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过你其实是谎言》随方逐圆

42、第四十二章 好不容易知

　　好不容易知道那小子在几年前就给自己生了个孙子，刚高兴没几天，孙子就跟着姥姥回青州了。

　　每天饭前饭后，施夫人都要嚷嚷几遍去青州看孙子的事，但施老爷子始终没搭理她，自从回国以后，跟他老战友处的时间比她这个老伴儿时间还长，以前还好，有胡玫会三天两头陪着她逛街喝下午茶，后来胡玫不怎么来了，她也惦记着孙子，根本没心思出去找些老朋友喝茶聊天。

　　这会儿离了餐桌，施夫人又开始碎碎念了，“你就不想孙子啊？咱一起去趟青州吧，孙子肯定都想我了。”

　　“不去，昨天你儿子打电话说什么你忘了？”

　　“方拂晓的妈妈还不同意他俩了，我还不同意呢，你就说说她带着我孙子失踪的那几年，不说我们的儿子跟没了魂儿似的，就说我们俩，少了多少含饴弄孙的时间。”

　　施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报纸，“谁让我们养的儿子没出息，认准一个人就是一条道走到黑，这些年在国外你也没少给他张罗对象，他看上哪个了？就拿近的这个来说，那个叫胡玫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可他处了几个月，不照样没结果又奔那姑娘去了。”

　　施夫人忽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行，我非要去趟青州不可，就算见不着孙子，我也不能任由我儿子让他们一家子糟蹋。”

　　说完，急匆匆往楼上的卧室去收拾衣服，施老爷子叹了口气，她一个人去他还真不放心，万一跟未来亲家闹起来，真是给儿子添乱了，连忙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冲着她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声，“你把我的衣服也收拾几件，我陪你一块去。”

　　施夫人扶着木质扶栏回头看他，不满道：“你这老头儿真有意思，我前些日子就差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死活不肯陪我去，现在我决定自己去了，你又要跟着。”

　　施老爷子拿着沙发旁桌几上的电话给战友打了电话，告诉对方自己这几天都不能去找他下棋了，老战友问起的时候，施老爷子乐呵呵的，“去青州看孙子去。”

　　“你这老小子就别逗我了，你儿子光棍一条，你哪儿来的孙子。”

　　施老爷子眉眼里全是嘚瑟，“我看这回你还怎么带着吱吱刺激我，我那孙子好像比你重孙子要大一点儿，回头我把他带出来给你瞧瞧。”

　　就老爷子这一通电话都还没打完的功夫，施夫人居然收拾了两大行李箱的衣服，叉着腰站在楼梯口，“你去喊下小杨，让他过来把这些东西给我拎到车上去。”

　　施老爷子匆忙跟对方说了句回来再聊就撂了电话。

　　走到楼梯边上，仰着头问她，“你带这么多东西是准备在那儿呆几天啊？”

　　“没准儿，要是那边同意我把孙子带回来，我一刻也不在那儿待着，可他们要不让晨曦跟我回来，我就在那儿住着，反而我回来也没什么事，孙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这是要去打持久战了，施老爷子摇着头出去喊小杨去了，施夫人见了，在楼上没好气地说：“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去。”

　　施骆接到自家老妈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方拂晓家里，这两天只要在酒店一醒来，就肯定往这儿跑，虽然看见他的时候，方母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但看在晨曦的份儿上，她到底还是让他进屋了。

　　“妈，您跑这儿来干什么，我再过几天就回去了。”

　　“我又不是去看你的，你赶紧来机场接我跟你爸啊，这机场外面都打不到车。”

　　挂了电话，施骆握着手机犹豫了会儿才走到厨房门口跟正在在里面切菜的人说话，“阿姨，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方母头也没回，“没人留你。”

　　施骆已经习以为常了，也就没觉得尴尬，笑了笑，“我想带晨曦一起出去。”

　　方母切菜的手停了，握着菜刀走到他面前，施骆连忙后退了两步，方母抬起手臂对着他，“你躲什么躲？！”

　　施骆指了指，“……刀。”

　　她这才注意到忘记把刀放下了，讥讽道：“怕我剁了你，上回逞什么能，还跟我说那么多废话。”

　　施骆弯了唇角，又问了一遍，“我能带他出去吗？”

　　小家伙现在跟他的关系比跟她这个姥姥的关系还要好，她说不同意，晨曦未必会听她的，就算同意了，也肯定老大不高兴，想了下就同意了，“两个小时能回来吗？”

　　施骆微微皱了眉头，“我是去机场接人，而且我总得带晨曦吃个饭，两个小时恐怕不够，不过您放心，吃完饭我就送他回来，不会在外面耽搁的。”

　　方母正犹豫着呢，方父跟晨曦过来了，方父从她手里拿过菜刀放到案板上，揭开锅盖看了下，“你这汤熬了多久了？”

　　这话提醒她了，方母慌忙跑过来关火，方父把手背到后面挥了挥，施骆会意，抱着晨曦就溜了。

　　驱车到了机场，施夫人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外面的日头太烈，施骆没让晨曦下车，自己走了过去，“妈，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说爸也来了吗？”

　　“他去洗手间了。”

　　施骆拎着箱子往后备箱去，施夫人用手遮着阳光走到车旁，一开车门就看见晨曦在后面坐着，她一脸笑容地扑过去抱住他，“哎呦我的乖孙子，知道奶奶过来就跑来接了。”

　　晨曦任她又抱又亲的，等她热情劲儿稍微散些，他才道：“奶奶，您是来看我的吗？”

　　“当然是来看你的，你爸可没你这么乖，不招人疼。”

　　晨曦不赞同，道：“爸爸很乖的。”

　　“他哪儿乖了，来这儿这么久了也不带你回去看奶奶。”

　　“爸爸现在真的乖的，妈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

　　站在外面等亲爹的施骆哪里想到不过才短短的几分钟，他就被出卖了，等接到施老爷子上车时才发觉不对劲，问后面的人去吃什么时，施夫人还因为晨曦的那句方拂晓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而气儿不顺呢，哼了一声，“我没胃口！”

　　施骆一想天这么热，她没胃口也正常，就不再问了，转着手里的方向盘往酒店的方向去，离开机场没多远，施夫人憋不住话了，咄咄道：“你怎么就不能随你爸一点儿？！”

　　这话从何说起，施骆疑惑地看了眼副驾驶上的老爷子，只见他呵呵一笑，偏着身子往后面看，得意道：“他还要怎么随我？就认准一个人非得死磕出个结果这点最像我。”

　　这话令施夫人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也被他死缠烂打过，不由嗔了他一句，“你还好意思提！”

　　老妈的矛头对准了老爷子，施骆暗暗松了口气，只管聚精会神地开他的车。

　　把二老送到酒店休息以后，施骆就跑到蓝田在青州的分公司里去接方拂晓吃午饭，这是第一次的团圆饭，他的心情是欣喜中带着些许担忧的。

　　欣喜的原因不言而喻，担忧便是时隔数年，晓晓跟老妈的关系早就不如当年了，这顿饭，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车停在公司门口的时候，施骆拨了个电话给她，响了好几声她都没接，他就下车往里走，因为不是头次来，他不用在找路上耽搁时间，到她办公室门口时，她却不在，但手机却在桌上放着。

　　“先生，你是来找晓晓姐吗？”

　　身后有人问他，施骆转过身，唇角礼貌性地微翘，点了头，“她去哪儿了？”

　　“好像在副总的办公室里。”

　　施骆眉头微微皱起，跟人道完谢就顺着她指的方向去莫让谦的办公室楼里找她，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上，她正站在办公桌前，弯着腰似乎在找些什么，施骆倚在门上，微皱的眉头已经不在了，双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其实她只是按照莫让谦在电话里吩咐的去帮他拿一份企划书，因为在这两天内帮他送回江城。

　　办公桌右侧有三层抽屉，她在中间那层的许多资料里翻出了莫让谦让她找的，拿着文件展开微笑间，瞥见他站在门外，方拂晓几步跑了过去，双臂圈住他的腰，仰脸笑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施骆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来接你吃午饭。”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由于地点不太合适，抱了一会儿她就松开了，拿着要带回江城的东西往自己办公室的位置去，施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缓缓道出今天要一起吃饭的人都有谁。

　　方拂晓止步回头，惊诧道：“你爸妈来了？”

　　“今天上午刚到，现在在酒店，晨曦也在。”

　　“你把晨曦带出来有跟我妈打招呼吗？”

　　见施骆点头，她才放下心，背向他继续往前走，“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办公室拿下包我们就离开。”

　　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这些日子以来多亏分公司的同事在工作上多番照拂，方拂晓拎包出来时跟大家说：“我明天晚上的飞机飞回江城，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虽然荣光的案子最后没能谈下来，但各位的努力副总记在心里了，他特别叮嘱我要请你们吃顿饭，Andy，你们商量下去哪儿吃，商量好以后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有点事，先提前走了。”

　　齐肩短发姑娘朗声笑着应了，“晓晓姐，你放心，我肯定定最贵的，你走之前肯定要点最贵的。”

　　方拂晓一笑，正要说话，却被施骆抢了先，“吃完饭还可以去唱歌，都我来买单，但是你们不能灌她酒，她喝一点都要吐人一身的。”

　　重逢那天，她也没有吐他一身啊，方拂晓不满地用手肘撞了一下他，嗔道：“我什么时候又吐你一身了？”

　　“你是因为这些年一直躲着我，没有机会，不然我衣柜里的衣服不知道被你糟蹋多少了。”

　　再说下去，以前干的糗事全被他抖出来了，虽然不常在这儿上班，但以后来这儿出差的机会肯定不能少，看着那几个人忍笑的样子，方拂晓实在忍不住了，粗暴地拽着他往外走。

　　被她拽着到了公司门口，施骆忽然拉了一下，方拂晓退了几步，狼狈地撞在他胸膛上，轻拍了他一下，“你要是害我崴到脚，以后出门你可就得背着我，你不嫌麻烦啊？”

　　施骆二话没说，横抱起她，挑了下眉头，“还等什么以后，你现在就麻烦我吧。”

　　方拂晓老老实实勾着他的脖子，任他将自己抱上车。

　　酒店那边，许多没见的祖孙玩儿的是其乐融融，施老爷子这会儿才知道她怎么会带了那么多东西，合着有一半都是晨曦的玩具。

　　施骆带着方拂晓回来的时候，看到二老陪着晨曦坐在地毯上玩儿积木，讶然之色在施骆脸上闪现，“妈，你怎么还把他的玩具给带来了？”

　　“不行啊？我孙子高兴就成。”

　　施骆无言以对，也不是不行，就是也别拿这么多啊。

　　从进门到现在，方拂晓都没有说一句话，只在晨曦扑过来抱着她的时候才摸着他的头问他有没有闹人。

　　“妈妈，奶奶一直都说我比爸爸还乖，我才不会闹人呢。”

　　方拂晓看了施夫人一眼，转而笑对晨曦，“臭美。”

　　一听妈妈不信，晨曦急了，拉着她走到施夫人面前，“不信你问奶奶，她真的有夸我比爸爸乖。”说着又问了施夫人，“奶奶，你说过对不对？”

　　施夫人顺了顺他的头发，慈眉善目地笑着，“对对对，我孙子就是比他老子听话。”

　　知道她们相处得甚为愉快，方拂晓也是打心眼里高兴，这才惴惴不安地喊了声，“伯母。”

　　施夫人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接着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孙子身上了，拉着他又玩儿起了地上的积木。

　　施骆过来揽了她的肩，冲她笑了一下，估计也知道跟自己老妈说会被驳回，便以晨曦作为突破口，“儿子，别玩儿了，把积木收起来，爸爸带你跟爷爷奶奶一起去吃饭。”

　　“还有妈妈！”

　　施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赞道：“好儿子。”

　　回酒店的路上，施骆就已经定了包厢。

　　面前碟子里放了许多剥好的虾，晨曦学着施骆的样子沾了醋，结果酸的小脸都皱到一起去了，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谁知道施夫人护孙子也是够过火的，她笑行，其他人笑就不行，当下就横了施骆一眼，“不许笑话我孙子。”

　　虽是这话时看着施骆的，但方拂晓总觉得这里面包含她了，立即敛了笑容，抽了张纸巾递给晨曦，心里也不由感叹，照顾这小子这么多年，结果这个时候居然还得巴结他。

　　施骆半路截了她手里的纸巾，亲自帮晨曦擦，酸道：“我现在的地位都比不上你了，以后在奶奶面前，你多关照啊。”

　　晨曦一挥手，豪气道：“放心。”

　　众人又是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