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可乐淘

8、有缘再聚（1）

　　五年后。
　　青春咖啡馆，歌声典雅悠扬。
　　安之、一颖、雨心三人对座，桌上的咖啡香味洋溢在这个小小的包间里，散发着喜庆的味道。
　　因为，再过三天，雨心就要成为陆羽凡的新娘。
　　这几年，雨心是这里的常客，甚至连这里换了几波服务员，她都一清二楚。因为，这几年，她一直一个人，当有心事的时候，她经常会到这里来坐坐，品一杯不加糖的卡布奇诺，烦心的事仿佛也就能随之飘散了。当她们提议聚聚的时候，雨心理所当然地提供了咖啡馆的地址。
　　“雨心，三天后就要成为幸福的新娘了，恭喜恭喜！”安之举起杯子，“以咖啡代酒，敬我们最漂亮的新娘。”
　　“好了！别酸了！一起来敬我们伟大的友谊！”一颖呼喊大家站起来，共同庆祝重逢。
　　相遇是缘，相聚是缘，相知亦是缘。
　　“细算起来，我们都认识九年了！”雨心真的是人如其名，心细如尘，“你们再忙，也要来当我的伴娘。”
　　“义不容辞的！想起来，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毕业都五年了。雨心，听说，你今年研究生也要毕业了，还拿到了司法证。真是了不起啊！当时，你怎么想到去选择攻法学研究生学位呢？”一颖放下杯子，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才叫造化弄人！当年一毕业，安之放弃了这么好的就业机会，选择了支教；不久后，一颖也去了湘西，留下我一人……”
　　本以为，这五年，三人中，雨心过得是最舒心的。而从雨心的言语中，她们才感觉到，雨心这五年过得着实不易。
　　有句老话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而青春恰恰是时间留下的美酒。
　　人终究要长大。学着长大。时间也逼迫着处在宠溺的人尽快成长。
　　五年前。
　　雨心选择了国诚集团，工作上算是做得如鱼得水。安之和一颖的离开，也让她一度着实想离开盈市，去圆他们仨大学的梦。但雨心走不开，放不下，放不下曾经对父亲对承诺。她是个不轻易做承诺的人，而一旦承诺过了，她就会尽力去做。
　　人说记忆力好的人往往福气不怎么好。因为上天赐予你智慧这道门，必然也会关闭你另外一扇窗。
　　这五年来，她曾无数遍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上：凡事靠自己，只有自己才是靠得住的。
　　五年前，雨心、羽凡、娅楠、丹丹四人是国诚靓丽的风景线。那段日子也是雨心、羽凡最开心的日子。而不久，娅楠考上了盈市小学的教师编制，丹丹则选择了去上海，接手了她父亲交托的生意。而雨心选择了羽凡。
　　那日，雨心至今记忆犹新。羽凡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她，去了民政局，两人甜蜜地依偎着拍了结婚照，宣了誓。回家的路上，羽凡给雨心买了根哈根达斯，这是她吃的最贵也是最甜的甜品了。
　　甜品是甜的，雨心的心更甜。那时的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而好景不长。。。
　　奋斗了两年，她始终和公务员这个职位无缘。
　　她妈妈说，第一次的选择往往是最重要的，第一次，雨心顺利地通过了笔试，而却因太过自负，想要靠自己通过面试，不想走后门，托关系，结果惨败而归。第一次已经把她这辈子的考试好运气都已用尽。
　　而雨心偏偏又是个执拗的人，她不相信命运，她始终相信自己的选择。而恰好时间跟她开了一个特别大的玩笑。连续两年的失之交臂，让羽凡以及羽凡的家人都失去了耐心，羽凡本就不喜走仕途，他喜自由，一心奋发着创业。家庭矛盾逐渐突出，而恰好此时，雨心居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国城集团毕竟是个私企，女职工怀孕对于他们来说是件麻烦的事。怀孕期间不能做超负荷的工作，好不容易等到待产了，她接着又要休产假，休完产假接下来还要养孩子，上班的心思就更没有了。就一天的时间，行政领导做了一个决定，辞退了雨心和羽凡。三年辛苦的付出，后来得到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惨淡的辞退。失去了工作，等不到爱人和他家人的谅解，心灰意冷的雨心回到了盈市的老家。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回想这三年的辛苦付出，她感觉到头来自己是一无所获。她忽然觉得书本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类词语都是理想主义者对处于幻想中的人的有效劝诫，而对于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人而言，是一句空头话，就比如她。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三年，在工作上，她兢兢业业，从一个职场菜鸟到职业丽人，到独当一面，而三年的奋斗到头来随着她的怀孕变成了一场空，这是工作逼迫着她成长。
　　这两年，她选择了羽凡，她今生的真正第一位男友，她想也会是最后一个。她身边的同事经常会说，处在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随之下降。雨心就是典型的代表。果不其然，两年时间彻底颠覆了她的爱情观。羽凡的家人从最初的笑脸相迎，到最后的冷眼相对，恶语相向，甚至在她们俩结婚前就把房子车子过户到羽凡名下。他们表面文章做得十足，对外而言，作为父母的他们曾为儿子的婚姻殚精竭虑，尽到了做父母的责任（为雨心羽凡买车买房），而一旦他们离婚，雨心将分不到任何夫妻共有财产。这是生活逼迫着她成长。
　　在如今，正是她最无助的时候，丢了工作，失去了爱人，失去了信任，她觉得她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找不到出口。而更糟糕的是，关心她的和她关心的人都无法真正体会到她的无助。她的妈妈站在门外一筹莫展，她的爸爸在外打工，她的妹妹还在学校读书，而她的老公却不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至今连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
　　离开了她，他们都依旧过着各自的生活，有条不紊。
　　一天下来，她没有吃任何东西，就只知道躺在被窝里，望着天花板发呆。想了一天，她唯一能想的是打掉孩子，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了盘旋了好久，她最终还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二十多年来，她从没有这么不负责任过。她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包和证件，准备去医院。打开门，见门口放着一碗还隐隐冒着热气的米线，楼下传来了妈妈的脚步声。她怔住了，原以为自己已被这个世界遗忘，而事实上，却是她始终未回过头，去看看身后关心她的人。
　　“心儿，你爸爸电话。”雨心妈妈没有问她任何话，只把电话送给她。
　　她接过电话，泪如雨下。
　　电话那头传来了雨心爸苍老的声音：“心儿，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别忘了有爸爸和妈妈。”
　　这时的雨心已泣不成声。雨心妈妈也跟着泛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她固执地要妈妈抱她睡，就像小时候一样。那天晚上，雨心妈妈没有问雨心发生了什么事，雨心也是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往事。但是，她们母女是心灵相通的，雨心妈能切实体会到雨心的矛盾和纠结。但是，雨心还没找到切实的出口，她迫切期待着救赎。
　　直到她看到了好友赵安琪的一篇日志——又是一次超越。雨心接通了安琪的电话，才得知她刚考上了盈市人民法院，预备法官。

作者有话说

　　五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也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