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们曾爱过》天宫小兔

19、在这个城市，先要学会生存 也许某天，

　　这个下午，高冬的一席话，虽然直接，甚至还透着点阴谋和市侩的味道，但是有点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

　　高冬跟我一番推心置腹后，端着茶杯走了。
　　自从上次和孙梅在老地方碰头后，很久没见过她了，我约了她下班后出来坐坐。

　　这家麦当劳的服务员都认识我俩了，我如往常一样买了两份套餐边吃边等她，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终于见到她风风火火冲进来了。

　　一副恶鬼投胎的模样，抓起汉堡就往嘴巴里塞。
　　这个样子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说，你干嘛呀？几天没吃饭啊？
　　她一口气吃下了一个汉堡，连着喝了好几口汽水，恐怕是有点噎着了，只拍了几下胸脯，然后才开始说，我辞职了，做保险了。你不知道啊！奶奶的！我跑了小半个月，腿都跑细了，每天拜访客户，一单都没签下来啊！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辞职，好歹原来也有一千五一个月呀！这下子惨了。
　　说着，嬉皮笑脸地对着我翻翻眼睛道，亲爱的，我还饿！再帮我买个巨无霸呗！

　　我看她真是够惨的，人也晒黑了不少。
　　我说，没问题，够吗？我管够！
　　这个家伙，吃饱喝足了就开始向我推销保险，我真想扁她一顿，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我被迫买了一份最便宜的意外险。

　　看着孙梅这幅惨兮兮的样子，更让我感觉到在这个城市生存的压力。也许某天，我也会像她这般落魄，到时候有没有人给我买上一个巨无霸暖胃啊！
　　我下定了决心，放下感情包袱，我要找林俊好好谈谈，哪怕是厚着脸皮。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公司。
　　我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打电话给林俊。

　　我几次拿起听筒，按下那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又在没接通前匆匆挂断。

　　从他最后一次呼我的call机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年了。我们半年没有见过面了，他会记得我吗？在深圳这样一个什么都讲速度和效率的地方，半年里面，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会不会结婚了？我甚至神经错乱地联想到孩子都会走路了。
　　如果他不理我怎么办？我不是自讨没趣？
　　那个早晨，我矛盾极了。
　　我转念又想到了孙梅，她每天跑到写字楼去拜访那些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需要多大勇气？随时都在遭受着白眼，想到这里，我竟然在心里对孙梅肃然起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拿起话筒，拨通了他的电话。心里还在不停地打着鼓，我知道自己怕被拒绝。

　　电话通了，是他，很冷静的声音。
　　我也不转弯抹角了，我说，你好！
　　我都不知道怎么会这个开场白，可能是办公室的习惯用语吧！
　　嗯？李悦？
　　我说，林俊，我是李悦，你最近在深圳吗？我想见你。
　　他停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找我有事？我今晚可以过来，要不要我们一起吃饭？
　　我说，不要了。你什么时候到了告诉我，我来找你。
　　他说，那我要晚一点，那就八点在阳光的咖啡厅。
　　我赶紧答应了，挂掉电话。如释重负。

　　我好不容易熬到了七点，匆匆下楼吃了点东西，直奔阳光酒店。
　　我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我点了一杯冰咖啡，坐着等他。
　　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唐突了，我只是受了高冬一番话的鼓舞，我根本就还没有弄清楚里面的门道，我这么草率地约林俊出来怎么谈啊？
　　他不会觉得我又是再故意找借口接近他吧？越想越觉得后悔。

　　他来了，隔了半年，我们又见面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倒是很自然地唤着我的名字，就像他第一次跑来大学找我的时候，笑盈盈地打量着我。

　　他叫了一杯冰咖啡和一杯鲜橙汁，对我说，女孩子少喝咖啡，还是橙汁好，补充维生素。
　　我觉得他已经放下我了，尽管还是那么体贴，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如今的体贴和原来的大不同了。想到这里，我也释然了。

　　我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了，我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我也说了，尽管我不懂做生意，但是我希望他能不能有机会和我们公司合作，我们公司有进出口权。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早就洞穿了我的心思。
　　他很专注地盯着我的眼睛看，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在仔细听着。
　　然后他很郑重地对我说道，李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做生意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我也不会拿我的生意开玩笑。
　　我有点泄气了，甚至还有几分恼羞成怒。我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了，我不能再对他任性了。

　　我无望地看着他说，好吧！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耽误你的时间了，不好意思！说完，我便起身要走。

　　他也随着我站了起来，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急什么？一副识破我心事的表情，微笑地看着我。

　　那你继续！我没好气地说。
　　你看这样好吧？我明天到你们公司去一趟，跟你们老板认识一下，我们厂一直是跟外贸公司合作的，也都是一些多年的老关系。如果你们公司有实力，条件谈得下来，我可能会考虑把新接到的一批订单跟你们合作。说到此处，他竟然诡异地笑了，不瞒你说，我也在物色新的外贸公司。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里舒服多了，笑着对他说，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是吧？应该说是你的运气不错，我正好提供了你所需要的信息。
　　我们相视而笑。

　　仿佛是久违了的老朋友，东拉西扯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既然都放下了，也就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了。他还是那么喜欢说话，我依旧喜欢做听众。
　　我感觉这会是一个好的开端。

　　林俊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第二天，他果然出现在我们公司。
　　他在高冬的办公室里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我像个间谍似的，随时观察着动向。

　　林俊出来了，看样子，他们谈得不错！
　　林俊跟我打了一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我搞不清状况了。

　　林俊走后，高冬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等不及他开口，我就先开口问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高冬一脸轻松地看着我说，挺好的，你男朋友正打算找个进出口公司做结汇呢！碰上我，是他的运气好！
　　我马上纠正他的话，是前男友。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真皮大班椅上，嘴里叼着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半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轻松地吐出烟，对着我说道，李悦，咱们公司挂靠的是部队，有进出口权的，公司里的三部车挂的都是军牌，再看看咱们这一整层的写字楼，这就是实力。
　　我在心里嘀咕着，只有半层吧，还是租的呢！屁实力，又在吹牛！
　　高冬继续侃侃而谈，是这样的，林俊挺谨慎的，说可以先做五十万美金，顺利的话，以后再谈。我无所谓的，我一年创汇都是上千万的，这点根本不放在眼睛里。
　　不过呢，今天只是初步谈谈，定下来还要签合同的，也有很多前期准备的工作，反正做下来的话，一定是你来跟的，年底等着领钱吧！

　　我还是一头雾水，梦游一般走出高冬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