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瞰望光明》楚欣

3、Chapter2.

　　在那之后，他对我说了很多有关外面的事。书籍、水杯、刷牙……我也大概明白它们为何而存在。生活一如既往，耳边徘徊着人类的痛苦哀鸣，视线里残留的依然是刺眼的血液。

　　之后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该怎么说呢？那是我十年以来第二次知道“希望”的存在。那个似乎永久封锁的大门，在二零一四年的某一天，如同圣者吟诵诗经的语速缓缓开启，白光掩盖着大门，将这所黑暗的鉴于染上些许光明。

　　当人类看到希望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仿佛是饥饿的野兽疲惫的走在沙漠，不经意中看见前方有一只猎物。惊喜与贪婪冲上喉咙，将“希望”撕扯，用力咀嚼，将其吞噬后裂开嗜血笑容——耳膜里充斥着人类的欢声尖叫。

　　稍微适应稍显明亮的监狱后，我清楚的看见少女的侧影缓缓走去。大门敞开着，外面的风刮了进来，扬起她的头发。她的脸很脏，但她笑得如同干净的百合，那是对未来憧憬的微笑。

　　释放人类似乎是随机抽取，对于被关锁在监狱的人类来说机会非常渺茫，似乎只能无奈的等待。
　　当她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那栓门如同被寒气所冻结，“希望”在我们肉眼可视的范围内被彻底碾碎。

　　我们如同提线木偶，不可与命运抗衡，也不可与机会交汇。

　　然而，我并不想轻易屈服于命运。

　　从那开始，流放人类成为了规定。人类过数十日才能被释放。那些被释放的人类被命运祝福着，他们自豪的欢笑着，温柔的朝自己的同伴挥手告别，同时说些安慰之话。我们这些被关锁着的人类，也安静的等待自己能够出去的那一天，再也没有出现自杀的现象。

　　蜘蛛依旧在肆意编织着网，而我却想着，到底何时才能被释放。于是每晚朝头顶上那扇小窗口祈求——如同祈求神灵。我卑微的屈膝，然而似乎并没有得到灵验。

　　“喂，听好了！”言敲了敲生锈的栏杆，听到他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此的卑微？”他用不可置信的口吻问我，我依旧保持先前的姿势。
　　“你这样跟那些恶心的信徒有什么区别？”他继续用充满怒意的声音对我说。我感到无地自容，干脆背对着他。

　　因为已经相信了外面的世界的存在，所以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逃狱的机会概率高些啊，然而他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这种祈求对我来说是有多重要。

　　我拼命想将“你这样跟那些恶心的信徒有什么区别？”这句话忘却，却如同一群蚂蚁一样执着的将甜食一点一点搬走，散了一些却又回来。挫败感如同藤蔓缠绕身体，然后越拉越紧。

　　许久，他没有声响。我以为他熟睡了，他才缓缓道：“我一直在想，难过的话什么都做不到的吧？所以我才要拼命的笑。”

　　我回过头，他依然露出裂开嘴的表情。只是，言语多了些寒酸。

　　“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为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所以我特别喜欢和你呆在一起，这些，你都是不知道的吧？”

　　我静静的听着。

　　他说，他一直生存在冰冷的世界，几乎无人施舍，被所有人当作空气。想像鸟儿那样自由的飞翔，然而他不能，只能勉强的，依靠自己打工的零碎小钱，只愿攒下自己的梦想。然而有一天，他手中小小的希望被人掠夺了，什么也没有了。愤怒的他失去理智，等他清醒过来，就被送到这里来，原因是故意杀人罪。

　　“我根本就没有印象做出那种举动，但是现在也没关系了吧，幸好我在这儿遇到你，否则我真的会跟那些人一样，会愤怒的怒吼，会无意识的怨天，会难过的大哭。可是我不能越过那条无形的线，我明白自己一旦没有了笑容，一定什么也挽回不来了。”

　　我想问他要挽回什么，但我还是沉默了。

　　他一直看着我的脸，我也清楚的看清他的眼里闪着泪光。我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他忽然笑起来，弯下了腰。

　　我愣了一会，随后明白了些什么，“喂，这是你编的小故事吗？”

　　“哈哈……哈……”

　　多亏了他，我稍微振作起来了。

　　“所以说你冷静一点啊！”明白了他讲这些的用意之后，我感到温暖却又有些无奈。

　　他听了这话，站起来依然对着我笑，只不过……

　　只不过，我看见他的眼睛里，第二次不见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