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澄寒

1、第 1 章

　　天堂与人间的交汇处，巨大的乳白色圆形光晕上有着繁复的金色图案。光晕周围，凭空站立着七个天使，身后的巨大的洁白的双翼遮住了全身，金色长发随风飘散，他们周围聚集着许多天使，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艳羡。这七人最中间的那个，样貌出奇的美丽，可是脸上却没有表情，对周围的羡慕的目光视而不见。随着光晕上的图案开始移动，光晕渐渐从乳白色被晕染成了金色，试练，即将开始。
　　所谓“试练”，便是让天使作为人类在人间生活一年，体验人类的生活，再回到天堂便可以上升一个等级。天使共分九等，智天使已是第二级，这次是他们成为六翼天使前的最后一次试练了。并不是成为一个新的人，而是替代那个人的意识一年的时间，时间一到，天使便被从这个人类的意识中剥离，而那个人便会失忆，失去这一年的记忆。而路西法则进入到了一个十五岁的念中学的人类女孩的形态出现的，名为林沫染。
　　那天是沫染的生日，午休刚一开始，便和她的好朋友霍羽影跑出了教室。沫染跑过操场，羽影在后面一边喊她慢些一边急急地赶着。沫染过于着急了，没有注意到一个篮球正向她砸了过来。
　　“小心！”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时，羽影在后面大声喊了句“沫染，”
　　当沫染发现了那个朝她飞来的篮球时，愣了一下，便双手抱头蹲了下去，眼睛紧紧地闭着不想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人正朝她飞奔而来，在球砸到她的前一秒钟，把球稳稳地抓在了手里。那人停了下来，喘着气问她，“你没事儿吧？”
　　可沫染还是没有回过神儿来，听到自己头顶上有人说话，便抬起头来，看着那个人，眼圈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泪水，被有些凌乱的刘海儿挡着，更显得楚楚可怜。那人见她这个动作十分滑稽，忍不住嘴角上扬，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沫染这才回过神儿来，尴尬地把手放了下来，那人还是没忍住笑，“哈哈，傻瓜，怎么不知道躲啊！”
　　沫染被他笑的红了脸，瞪着他，伸手把眼前的发拂在耳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呵，那你也得看看是哪个笨蛋投球这么没准度啊！ ”
　　这时，羽影已跑了过来。
　　“我没事儿。”
　　“嗯，没事儿就好。咦？是你呀。” 这最后一句话是对那个人说的。
　　“唉？你们认识？” 沫染很惊讶的看着他们。
　　“嗯，原先是邻居。他叫谢冷翼，这是我朋友，林沫染”羽影给来两人介绍了下。
　　沫染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并没怎么答话，而是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了。一米八五的个子，很瘦削，却又不显得瘦弱，眼睛不大，又常眯着，看起来很可爱，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沫染依旧不怎么说话，让场面显得有点尴尬。
　　“我俩要出去玩，先走啦。”羽影打破了尴尬。
　　“嗯，那我也去打球了，拜拜。”冷翼挥了挥手，便回去了。
　　那天下午放学，沫染和羽影走在回家的路上。
　　“唉？我突然发现，打篮球很不错啊，要不陪我玩吧，怎么样？”沫染问着羽影。
　　“我不去。”羽影似笑非笑地看着沫染，“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没有技术含量。”
　　“死丫头，什么电灯泡啊，你想哪儿去了。”沫染脸有些红，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
　　“真的想学？”羽影盯着她，没有错过她眼神的飘忽不定。
　　“嗯”沫染答应了一声。羽影叹了口气，不再说这件事，算是默许。
　　之后的一段时间的午休，沫染和羽影大多数时间都在操场上，说是打篮球，但也只不过是看着别人打篮球罢了。羽影注意到，沫染的注意力大多数时间没有放在篮球上，而是时不时的飘向球场上的冷翼。
　　有一天，羽影教沫染打羽毛球，碰巧看到冷翼和另一个男生也在打羽毛球，沫染她们便干脆不玩了看着他们。不得不承认冷翼打得很好。但是这个也得看对手，有一个球很高这样的高度是一定会过界的，以冷翼的身高跳了起来也只是球拍顶端和球擦肩而过。
　　“拜托，你把球打这么高，只有姚明才能接到啊，再说姚明也不玩这个啊！”冷翼很无奈的垂下了球拍，伸手扶额。
　　那个男生还未答话，沫染便插话说“还是你技不如人，说那么多干嘛？”
　　“哼哼，要你来啊！”冷翼挑衅的说。
　　“我今天才学会怎么打羽毛球，你跟我比不就是欺负人嘛，要不你教我？”沫染眨着眼睛故作可爱的说着。
　　“我都技不如人了，还怎么教你？”冷翼眉梢轻挑，但随即又是一副很认真的神情，“自己悟，我就是自己悟的。”
　　“……”
　　自那之后，沫染和冷翼的关系好了很多，有一次甚至还和他们三个人一起打篮球。当然这是在冷翼无数次告诉她“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的前提下。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真的不会。
　　冷翼把球给她，让她发球。但她却并不知道要把球给谁，于是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冷翼。
　　“给我。”一个人喊到，脸上坏笑着。
　　冷翼很无语，“给我，别听他瞎说，咱俩是一伙的。”
　　沫染很听话地把球给他，之后便像没事儿人似地站着看他们抢球。很快，球被抢走了，冷翼无奈地看着她。
　　“拜托，你好歹也得抢一下球吧？”
　　沫染知道自己拖后腿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也真去和其中一个人抢球了，只是她的速度又怎么能和男生比？
　　“你好意思吗？还和女生抢球？”冷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人也不理他，只是捡到球后把球扔给了沫染。
　　终究，冷翼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这场“比赛”也以四比零告终。
　　半年过去了，冷翼过生日的时候，沫染送他生日礼物时也顺便告诉他自己的生日。就在她过生日的前几天，她和冷翼在□□上聊天时，他突然问了一句，“你快过生日了吧？”
　　“是啊，就是后天呢。”沫染有些惊讶，但当她想着他还记得自己的生日，不由得心里有些甜蜜。
　　“我把礼物给你带去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送我生日礼物吗？”手机这头的沫染偷笑着，笑得很狡黠。
　　“这是应该的啊！”
　　“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省得你以后找不到老婆，嘻嘻。”沫染侧着头，垂眸掩盖住眼里溢出的笑意。这时，旁边的羽影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自言自语道：“这妮子想什么呢。。。”
　　“……我不想找啊……我在和六个人聊天。”
　　“谁啊，男的女的？”这话里面有着淡淡的酸味。
　　“你不认识，游戏里认识的，全是男的。”
　　“那你就和我一个女孩聊天了？”沫染心里有点窃喜，不是女生就好嘛。
　　“是啊。”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了？”
　　“是我感到荣幸啊！”
　　“为什么？” 沫染轻咬下唇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还有个女孩和我聊天啊。”刚看完，沫染的脸瞬间红了，一旁的羽影都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抬眼看她，脸上还残留着可以的红晕，羽影扫了眼沫染的手机屏幕，瞬间一副了然的表情。
　　有一天，沫染突然问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问这话的时候，沫染心里就像揣了个小兔子，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啊？我也说不好，其实喜欢就是一种感觉吧，我也不知道这感觉什么时候会有，不过我知道讨厌什么样的。”冷翼很纠结的说着。
　　“什么样儿的？”沫染脸上写满了好奇，心里想着，不是我吧。
　　冷翼伸出三根手指，“first：做作的，secod：贱的，third：没了。”
　　“那，我是你讨厌的吗？”沫染小心翼翼的问着。
　　“呵呵，我要是讨厌你还会和你聊天吗？”冷翼看着眼前还不到自己肩膀的沫染，有些好笑。
　　“那你感觉我是什么样的人啊？”沫染习惯性的咬唇。
　　“你啊，就是那缺心眼的。”冷翼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啊？”她皱起了眉，嘟着嘴，不满的问着，一副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饶不了他的样子。
　　“就是傻。”冷翼皱着眉，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不想解释。沫染当然不依，气鼓鼓的，恶狠狠地瞪着冷翼，可是那副她自认为很凶的表情在冷翼看来却很可爱。
　　每一次，羽影看着沫染在冷翼面前那羞涩的少女模样，都很无奈的看着她。也不止一次和她说：“喜欢就表白啊，要不我帮你和他说说？”可是每次沫染都苦笑着摇头，嘴上说着什么万一被拒绝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这种撇脚的理由，心里却想：自己终究是个注定要离开的人，也许自己于他也不过是可有可无，那又何必一定要说出来呢？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她在这世界里的最后一天，还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异样。心里却想着，也许明天，他就会彻底忘记自己了吧。
　　回到天堂之后，路西法明显抑郁了许多，原本只是生人勿近的脸上现在却成了熟人也不要靠近。没有上帝的允许，他不可以离开天堂，但那股想念却要把他逼疯了，他只是想着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有一面也好，为此，他不顾一切地离开了天堂，选择了堕落，自然便了有堕落天使的烙印-——黑色的羽翼。
　　他再次与沫染的意识结合，见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见到了，便想要的更多，她想着，反正现在的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又有什么可害怕失去的呢？终于，她战胜了自己心中的胆怯，选择了表白。
　　沫染站在冷翼的面前，声音小的像蚊子，“那个，其实我喜欢你。”冷翼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
　　“可是，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啊，现在处到时候分了毕业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声音中有着点哽咽，说：“好啊，那就做朋友好啦。”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有种撕裂般的疼痛，心想着，回去吧，忘记这一切，可是，还回得去么？故作坚强的转身离去，随着泪水的不断涌出，沫染想起了很多，她开始后悔自己不该选择堕落的，只是，一切已经晚了。
　　“唉”，耳边突然想起了一声苍老的叹息声，这声音有些耳熟，仔细一分辨，居然是上帝的声音。渐渐的，她发现自己作为天使的记忆正在逐渐消失，正诧异着，那个声音又想起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她的意识瞬间一片空白，再清醒时，她发现自己靠在羽影的身上，后者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沫染淡淡的笑了下，告诉她，自己没事。
　　——五年后
　　一个少女斜靠在一个少年身上，望着眼前熟悉的操场，对着身后的少年说：“澄寒你看，这就是我当年的学校呢。”
　　身后那个叫澄寒的少年淡淡的突然想起前几天羽影对她说，“如果一直纠结于过去，又怎么拥抱现在呢？”眼睛淡淡的眯着，突然回身抱住了澄寒，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影子暧昧的向远方延伸着，也许，是该选择拥抱现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