心湖乃必经之路，我坐在肩舆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衣带上挂着的羊脂玉佩，抬首见芸嫔扶着婢女的手漫无精心地走着，面上尽是脂粉，却凭空多了好些憔悴，那是再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的。她见了略低了低身子算是请安，我也不在意，只淡淡道：“妹妹身子好了么？”
她不耐烦地勾起唇角，不甘示弱道：“托您的福，我好得很呢。”我低头笑道：“那便好，本宫希望妹妹可以早日重新服侍皇上。”
她半笑道：“请娘娘放心，那一日一定会很快到来，只怕那一日到来之时，娘娘会怪我横刀夺爱呢。”我挑眼瞧她，“皇上雨露均沾，后宫平分春色，这样才能六宫祥和，前朝稳定，妹妹是将门之女，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她嗤笑，“我不过一介后宫妇人，如何晓得这样多呢？只晓得好生服侍皇上罢了，这也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我垂眸，“妹妹说的是。其实所谓‘横刀夺爱’，也得有那本事，否则亦是空话罢了——妹妹现下要紧的还是早日调理好自个儿的身子罢，本宫祝愿妹妹能够早日再为皇上绵延后嗣呢。”说着瞟一眼她那平摊的小腹，不过数日前，那还是微微隆起的...我掩下心中怜悯，笑道：“妹妹洪福，自当如此。”说着也不顾一旁她的脸色，只命人继续抬轿，“走罢，皇上还等着本宫呢。”
紫宸殿
墨轩见我来了，还未等我请安便上前扶住我，“何苦闹这虚文？教你来，是有好东西要给你瞧。”说着便从檀木长桌上舒展开一幅画卷，那是一幅昭君出塞，画上的人物惟妙惟肖，在画的底部有唐寅的印章。我素来喜爱唐寅的画，看了不禁欢喜道：“这...这当真是给臣妾的？”
墨轩点一点头，“自然，只消你喜欢。”我喜不自禁，福身道：“多谢皇上！”他忽然抚掌大笑，“朕真没想到连你也会上当！”我疑惑，“什么？”
墨轩狡黠一笑，“这是令娆画的。”我吃惊道：“娆妹妹么？她竟有这样好的画技，臣妾实在愚钝，竟是不晓得。”墨轩道：“其实若非她两个嫡姐早早地配了人，原也轮不上她来选秀的，大选当日，朕看中的便是她独有的小家碧玉之姿，却未曾想到她竟有这样的好才情。”
我作势推一推他，“皇上好福气呢，有贤德如皇后的嫡妻、端淑如明妃、娴静如贞贵嫔、娇媚如芸嫔这样的美妾，如今又有了德才兼备的朱家妹妹。臣妾真是应当恭喜皇上的。”
他坏笑道：“这可是吃醋啦！”说着搂一搂我，面色突然沉静下来，“阿妤，自从你重回朕身边伺候，便再没有唤过朕‘轩郎’，也再没自称过‘阿妤’了，阿妤，你还在为朕先前冷落你的事耿耿于怀罢？”我一怔，他续道：“你晓得芸嫔为何处处与你过不去么？”
我摇首，“臣妾愚钝，并不知晓。”他道：“说起来都是朕不好，那一日她侍寝，睡梦之中，朕唤了你的名字...”我不晓得此时的我是怎样的神情，也说不好是疑惑还是感动，我只记得后来他说：“朕不愿教她对你的仇恨越来越加深，因为她是姚氏一族的女儿，她的心性与她父亲是一样的，朕实在是怕她伤害你，所以才故意不去瞧你，此番你重新获宠，是因为朕要教她觉得朕更看重的是朱氏，这样她就不会那样恨你了。阿妤，实在是朕对不住你...”
我靠在他怀中，几乎是要哭出来，“轩郎再别说了，都是阿妤不好，辜负了轩郎一番心意，阿妤不值得轩郎这样为我的...”他摇首，“阿妤，你是朕心中唯一的妻呵，当初...朕本欲立你为贵妃，奈何那帮老臣反对，左次三番的，朕只好暂立你为贵嫔，可这大小是个主子，朕不愿教你进宫以后低人一等...”
我埋首于他怀中，“轩郎别再说了，阿妤都懂得，都懂得...”我的泪再忍不住，终于夺眶而出。我不晓得这些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但我愿意相信也许我在墨轩心中，是有一些不同的罢。我忽然想，不论这后宫有多阴暗，所谓的姐妹有多阴险，只要是为了他，我想我可以一直一直斗下去，只为了他...也许，他对我，是有那么一丝丝的真情的。
他的气息愈来愈近，吻温柔而炙热，我无力抵抗，慢慢地承受着他的热情。满室芬芳间，我与他，渐渐沉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