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月下蝶舞

66、出身明了

　　“哀家原本以为，皇上是不会再踏足含寿宫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这座含寿宫早已经比冷宫更冷了，连原本在哀家身边服侍的宫人都避之不及，也难为皇上了……”

　　太后的话语显得很是凄凉，只不过皇上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冷冷地扫了太后一眼，如今的含寿宫的确早已不如往昔，连一杯像样的茶水都已经没有了。

　　“母后又何必如此自苦，母后病重，应当好好休养才是，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还请母后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免得影响了母后养病，况且这只怕也不是母后千方百计让朕来此一趟的最终目的吧，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朕不想在此叨扰母后养病。”

　　皇上本就不太喜欢和太后接触，此番更是急着想要离开，正要起身的时候，太后的眸色暗了一暗，却很快地笑了出来。

　　“你我母子难得一聚，又何必这样急着走呢，即便是挂念林昭仪，也不必如此心急，不过说来林昭仪倒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宫里的事也算打理得不错，是个得力的，如果婉柔有她一半的好处，皇上对她也不会如此冷漠了，说来，到底还是端木家的女孩子到底不及旁人。”

　　听太后提起林莫挽，皇上的面上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母后目光如炬，自然更能分辨好坏，如今后宫众人除却林昭仪，只怕少有人来探视母后吧。”

　　太后扯了扯嘴角，仿佛对此并不在意，道：“细想来倒也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你最疼爱的这个枕边人，你就真的足够了解她吗，你如此抬举她，就不怕将来有一天会后悔？”

　　皇上皱了皱眉头，似乎已有些不悦：“朕尚有不少政务需要处理，着实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伴母后闲话家常，若是母后觉得孤单，朕便让和贵嫔来含寿宫陪伴母后。”

　　晨蔚姑姑端着几份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精明如她自然也感觉到了压抑感，忙放下点心道：“林昭仪命人送了些点心来，不若皇上也一起用一些吧，说起来，林昭仪也是有心人，太后娘娘卧病那么久，也只有林昭仪时常过来走动，不然太后娘娘的病只会更严重。”

　　晨蔚姑姑心知话说多了也是无用，话说完之后便很快离开了。

　　“林昭仪的手艺一向不错，只不过这些点心只怕并不是出自林昭仪之手，母后身边的人一向都极有眼力，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太后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讽刺：“晨蔚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心思缜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她不过是希望你多留一会儿罢了，等哀家的话说完了，这含寿宫你来或不来都无关紧要了。”

　　皇上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太后一眼。

　　“莫挽这孩子，一向很得体，哀家也很喜欢她，当初选了几家的千金入宫，虽说是想替你充实后宫，说到底也是想着若是能出一个能让你上心的，可惜都是些不争气的，倒是莫挽颇得你的欢心，哀家虽然不太高兴，不过是她总好过旁人，要是婉柔能够登临皇后之位，那就更好了。”

　　皇上的面上浮现一丝冷笑：“母后的盘算倒是不错，不过可惜的是母后的心思终究没有实现。”

　　“这样好的点心，若是一点儿不动，倒是可惜了，这会子，皇上怕是也有些饿了吧，如此也好宽坐一会儿，有些话也好慢慢说，能说得清楚一些。”

　　话音刚落，便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上已显得有些不耐：“朕尚有朝政尚未处理，就不陪母后多坐了，母后凤体康健最为要紧，多多保重才好。”

　　皇上才站起身，太后便缓缓开口道：“林昭仪的母亲，虽说已经过世多年，但哀家还依旧记得她的模样，曾经的她是那么温婉可人，可惜却落得了红颜早逝的结局，只留下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那时这个孩子连庶出都不如，说到底，她不过是她的父母私通而来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的。”

　　闻得此言，皇上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悦，但什么都没说，好像正在等待着太后往下说。

　　“哀家对她的身世知道的一清二楚，更重要的是，她的母亲是哀家的族妹，一个不得宠的庶出的族妹，没想到她会与林尚书在一起，还有了一个女儿，可惜的是她没能看到这个女儿出人头地。”

　　皇上显得很是不可置信，却又无法在太后处看出任何破绽。

　　“母后又何必说这些呢，这些不过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谁又能够真的证明林昭仪的母亲是端木家的人，况且她的母亲就算真的是端木家的人又如何，她是林氏女！”

　　皇上只是狠狠地瞪了太后一眼，急匆匆地离开了含寿宫，守在外头的晨蔚姑姑一脸诧异地看着皇上怒气冲冲地离开。

　　晨蔚姑姑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之后，才说道：“娘娘又何必如此心急地把事情的原委都说出来了呢，皇上宠爱林昭仪始终都对端木家有些好处，依着林昭仪的性子，也不至于会对后宫众人赶尽杀绝，再者林昭仪毕竟不是后位之选……”

　　太后扯了扯嘴角，道：“他对林莫挽几乎到了专宠的地步，后宫之人又有几个是心里服气的，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就连林静怡都是心怀不满，只要能够挑拨了后宫之间的纷争，皇上自然也是心烦意乱无暇他顾，只要林莫挽倾向哀家这边，晨蔚，哀家已经老了，只怕也没有多少时日，总要为端木家布好后路。”

　　自从林静怡有孕之后，皇上几乎没有踏足过凝霜殿，这一日破天荒一般，皇上带着德恩到了凝霜殿，还有一众内监宫人端着托盘。

　　林静怡从未想过皇上会亲临凝霜殿，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连行礼都忘了，站在一旁的德恩也暗暗为林静怡捏了一把汗。

　　“看来朕倒是来错了，朕本念着林贵嫔身怀六甲，便来探望，哪知竟将贵嫔吓着了，如此朕还是识趣些，早些离开的好。

　　皇上从来甚少与人打趣，此番竟与林静怡打趣，始终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和别扭。

　　“皇上说的是哪里话，只是不曾想到皇上驾临，臣妾受宠若惊，只是未能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这话也说的算是中规中矩，但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原本皇上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这会子已然收敛了笑容，只是径自走进了殿中。

　　德恩挥了挥手，一应物件儿都被摆上了桌，就与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你怀着身孕，要好好保养着，若是缺些什么，就让人去与莫挽说，如今一切都以你这儿为重，若你能为朕诞下皇子，那么你的福气才真是到了。”

　　林静怡自然晓得皇上膝下犹虚，只有一个宫女所出的皇子，若是自己能够诞下皇子，无论是子以母贵还是往后母凭子贵，都是极为要紧的事，且皇上都已经这般说了，不由得期盼着这一胎能是一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