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芳春老人

8、八 这日,青衣

　　这日,青衣公子来的很迟。
　　他双目迷离,走起路来歪歪扭扭,还差点跌了一个跟头。
　　红线闻到了很浓烈的酒味。『他喝酒了』
　　青衣公子跌跌撞撞地奔至树下,便开始向红线诉说他一日的苦闷:“小红线啊,今天我去他府中找他了…嗝,”他打了一个酒嗝,“可是那些府吏,他…他们,用棍子驱我,说…说什么我一个穷书生,救了他们家公子,便妄图攀高枝,呵…”
　　夏衍收起嘴边挂着的笑,好似卸下了一层伪装。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他,他那么好…我一个穷书生,怎么能妄想着和他在一起呢…”
　　『不,』红线想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最讨人欢喜的人了。』
　　“…我知道我们的感情为世人所不容,可…可是这又有什么错!”夏衍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出,“我真心爱他,他也真心爱我…”
　　红线想安慰他,『你们拥有彼此,你们相爱…』
　　『哪里像我,我什么…都没有…』
　　青衣公子的泪奔出眼眶,和他身上的酒气一样熏得红线浑身急躁,满心伤痛。他呜咽着:“只要这一世…只要这一世啊,我夏某不求来生…小红线,你若有灵,助我完成这心愿,求你…”
　　他又哭诉了许久,红线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夏衍抽噎着睡去,红线才化作人形,变出一席帛衣轻轻盖在夏衍身上。
　　他看了许久,想要离开,却又顿了脚步,回身。
　　他弯下腰,用自己的眼细细地描绘夏衍。
　　『…好喜欢』
　　『好喜欢』
　　『…好喜欢』
　　他借着夕阳的光,看清了夏衍的唇。
　　突然一阵心悸。
　　『吻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却又堪堪停住。
　　这样偷窃的行为太不堪,他爱夏衍,可夏衍爱着他的“阿生”。想必他们已经接吻过上百次、上千次,他们每次接吻时,夏衍应该都会带着温润的暖意与宠溺,而不是像现在,呼呼大睡,毫无感觉。
　　没有希望啊,完全没有希望。
　　他卑微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