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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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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季红豆发的这一条语音有一举成名的倾向。据程越给她搜取的情报,他们的工作室已经无人不知她季红豆的大名。
都说有个季红豆正在热烈追求余之非。
被这样一种方式记住了名字,季红豆实在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过了几天她走在路上,发现一些她不认识的华人开始冲她暧昧地笑。
季红豆挺害怕的,她还没有这样做过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于是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宿舍里学习,偶尔去参加社团活动,其余时间连门都不想出。
然而世上没有不漏的风,她抱着衣服去洗衣房的时候,被一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男生拦住。
这男生季红豆有点印象,就是刚见到余之非和三学长那天后来的几个人之一,季红豆记不住名字,但是对于他的笑眼还是有点印象的。
该男生笑眯眯地说:“季红豆是吧,那天你刚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的,和程越一起。我也是工作室的。”
季红豆一听,赶紧点点头缩着脖子走了。
她就这样战战兢兢的好几个星期,快被逼出神经病来了。
她和程越抱怨:“华人圈子有没有那么小啊?这传播速度,不知道还以为我喜欢余之非这件事上了新闻联播呢。我看再不久我那些社团里的外国朋友都要知道了。”
季红豆在她的跳舞社团混得风生水起,她跳得不算最出彩的,但是社员们也都是图个乐子,每次都很欢快,偶尔还带着季红豆去开派对。
程越说:“大家也就是看到你才想想,你以为你多重要啊?难道人家每天把你季红豆的八卦摆在心尖上每天睡前睡后温习一遍啊?”
季红豆急了:“就是看着我想想也对我的弱小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上次你们工作室那个眼睛笑眯眯的男生看着我和我打招呼你知道多渗人吗?啊?!你懂我的感受吗?”
“眼睛笑眯眯?你说钟公子?他那人就那样,跟谁都不正经。”
“我管他什么公子!这样下去还让不让我混了!”
程越这时候也不怒,安抚季红豆说:“要怪只能怪你家余之非人气太高,你要是窥视别人,谁搭理你啊,爱稀罕谁稀罕谁去!”
季红豆勉强被程越的“你家余之非”安抚住了,但还是心里不太舒爽,没想到刚来美国念书不久就先搞出来了个大乌龙。
季红豆就着此想法,又在宿舍里憋了好几天。
这一着急上火,季红豆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东西还是没有打理好皮肤,她白皙的小脸上开始接二连三地长出红色的小颗粒。
季红豆的脸本来就是属于白得有些透明的那种,不是特别容易长痘痘,但是每次长痘痘衬着白皮肤都格外明显。上高中的时候每次长痘痘季红豆都带着口罩上学,不然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当季红豆长了快一脸的小红豆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梁音去她宿舍找她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满脸密密麻麻红包的人哭丧着脸坐在宿舍的沙发上。
“……季红豆?”梁音吓一跳。
“呜呜,音音,你说,我该怎么活下去?”季红豆看见梁音,呜咽着扑向她。
“诶别别别过来。”梁音嫌弃她,“我有密集恐惧症,我这看你两眼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跳舞。”
季红豆呜呼一声又坐回到沙发上。
她也知道她这样特别吓人。有一次她的一个美国室友上厕所,季红豆站在门边上等她出来,美国室友一开门看见季红豆一脸的红豆子吓了好大一跳,说一下没有认出她来。
她把社团也请假了,不算考勤的课她就自己恶补一下抄抄笔记也还算能过关。
反正是不能出门了。更不能见到余之非。
本来经过语音的事情她就没有脸见余之非了,现在,她可是真的没有“脸”见他了。
梁音一脸嫌恶地仔细端详她的脸:“你这是过敏吗?去医务室没啊?”
“这不等着你带我去呢吗?我这张脸一站在马路上,警察还得把我抓起来隔离。”季红豆很悲伤。
梁音认真地说:“我得给你包装包装,不然你走出去警察不仅把你隔离,还得把我抓起来告我个荼毒社会。”
“……”季红豆很哀怨。
最后梁音用口罩和丝巾把季红豆的脸围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滴溜溜乱转。
“唉,”梁音叹了口气,“你用完了我这条丝巾直接丢掉吧,我以后要是用了估计还得被你传染。”
“……”季红豆老泪纵横。她也太嫌弃人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季红豆这一脸密密麻麻的红豆任谁看了都得恶心半天。
梁音把季红豆带到校医室,一摘口罩,校医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还好,校医诊断是美国天气太干燥,季红豆没适应好,用药膏两三个星期就能恢复了。
从校医室里出来,季红豆有种一身轻松的感觉,两三个星期也不算太漫长,等她好了又可以看到余之非了。
“今晚在外面吃吧!我请客!”季红豆心情好了一些,对梁音说。
梁音连说好,于是季红豆和梁音去了一个比较偏的华夫饼店。
华夫饼店在校园的另一头,季红豆和梁音去过几次,里面几个做饭的黑人大叔大妈基本上的职责就是看店,根本来不了几个客人。季红豆看着他们清闲,经常会担心这个好吃的华夫饼店因为没人来而倒闭。
“啊!这空气!带着华夫饼的香味!真新鲜!”一进店,季红豆就脱掉口罩,享受着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
负责点餐的黑人被季红豆奇形怪状的脸吓得一怔,但很快收回了目光开始点餐。
季红豆丝毫不在意般,跟梁音说:“你帮我点个pecan waffle上面加巧克力,我去趟厕所。”
梁音点了一下头,季红豆就奔向了厕所。
季红豆要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微微觉得外面有些吵闹,她没在意,对着镜子恶心了会自己,擦擦手就出去了。
出了厕所经过拐角的时候,她不小心撞到了人,连忙道歉。
对方是两人在并肩行,其中被撞的人说了一句“sorry”,在看清了季红豆的时候,突然“啊”地哆嗦了一声,一下跌到另一个身上,估计是看到季红豆狰狞的脸被吓了一跳。
季红豆没好气地抬头,看到两个男生都是亚洲人,两个人都面相极好,其中没被撞到的男生稍微有些面熟,估计也是中国人。
既然是中国人,她就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季红豆这几天是光着脸出现在哪哪就有人被吓到,她表面上是不以为意,其实心里早就被折磨出阴影来了,这两位刚好是踩着她要爆发的点出现的。
季红豆长吐一口气,把痘痘脸凑到俩男同志面前,面色不善地说:“没见过残疾人啊?没见过脸残啊?那看镜子的时候总见过脑残吧?”
被撞的吴登登看着那张猛然凑过来勉强能看得清五官的脸,被恶心得倒抽了一口气,根本顾不上听季红豆的冷嘲热讽。
倒是他旁边的商以南,反而“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兴致勃勃地盯着她。
敏感的季红豆被吴登登的反应和商以南的笑声激怒了,她胸脯起伏越来越来大,明显是要开始爆发。
“哎哎哎,红豆小姐,红豆姑娘,”关键时刻梁音不负众望,从旁边冒出来,拖着两眼喷火的季红豆就要走,“姑奶奶,你瞧你这副被刺激的脑回路不正常的样子,咱们回去,不要冲着路人发火了好吗?”
“给我记着!”季红豆被拖走的同时不忘恶狠狠地诅咒被吓傻的吴登登和保持着一副看好戏表情的商以南,“等我的脸恢复正常了之后让你们通通拜倒在老子的石榴裙下!”
季红豆和梁音最终也没能咋华夫饼店吃上饭,因为和商以南还有吴登登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人,为防止季红豆吓着无辜的人,梁音匆匆叫黑人大叔把华夫饼打包就扯着季红豆撤退了。
季红豆敏感又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她回到宿舍涂抹药膏的时候多抹了一些,希望能早日停止忍受这种随时都会被围观的非人待遇。
然而抹了药膏之后的季红豆更不好看,按照梁音的话说,满脸红粒也就算了,透明的粘稠物像满脸挂了鼻涕一样。
季红豆嗤鼻一笑,能好的快一点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不出门又不会被余之非看见,正好闷在宿舍里学学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经济,一举两得。
然而说什么中什么,季红豆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终究还是被余之非看到了。
起因是程越给她发微信,说让她来他宿舍一趟,有一些从中国带来的经济书籍给她参考,另外还要给她个惊喜。
季红豆不信程越承诺的惊喜,在国内的时候程越有一次就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带她参观了他得了一种类似白内障的眼病的宠物龟,还要求季红豆和他一起给那只乌龟一起上眼药水。季红豆当时被恶心坏了,发誓自此以后不养乌龟。
不过经济书还是要的,她回他:“你送来吧,姐姐现在不方便去取,特殊时期。”
程越就好像是守在手机边上等她回复一样,速度麻溜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以前看你生龙活虎的,想讨好讨好你送你点红枣你都不要。”
季红豆觉得程越有些会错意,她并不是来例假……
程越死活不送过来,季红豆无奈,只好换了一件帽衫,顶着一张支离破碎的脸冲下楼。
程越的宿舍和季红豆的宿舍离很久,季红豆几乎是下两层安全通道就能到,也不太担心被别人看见。程越是自己人,顶多嘲笑两声就过去了。
季红豆也没敲门,大咧咧地推门就进去了。
程越靠着门边站,本来好像是在说笑,一看到她满目疮痍的脸笑容立刻愣在脸上。
季红豆也不等他发话,用身后的帽子稍微挡了挡脸,不耐烦道:“都说了特殊时期你还让我来!赶紧把经济书借我!什么惊喜?你又要把你的新宠绿毛龟介绍给我?得白内障的不看啊!”
季红豆刚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看到了坐在书桌上微微笑着打量她的余之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