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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日谁家正年少
迷迷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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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从地上坐起来,还没有清醒的大脑只觉得这个地方有一点不对劲。
然后……一点点清晰起来……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让人有些……发凉。
天空是昏黄色的,周围一篇朦朦胧胧地被雾气覆盖,隐约看到身前有一条河流,没有丝毫声音。河畔的红色花朵灼灼盛放,妖冶异常,干涩暗红的模样。而背后是悬崖,幸好莽撞没有掉下去。
这是哪里?
站起身来朝着河流哪里走过去,只看到黑色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流动着,而水底……是隐约可见的,随着流水晃荡着影子的,白色的人脸。或安详或狰狞,或诡异地微笑又或者……直直盯着岸上的人。
楼岚猛地一惊,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她记得之前自己明明是在家里的——而这里,似乎不是什么恶作剧。或者是,绑架?
她强迫自己静下来思考——不对,之前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是的,自己还在看书的时候……而且,自己的手脚并没被绳子或者其他东西限制住行动。连勒痕都没有,更何况……刚才看到的东西,楼岚深吸一口气不再愿意去想。
或者是梦?也不对,痛感有,而且思维还是相对清晰的。如果是自己做梦,多半是一些零星的记忆,不会这么完整。
可是,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所有的东西都是死寂的状态。
甚至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因为说不定会惊动这里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隐藏在暗处的,蠢蠢欲动的。她的手心冰凉一片。
这时,一团更浓的烟雾在突兀地从眼前的地面升腾起来。
楼岚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控制着不要尖叫出声。用手把自己支撑起来想要逃跑,但却不知道被什么绊倒又摔了回去。
逃不开,紧绷的神经传达了这样的信号。
烟雾逐渐成了人形。
这又是什么?
一个男子,青衣束发,轻轻用扇背打着手心,笑吟吟地看着她。
楼岚狼狈地抬头看到他,轻呼一口气。
约莫是因为一直接受的教育都是类似于科学就是力量,即使刚刚看到了非科学的东西——不是什么障眼法,楼岚知道,她这是清清楚楚地是自己看到的,就在眼前,在神智清楚的情况下,没有其他可以解释的地方。但她仍然微微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有人在了”而没有想到什么妖魔鬼怪怪力乱神的东西。
辨不清来意,楼岚抬起头看着那个男子,但她有太多问题要问而不知道怎么开口,站起来犹豫着“嗯”“啊”了几句却没有任何重点。
而对方并没有解惑的意思。
那男子手腕微转,打开扇面,空白的没有花纹。他浅笑开口,“汝由吾主召唤而来,请务必助吾主一臂之力。”
什……么?
这个似乎……就是连日的脑海中的声音。
——汝由吾主召唤而来。
只见他笑意不改,轻巧地转了一圈扇子。飓风扬起,强大的力量逼得她退到悬崖边缘,想要止住身体的移动却没有借力的东西。
他是想……
接着他合了扇子,楼岚身上一软,向后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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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破落的祠堂。
案桌上的瓜果还没有腐烂,看来是没放多久,。
经过刚才的那样折腾,即便清楚现在已经不在以前的地方,但这样的认知让自己稍稍安下心来。撑着站起来,掀开帘子走到外面。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打扮不过寻常模样的妇人。
的尸体。
右臂已经没有了,周围全是干涸的血迹。她的表情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眼睛直直瞪着天空。
何曾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嗡。
楼岚的大脑猛地一白,由着逃跑的本能,一心想要冲出去,眼前的一切都因为跑动而剧烈地摇晃起来,只有大门越来越近。而门已经坏了,随着“吱呀”一声推开,楼岚忽然顿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整个街道都没有人,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很冷,深秋的温度,北风凛冽刮过,只掀起一阵落叶的细碎的响声。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声响。
从头骨开始到脚,一点点渗进来的冷。
完全不能冷静下来分析,她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所以,除了恐惧,没有任何感觉。腿脚僵住了,前不得,退不得。
没有办法,逃不出去啊。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哭都哭不出来。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向这里逼近。她转头看过去,只看见远处中出现了黑色的影子,迅速逼近过来。或许是一种猛兽,但是那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不像是寻常动物可以发出来的。
渐渐有了形状。
楼岚心里“咯噔”了一下——九头,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兽,有九个头。
头皮猛地一紧。
楼岚突然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开始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是在拼了命地逃,但是,但是那逐渐逼近的声音让自己知道——
没救了。
一瞬间她甚至不想跑了,反正也逃不出去。
尖锐的婴儿哭声已经到了背后,震得人发麻。
……真的,没救了。
突然一道符咒从头顶飞过去,紧接着兽浑身燃烧起来,热浪从后面传向自己的背,它发出了更为凄厉的声音,刺得胸口一阵阵凉意。楼岚抓回了一点残存的理智,踉跄地离跑了一段距离。撑膝盖靠在剥落了灰的墙大口的喘气。
回头看到那个九首兽,身体倒像是狐狸。
一个背着大剑的白衣少年同她擦肩而过。
是他扔出来的符咒吗,楼岚站直起来下意识看过去。
明显的少年的稍显纤弱,干净,没有任何杂质的气息——不是无瑕玉的干净,玉有温度,有厚实的触感,但是这个少年,白得更像一张纸,苍白,微微发凉,触及不了。
风扬起他的衣角,然后缓缓回了。
少年静静看着它焚烧殆尽,转头看向楼岚,眼睛漆黑如墨,凉如冬井——“还好吗?”
“恩……恩,还好。”
终于有人……拉了自己一把……在这个地方……从开始到现在……
有了这样的想法,突然胸口溢出了汹涌的暖意。
以后很多次在生死关头总会想起这个初遇。尽管这样的对话普通到,听上去没有任何回忆的价值,但它的的确确是让自己的身体里某个地方真正的放了下来。这一点点暖意足以让她安然面对眼前的危难。
那时的自己,又怎么会知道未来的日日夜夜。不过那样单纯。
而他,也无法预知未来。那时目光清澈,旧日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