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越传奇》一束云

25、人生而平等还是不平等？

　　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下的很大，听说城外的很多庄稼来不及采收就冻死了，还发生了冻死人的事件，京城虽然每天也有人扫雪，但小点的巷子也都堵着出，对很多人来说出门也就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直到半个月后的安倩公主的成人礼举行，京城才恢复了一点生气，之前的悲伤总算冲淡了一些。因为殷王爷新丧，所以成人礼就简办了，本来成人礼办了按理安倩公主应该留在皇宫不再出门，但据说第二天她就独自跑到寻国去了。

　　平静的生活又如此过了一个多月，转眼再过几日就是新年了，家家户户都开始为新年布置了起来，整个京城又恢复了一片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极轻这一个月过的很单调却也安静，谁也没见，就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谭夫人打点着从皇宫里请了一个太医给她调理身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觉得自己身体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谭夫人今天也来过了，让她去街上逛逛，买点东西，毕竟马上就新年了，而且闷了这么久，也怕再闷下去会再次病倒。

　　“千梅，银子都准备好了吗？”极轻道。

　　千梅点点头，手里拿着200百两银子是她们最近存着的，还有50两是谭夫人让她们购置新年物品的。

　　跟以往不同，她们都穿着正装，在谭夫人的强烈要求下，她终是穿上了一件淡粉的袄裙，加上一件墨绿的狐毛披风，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更加地清丽动人，温婉明媚。

　　从马车上往外面看出去，一路上的风景都和谭府差不多，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红灯笼，连街边的路上都挂了小灯笼，看上去真的特别喜庆。虽然这些春联的红纸看上去很粗糙，但每个春联上的字却都是写的如行云流水，俊秀苍劲，虽然风格迥异，但副副都是好字。

　　“千梅，原来京城每家每户都有读书人啊，你看春联都写得这样的好！”极轻赞了一声。

　　千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小姐，你是病糊涂了吧，大多数人家自己哪里写的出来这样的好字，在京城，家家户户可都很讲究门面的。这样的春联都是他们央读书人写的啊，这个你不会忘了吧？”

　　呃，呃，呃，这个可以忘，只是说起来确实挺丢人……

　　果然，不远处就可以看到有几个摊子，摊子后面都支着一面布招牌，什么“柳家春联”，“龚夫子春联”……

　　而每个摊子后面都排着一条等候写春联的百姓队伍。

　　街道也被打扫地分外地干净，百姓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喜气，这几天每天都有很大的墟市，因为百姓们都需要采办年货，平时不舍得吃穿节省出来的钱，再穷苦的人家这个时候也都是要拿出来置办年货的，还要给孩子们置办新衣。所以孩子们都跟着父母一起出来了，天真如他们，根本不知道过年对于穷苦人家的父母来说就是年关，父母们都在咬牙坚持着，这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每个小孩子都喜欢过年，过年了，放爆竹，穿新衣，有糖吃，有肉吃，对童年的孩子们来说这是多么大的幸福啊！

　　极轻看着热闹的人们，心里也在回忆着小时候过年的情景。在农村过年年味很浓，也特别的开心和高兴。但长大了在城市里生活，过年越来越没有意思，大学里的时候同学们回到家里大家还聚聚，可工作以后就越来越少机会相聚，越来越多的同学连过年也不回来了，家里的父母还每年如一日准备着年夜饭和年货，他们不断按照孩子们的口味变幻着年夜饭菜式。直到有一天，孩子们说你们怎么越来越没有传统了，以前的传统菜怎么都没了，你们现在做的这些东西现在哪里吃不到？

　　父母沉默了，突然觉得孩子们再也不需要自己，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需要什么了。

　　想到这些，她鼻子突然有点酸，虽说前世……

　　千梅看她突然间神色黯然，一脸悲伤的样子，吓了一跳，刚才还一直挺开心的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却也不敢过问，只默默地陪着她两个人往前走去。

　　“小姐，”千梅大声喊道，“你看，前面好热闹，走，咱们过去看看。”

　　抬头望去，果然见到前面很多人在一个店门口拍了很长的队伍。

　　走近一看，原来是曾经来过的醉九仙楼门口，只听到店家大声喊道，“排成2队，左边是春联的，右边是预定菜肴的。排好，排好，一个个来，不要乱，也不要急，左边队伍，后面来的不要排了，只剩下20副了。”

　　听这声音嗓子都有点嘶哑了，但人群依然闹哄哄，队伍也越来越长，听说只有20副也还是有很多不甘心的人在排队。

　　店家后来实在喊不动，干脆倚着门槛喘气休息。

　　“这个只是个饭馆，怎么也卖春联啊？”极轻不禁问道。

　　旁边排队的人正无聊中，听见她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姑娘不是本地人吧？鼎鼎大名的玉公子每年都会发100条春联出来，谁能得到他的墨宝谁家来年就要走大运啦。”

　　“玉公子墨宝市面上可是千金难买啊，玉公子只有每年这个时候会发一些春联，这可是绝佳的收藏品啊！”

　　“就是，才10两银子请一副春联，多划算啊。我家公子跟我说了，今天请不到就不用回去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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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轻闻言只觉得一个字，晕，感情这春联就是那位玉公子在卖啊，而且要10两银子，100条就是1000两，他不过随便动动笔，1000两银子就入了腰包！

　　这人要不要这么心黑！

　　“各位，10两也太贵了吧！前面街上才卖几文银子啊！”千梅脱口而出。

　　“你这姑娘真不懂事！玉公子的春联是天下人求都求不来，他在每国每城都只发100副，多少人能争相抢购收藏。”

　　“不懂就不要胡说！玉公子岂是你可以诋毁的！”

　　面对众人的指责，两人果断闭嘴，走到一边去，因为再下去可要惹众怒了，敢情在他们心中，玉公子是神不是人了。

　　极轻在心里暗暗腹诽，果然是个黑心的，难怪他那么有钱，这样坑人的挣钱方法也想得出来，偏偏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凡夫卒子，都甘之如饴！

　　而且除了这个，还有那么多人排队订餐，那么贵的菜也亏他们吃得下去，那简直就是吃银子！

　　这是不是就跟现代的演唱会，当红偶像的门票动则上千也要抢爆，这人跟人怎么能差别就那么大！！！极轻心里越想越不解气。

　　某男此刻正在寻国听琴品茶，突然茶水溅出了一点烫了手，把某男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年头是怎么啦？从不失手的玉公子也会走神？某男旁边的暗卫暗自偷笑......

　　而某女极轻，正绞尽脑汁在想到底怎样才能挣到钱！！！真无奈，她发现她真的是一无所长，别人穿越都是要么会医术，要么是什么特工，要么就有一技之长，自己怎么到了古代就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没用之人！真是失败……

　　正当她们准备离开之际，靠在门边的掌柜眼尖地发现了二人，“林姑娘！”掌柜高喊了一声。

　　极轻一听脚步一顿，怎么好像有人喊自己，却只见醉九仙的掌柜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林姑娘，还认得我吗？”掌柜含笑而立地看着她，儒雅风度甚是超凡，一改刚才呐喊的劳苦样子，顿时就好像变得神清气爽。

　　极轻脑中一过滤，很快就想了起来，“掌柜你好，我记得你，只是，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吗？”她心里实在想不到掌柜跟她能有什么交集。

　　“我家公子说了，只要姑娘再次光临我们醉九仙，一定要好好招待您。”掌柜笑眯眯地道。

　　“你是说那个玉公子？”极轻疑惑地看着他。

　　“正是玉公子，姑娘，你们如果赏脸的话就让在下招呼备下酒菜，也好给在下一个机会补偿上次对您的不敬之罪。”

　　极轻吓了一跳，这只要跟玉公子搭上边果然好处很多，一下子地位都不同了一样，不过她可不想跟那个黑心的再有什么交集，免得自己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

　　“掌柜言重了，上次是我们不对在先，你不必介怀，招呼就不用了，”极轻心想，再说我也吃不起啊，吃好了不给钱的事她可做不出。

　　掌柜看她的神情也不勉强，“那两位稍等我一下，”说完迅速转身回去又很快地折了回来。

　　“这是公子特地吩咐我留下，要等姑娘来了的时候，送给您的，请收下！”

　　极轻一看，居然是副春联，觉得有些好笑，玉公子怎么知道她会来，而且还特地准备了给她送的春联，正要出口拒绝，只见旁边的人看见了都纷纷凑过来看，眼里的羡慕和即将流下的哈喇子都证明着他们的渴望。

　　她只好将话到嘴边的话咽下，道了声谢就拉着千梅赶紧走，生怕如果自己拒绝又要犯了众怒。

　　掌柜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果然与众不同，难怪……”

　　千梅喜滋滋地将春联塞进了怀里，平白得了10两银子呢！两人便走进了前方的一个成衣店，“百蝶衣仙”，光看见这名字就让人觉得里面裁缝的手艺肯定很出众。

　　小小的成衣铺，里面挤满了人，掌柜也特地多招了几个临时工，一进店门就有躬身欢迎的女子将人带进去。

　　这家成衣铺果然很有特色，他家的衣服还有“模特”，模特就是用紫竹扎成的类似十字架的模型立在两旁，而且看上去挺精致，被展览的衣服就套在上面，这比直接挂在竹竿上显得更加地立体，动感十足。这些衣服果然件件都是精品，颜色也不似外面普通店里的桃红柳绿那么俗艳，这里的衣服颜色都很脱俗雅致，粉紫，殷红，软罗烟，墨绿，云粉等等，无论从面料，还是色泽来看都彰显着不凡。

　　而进店的客人，当然也都是些贵妇千金小姐，三三两两成群，这四进的店铺里一眼望去都是人。

　　极轻拿起了一块淡桃红的面料，上面有淡淡的黄染，边上还绣了朵朵桃花很是生动，看起来甚是娇艳可爱，“千梅，咱们买下这一块，给你做身衣服过年！”

　　千梅闻言惊了一跳，“小姐你说什么！这么贵重漂亮的布哪是我这样身份卑贱的丫鬟能穿的？你别开玩笑了，叫人看见笑话。”

　　极轻拉起她的手，握在手里，“千梅，你不是卑贱的丫头，人生而平等，无贵贱之分，只有人心才分贵贱。何况，你们情同姐妹，这么多年，唯有你对我不离不弃，我生病的时候，你不分昼夜地照顾我，把自己身子都熬坏了。别说就这么一件衣服，即使更贵重的东西你都受得起！”

　　千梅闻言看着她，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一直知道小姐待自己好，但以前从未说过这样的惊世骇俗的话，人生而平等，这话在她的心里重重一锤，但她却永远无法认同，因为她自出生开始，父母就不断在她耳边灌输着人有贵贱之分，生而有之，永远不可能改变。就如极轻，她如果不是嫡女，也不可能被送入谭府，可能就在豫州等着及箳出嫁了。

　　但是极轻的话还是极大地感动和鼓舞了她，这令她今后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小姐，”千梅紧紧反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但下人就是下人，穿上凤凰的衣服山鸡也成不了凤凰。你不要浪费钱在我身上。”

　　极轻看着她坚决的申请，心里暗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这令她一度怀疑人真的是生而平等吗？否则像千梅这样出色的姑娘一辈子只能做个丫鬟，今后嫁人也只能嫁个下人，否则就要给人做妾；而像玉公子那样的人，生而高贵，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好的，都是对的，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敬仰的。

　　在这个时代，人生而确实是不平等的吧？

　　但无论如何，自己的观念还是要收敛一下，顺应潮流是明智之举，否则自己整天到处宣扬人权自由怕是被人当成疯子或是遭人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