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约定 这一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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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成名，或许说的便是如今的杜若。
影怜这壮大的”讨公道”，让的杜若之名在日晨派里节节高升，比知其为掌门的讨论程度还热烈。
“呼...”
杜若站在影怜居所门前，抹了把汗；活了八百年才知道自家弟子们是这么热情，扫个地也能被人抢的扫帚四分五裂...
可想想如今连听八卦的权利都被剥夺，杜若只觉人生黯淡。
“讨厌？”
稚嫩的声音从身下响起、便见一株白嫩嫩的人篸精翘着头上两片翠绿的叶子，插腰仰望着来人。
当然，如果那嚣张的模样儿能称之为仰望的话。
“哎？白玉人篸精？竟然没有被炼成丹药吗？”
杜若没心没肺的平淡语气、刺激着一篸大人圆润的身躯一僵，随即愤恨的踢起杜若鞋头来。
“讨厌厌厌厌厌！”
你这禽受不如的小表砸！竟敢肖想本大人的尊躯！
“影怜？”笑咪咪的将一篸放进手中任其撒娇(？)，杜若走进了居内、顺其自然行至内室...
“！”
两双瞪大的眼眸就这样定在纱帘外，还是一篸大人抖了抖头顶枝叶，先行滴下了两滴精华液...
“师父！”
女子轻声娇喊，那光涧亮人的肌肤似白玉膏脂、晃的杜若都觉得刺目。
黑衣无法遮掩浑然天成的曲线，反倒撑起胸前的丰挺，剎似墨流倾泻；赤红却又通透出粉光的脸庞、绸发之长铺散于地，倒比那纱衣云织更衬着影怜凝肤。
若非羞涩之情，此时的影怜便若那不可亵渎的华美玉像，及众人幻想于一身的精美雕塑。
只是女子惊慌若小鹿的曜石墨眸沾染着水润光华，使的高不可攀的美丽，令人难以不起占有欲。
“对、对、对不起！”
杜若下意识一手捏住人蔘精的大胖脸，赶紧转过身，以至于错过那本清澈惊慌的美眸、一闪而过的羞涩与狡诘。
许是被突来美色冲昏脑袋，一时间杜若除了不小心看自家徒弟换衣的复杂情绪、倒是没考虑到其他。
影怜优雅的乘茶递上，坐于一旁。
终于从杜若魔爪下挣脱而出的人蔘精气喘吁吁的跳到桌子上，气愤地指着杜若几句自认为辱骂的”讨厌厌厌厌”，便不知钻到那儿去了。
“师父，喝茶。”
影怜笑意盈盈的看着杜若抿了几口，又拿出了一小碟花酿干；修仙者过度食五谷不利灵气纯粹、然用天地精华所长养的花草反而能增加若有似无的灵气。
杜若食了一口便齿唇留香、不甜腻却草涩中带着回甘，倒是能成百吃不厌的零嘴。
窗外的晨光带着清新空气流露室内，杜若只觉这会儿不仅有着熟悉的味道、更是舒服不已...
不对。
想到正事，杜若忽然正襟危坐，难得严肃地说道：”...影怜。”
影怜也不惊讶，只是晒笑了一声、随即又淡然自怡地看向对方：”师父是疑惑弟子的实力罢？”
其实，一开始初遇，影怜对她展现的实力仅是骨龄十六的地乘一魂皓阶；初初杜若以为她是飘渺间不知何处散修所生子女...至于为何为散修？
因就是再怎么弱小的派系，在飘渺间这种的天地灵气并不适合孕育的地方、何人不是好好捧着？会让这天之娇子到他派下如飞升的凡人一般待遇，也唯有无后台的散修罢了。
然而如今影怜修为竟这般高，且从未发生过任何那怕一点儿小雷的渡劫动向，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打从一开始，影怜便隐藏了实力。
“师父更是想问，从未教导影怜道修、更甚者，剑气能自行体悟也罢，又怎么连五行剑气在没有任何机遇与指导下，竟能使用自如？”
“...没错，”杜若搓了搓指腹：”剑气也罢，若是你从师父所著的’教科书’中自行习得，那么，幻形、五行剑气，便绝无不可能。”
影怜依旧笑着：”师父，或许徒儿争气，百年一见的天资聪颖之辈呢？”
杜若苦笑地摇了摇头：”师父也想相信，但世界上有这种巧合吗？十六岁的骨龄、幻形、五行剑气...”
杜若她是迷糊，不是胡涂。
“哪，影怜，妳不是人类吧？”
“...”
依旧是那个噙着淡然温和、却不能阻止眼角魅惑的笑靥；然瞇成月牙的双眼，却是缓缓地睁开了缝隙...
“幻形，为力量之始，对于人类来说是需要习得才能找回的，因人类虽被天道所眷顾，却失了野性的力量。”
“五行，是天地之间最为萃提的力量，世间以元素为结构，所以愈加接近自然、便愈加容易操弄五行。”
“且据我所知，世间偶有一些骨龄极为年轻、却能无师自通上述之法者。”
杜若凝视着她，似乎想看出甚么、又只是想述说甚么。
“因为，妖修练成人形之后，以人形的时间开始计算骨龄。”
“影怜，妳是妖修者。”
轻轻落下、又缓缓抿起嘴角，似乎是赞叹着，又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师父英明。”
“...影怜，魔修与仙修势不两立，妖修却又是与我等相互排斥...”
若说仙修是以最正统的方式修道、那么魔修就是以最邪门的方式修道。
可是在这两者之外的妖修，却是亦正亦邪的存在；或许为人之坐骑、或许为人之粮食、或许为人之历练。
同样的，在妖修眼里，人修皆或是力量来源、或是屈辱的辗压、或是厌恶的玩物。
仙与魔，那是仇敌；人与妖，那是天敌。
“所以呢，师父...”玉指幽香带了点寒凉，柔腻却光滑的指腹轻轻堵在杜若的唇瓣上；影怜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子，微弯的身躯打下斜影、垄罩了杜若半边的脸庞。
“妳打算怎么做呢？”
两人的影子被那晨光于些许幽暗的室内拉长，在无人瞧见的墙上，纠缠着、似将融合...
如若，那站立的人影上，没有尖俏的耳朵在头侧、没有九条长尾在身后晃荡。
她看着她，她凝视着她，似乎如此和谐、然却又紧绕着剑拔弩张于周围——
还是开口了。
“哪，影怜，妳离开吧。”
“...”
那轻轻摩娑着柔暖唇瓣的玉指轻颤，却似不愿离去，反而更加紧压着。
“师父，我不懂呢？”
她笑着，打下一片阴影的长睫也遮掩了一切思绪，只有那鲜红魅惑的唇瓣这么弯着、弯着。
然杜若似乎比她更看不懂气氛，只是严肃着重复：”影怜，妳离开日晨派吧！”
头歪了歪，却不是俏皮的弹性、而是彷若脖子断裂一般，垂在一侧；影怜的眼瞳微微膛大，那染上一层诡异的笑容似牵动木偶般上下开启着唇瓣：”师父，影怜不懂呢？为甚么要赶弟子走呢？为甚么呢？”
然此时的杜若却并未看向她的神色，只是低着头转过身子，平时懒洋洋的语气、似乎渐渐的冷漠。
“离开日晨派，影怜，妳不适合这里...”
垂眸看着那人的背影，影怜收起了笑，眼眸却未曾眨过；她轻轻收张了下双手、便见指甲似从甲尖然上了红色，直往甲根而去，然甲根不知为何却一直保持着距离...
阿，原来是指甲不停的伸长。
没有动，只是将已如一尺长的尖甲手垂于两侧，似有一股黑气如同黑曼陀般、缠绕而上。
“为甚么呢？师父？影怜是人类喔？或许一开始不是，但是现在是个十六岁的人类女孩喔？虽然影怜长得更像是个女子，但真的只有十六岁喔？”
那本该如闺中女子轻弹的旋律、优雅与华贵的声嗓，却缓缓地诉说着童稚般的言语...
可那不是微，是危。
向前跨了一步，影怜的双掌似要将那低垂的头颅包覆，黑曜眼眸盖住了眼球多少、那么如今的血红便盖住了多少。
哪，杜若，已经不能允许了，如果这一世又要离妳远去、那么我或许会、会许会将妳...
“太危险了。”
侵略般的身体停顿。
“哪，妳在这里太危险了啊...妳是已经成人的妖修，体内妖丹不知道是多少人竞相抢夺的对象；还有妖修愈加美貌、那么对于魔修却是愈加强大的炉鼎，为师、为师...”
杜若缓缓转首，从来半垂甚至瞇起的鹊眼，如今已红了眼眶、湿了眼眸。
“为师不希望妳受伤。”
两手依旧至于杜若头的两侧，然尖爪似幻觉般早已不存在；影怜只是怔怔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从来占据着所有视线的人、那从来占据着心尖之上的人。
似乎对于影怜的呆愣不满意，杜若急躁的拉扯她的衣间：”哪！快走啊！魔修似乎已经潜藏在各大门派里了，妳知道妳有多危险吗？”
魔修的采阴补阳或者相反之术极其霸道；不仅炉鼎会渐渐被吸食枯萎、且因飘渺间充斥于空气中的灵气如何霸道，若自身没有足够的抵御力、就如同倒去水的袋子一样，只能任由空气压扁。
那是何其疼痛的感觉！
更何况残暴的魔修只会单方面毫不节制地掠夺，这更让炉鼎生不如死；甚至最后他们开肠剖吐采出妖丹、又让七魂六破灰飞烟灭！
她不敢想象，如同影怜这般永远这么淡雅、然又像初视人间般的青涩，该会有何种下场？
“妳别担心，我会以历练为借口让师弟们护妳离开、妳到了妖修峰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妖修峰乃是妖修据盘的外侧，皆是些心智不丰的地乘诞生灵兽，所以作为历练之地也并非罕见，愈往内愈加高阶，甚至如今的妖修之地从未有人探寻过。
“...师弟们应该能护送妳到妖修据地，师父虽也想护妳，但师父实力太过低弱...”咬了咬牙，杜若坚定地握住影怜的手臂：”不过没关系，师父会将一半的灵力渡给妳做护壁，这样就算是四元自爆也至少能让妳逃于一时...！”
只想紧紧的抱住啊，眼前这傻人儿，影怜也未亏待自己，将臻首埋于杜若的脖间。
一半的灵力，不仅仅是降了阶如此容易，更是减少了一半的寿命！
即便能够再次修回灵力，但那逝去的时间却不会回来。
“师父，弟子不会离开。”紧紧地将杜若困于双臂之中，阿，依旧是那清新的味道、依旧是那令自己舒适的气息。
这是毒啊，这是比罂粟还可怕的毒，如今再次沾染，她又岂有办法戒去？
没办法的，那要比死还痛苦。
“师父，请相信弟子吧...弟子...弟子若离开了您，那么弟子才会真正地死去..”
“说甚么傻话！”杜若拉了拉、却无法挣脱，只能没好气的说着：”妳留在这里才真的是不要命，如今一切危机四伏，且不久后天道大典各地皆龙于混杂、若被发现可就晚了！”
“...还是一样呢...”
“影怜？”低喃在耳边响起、却不知为何模糊的无法听清。
影怜终是放开了那令人眷恋的怀抱，她蹲下身子，与杜若的眼神持平：”哪，师父相信影怜吗？师父相信影怜，不会残杀日晨派的弟子们吗？”
“妳才不是这样的！”摇了摇头；或许有人会说，信任是天长地久的累积，却又能在一瞬之间崩毁。
那么，又凭甚么半月的时间，她就能相信呢？
可以的。
因为如果连来自灵魂的声音都不能相信，那么这辈子，还能相信甚么呢？
因为她，相信自己。
叹笑了一声，影怜似做了千百遍一般伏于杜若腿上，那令人怀念的感觉...
头上的温热轻抚让她一僵，随即又熟悉般地笑了。
妳看，我们果然不可分离。
“师父，告诉妳一个秘密，妳相信吗？影怜，其实拥有着前世的记忆...”
她蹭了蹭杜若，又道：”甚至前世的前世、前世的前世的前世....那二十九个前世，我都记得。”
这次，是那只手僵住了，然随即，杜若的声音便缓缓传来：”累吗？”
“....不。”
曾经的妳依旧这么问着，然而如今的我却找到了不同的答案。
“一点都不唷，我很高兴我记着，如果不记着，那么我便不会重逢，如果没有重逢，那么我便不会再去记着...”
她环住了杜若的腰间，闷闷的声音从杜若身上传来：”因为，我就没有理由活着。”
“哪，师父，其实我活了很久、很久很久，但是当我想变成真正的人类，却都来不及...”
“那么这一次，我便护着妳成为真正的人类！”
想也不想，杜若就脱口而出；然一怔之后，却不能改变她眼中的坚定。
笑了。
那是悲伤中有着浓郁喜悦的笑容、那是怀念中有着依旧感动的笑容——
即便深埋在依间的她，不曾让人看见。
伸出小指头，影怜笑着说道：”哪，师父，这是一世的约定。”
杜若毫不犹豫地攀上那根小指：”恩，这是永远的约定。”
杜若，我不再这么脆弱、我不再要妳守候——
这一世，我是为了护妳而存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