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可乐淘

6、往昔再现（3） ”那是我爸

　　娅楠打算是做个梨花头，她想拉上雨心和丹丹一起去。果不其然，她一下子就把她们俩说动了。她们打算在中秋前把头发烫好，漂漂亮亮地回家。
　　她们仨开心地来到“1919”——当地实惠的理发店，这种店一般都是像雨心这种小白领才去的地儿，名字也取得相当的别致。特别有新意的地方就是挂在玄关处的KT板，“生活天天如此简单，悲伤是一天，快乐也是一天，邋遢是一天，漂亮也是一天，来到世上不容易，我们更该好好犒劳自己。”
　　在理发店，洗头一般都是学徒来做的。这家店的洗头服务倒是挺实在的，不仅赠送按摩，师傅的聊天水平也是一流。洗头的这个小师傅一开始就大砍自己的爱情这条道路上的辛酸史和奋斗史，听得雨心是一震一震的。是啊，生活本就是如此，快乐是一天，悲伤是一天，邋遢是一天，漂亮也是一天，那何必作践自己，为何不好好犒劳下自己呢？
　　洗好头，坐在镜子前，眼前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散落下来，像水鬼一般。雨心忽然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如果这副样子再披上一件大白卦出现在办公室楼梯口的话，会不会吓走一帮人？是不是也可以吓走“他”？
　　他是谁？是陆羽凡吗？不是的。雨心心中很明白。
　　那天晚上，她永远不会原谅少不更事的自己，也不会忘记他——金董事长，那天晚上之后，她对他半分敬畏之心都没有了，她剩下的唯一念想是好好看书，考上公务员，离开这个单位，离开他的掌控。
　　给雨心服务的三号师傅随意地摆弄着她的头发，递给她一个发型书，让她选。雨心看都没看，说，我相信你，你看着办吧！时间在他们俩间仿佛暂停了几秒，显然，这句话把这位师傅吓到了，雨心也被自己吓到了，如放在平时，这样重视发型的她断然不会这样把自己托付给一个人。大概真的是累了吧！
　　谈话间，三号师傅妙手生花，不负众望。他给雨心设计了一个简单而又乖巧的梨花头，雨心本是直发，经他一修整，大卷度的卷发完美地遮盖了她圆圆的大饼脸，简单的卷感却也不让人产生负担感，确实很适合雨心这种爱百搭却又不想复杂的女孩子。雨心睁开眼，她甚至不敢相信在眼前的是她自己，简直是判若两人。娅楠和丹丹也啧啧称赞，直夸三号师傅的手艺好，争着下次要钦点三号师傅为自己做头。
　　三人离开理发店，心情不错，约定再去街上晃悠晃悠，逛逛衣服店，买点烧烤零食带回寝室。
　　街上到处是烧烤摊，烤鸡翅、烤火腿、烤鱿鱼、烤青菜、烤年糕……应有尽有，管好管饱还管香。她们三人找了人气最旺盛的摊儿——冲浪烧烤，这么些年吃地摊零食的经验得出，冲着人气走准没错，所以说，有了她们这些女人，才有了三人成虎这个经典的成语故事。
　　“今天我心情好，我们把这里的每样都点一遍，好不好？”向来节约的雨心带头提议。
　　“正有此意！”她们异口同声，继而三人又有说有笑。
　　谈笑间，雨心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她爸爸。
　　雨心爸最疼爱雨心了，她记得爸爸对妈妈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是，“雨心她妈，去街上看看有没她最喜欢吃的虾吧……她妈，去街上给雨心买套裙子吧！”有时候，雨心妈会打趣，“给你买，老说浪费钱，给女儿买就不心疼钱了？”
　　雨心爸又会语重心长地“教训”雨心妈，“我都老了，还穿这么好干什么，女儿还小，该心疼的还是要心疼的！”
　　“女儿还小——光阴似箭，好似一眨眼的功夫，雨心大学都毕业了，都二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该嫁人了！我们不符老都不行了！”雨心妈又感叹着。
　　她们俩老的相濡以沫，雨心是打心底羡慕他们，同时，她期待自己的那个未来的他，而又害怕见到未来的那个他。
　　“这会爸爸应该和妈妈一起在椒江的，怎么这会打电话过来了呢？”雨心心中犯嘀咕。
　　她接起电话，甜甜地喊了声“爸爸”！
　　电话那头是她熟悉的关爱，“雨心啊。。。你前几天不是打电话跟你妈说要吃烤鸭吗？明天啊，爸爸回家，路过你那，顺便给你带只去！”
　　“你不是说中秋才回来嘛，怎么明天就回家，烤鸭生意不好吗？”
　　“生意挺好的！你妈和你舅在店里就可以了，我又帮不上忙，你妹后天就放假了，我就回家先打扫打扫，你们好回来住舒服！”雨心爸解释着。
　　“雨心啊，你别听你爸唠叨！你前几天说想吃烤鸭，他昨天一回来就想给你送去，我劝了老半天了，才答应明天送！明天，你带他逛逛你那个单位，他想去看看！他可惦念了！”雨心妈接过手机，跟雨心说道。
　　雨心听到电话那头，爸爸和妈妈又是互相叨念了，她赶紧打圆场，说：“哦！好的！那明天你到了的时候打我电话吧！”
　　挂了电话，雨心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想让她爸见到她的处境，虽然国诚环境是不错，但她是从心底里排斥这个单位。
　　娅楠一看雨心的表情，心底明白了。“还是不要让你爸过来了，烤鸭嘛，回家也可以吃，也不急于明天嘛！再说了，如果你爸过来，我们那个经理的脸又要拉长起来了。我们看看也就算了，让咱爸爸看见，多不好啊！再说，我们在这个单位也呆不长！等换了长久的新单位，再让咱爸好好逛逛去！你说是不是？”
　　经娅楠这么一分析，恰中雨心心底深处。但是让爸爸明天不要过来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是没法改变的！但是绝不能让爸爸来单位。她心底告诉自己。
　　第二天，还是如往常一样。行政办公室的人来来往往。雨心一直注意着手机，盘算着怎么来应付爸爸。
　　“想什么呢？雨心！这个文件董事长急要，你赶紧改好送去！”她的顶头上司朱经理给了她一篇涂涂改改得不成样子的手稿。
　　雨心连忙新建文档，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文件一半都没打好，手机响了起来，是雨心她爸爸。
　　“爸爸，我现在忙着给董事长打文件，你等会儿哦！”
　　“哦！好，你先忙！爸爸就在你单位周边逛下，你好了，打爸电话吧！”
　　雨心终于打好了文件，下班的铃声也响了。这文件虽然不长，仅仅一千来字，却足足花了雨心一个多小时。她心底暗自咒骂：“这狗爬字也就只有他才能写出来？”
　　雨心连忙把打印出来的文件给朱经理看，朱经理细致地又读了一遍，赞许地说：“你认董事长的字越来越有门路了！赶紧送去吧！”
　　雨心送了文件赶紧跑下楼去找爸爸。却在此时，她心底却有一丝高兴，仿佛逃过了一劫似的。
　　站在集团大门，她四处张望找寻爸爸的身影，远远地看见在马路的对面，一个老头坐在路边，瘦瘦小小的，一顶老旧的鸭舌帽遮住了整个脸，他一只手护着让在腿上的袋子，一手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要不是认出袋子上的字“老好人烧烤店”，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亲爱的爸爸。
　　门卫看见雨心站在门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问道：“那人你认识啊！坐在那里两个多小时了！在门口就一直张望，问他找谁也不肯说。真是个怪人！”
　　“那是我爸爸！”雨心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