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痕》淼菓

3、闭关

　　圣女祭天大典，新国王登基大典均在同一天举行。
　　身穿白色王袍的雪夜孤傲的站在登基台上接受国民的朝拜。
　　而圣女塔前，身穿血一样火红的雪痕，在盛妆后有种妖艳的美……摄魂的美……若不是在大典前雪夜见了她一面硬要雪姑给她戴上面纱，恐怕匍匐在地的子民们会有片刻的失魂……
　　“国王万岁！”
　　“圣女千岁！”
　　子民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雪痕，今日以我的血为祭，登基后将竭尽全力为我的子民们创造一个和平稳定的国家！”
　　“我——雪痕，今日之后不再是雪国的公主，而是雪国的圣女！我以血为祭，将用我的生命辅佐我王，将我的生命保护我雪国的子民！”“国王万岁！”
　　“圣女千岁！”
　　子民们的声音再一次此起彼伏。
　　雪夜用锋利的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让血洒在祭天台上。
　　而雪痕也同样用锋利的刀化开了自己的手腕，施法让血化做甘露洒落在每个子民身上……
　　“请圣女入塔！”
　　雪痕面无表情的对着夜的方向望了一眼……王兄，我一定要这样选择吗？王兄，为什么是我？一滴泪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但因为带了面纱的原因，没有人看到她的伤悲……
　　只有夜……只有一直注视着痕祭天的夜，他发现了她的哀伤……看到仪式结束一步一步进入圣女塔的她，他的胸口抽痛了起来。痕，我的王妹，这样的一切你可以承受吗？
　　一个月，这次圣女闭关是一个月。由她的座前护法雪艳护关……
　　那么下一次呢？下次的闭关将会递增……
　　圣女……每一代的圣女除了敌人来侵时出塔，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圣女塔中修行度过的……
　　那样漫长而孤独的日子，痕受得了吗？痕……对不起！王兄骗了你……祭天之后的圣女就连王兄要见上一面也是很难……痕……对不起！

　　“参见王！”雪姑对着刚登基的雪夜行大礼。
　　“免礼！”雪夜挥了挥手，示意雪姑起身，“雪姑，公主怎么样？”
　　“王上，祭天大典之后，雪国就只有圣女痕，”雪姑低叹着提醒雪夜，“她入塔之后情绪就很不稳定，她把塔内的东西扔了个乱七八糟！”
　　“那她有没有受伤？”无法掩饰的关切急急的问出了口，收也收不回来。
　　“王上，请恕属下直言！”雪姑颇有深意的看了夜一眼。
　　“王上的王妹如今已是雪国的圣女,圣女的法力超前启动,她若不能心如止水很容易就……..”雪姑顿了顿,“所以请王把对她的关心放入心底吧!这样对你们都好!”
　　“她若不心如止水会怎样?”
　　一瞬间,雪痕又恢复了平静.
　　“王上,属下也无法回答,因为这是开国以来第一次……”雪姑淡淡的说.
　　“请王上放心,属下与其他护法会全心全意照顾好圣女,属下告退!”
　　待雪姑离开后,雪夜对着王宫对面高耸入云的圣女塔………有一种揪心的痛弥漫了全身……..

　　“雪姑,照你的吩咐点了安睡粉,这会圣女已经睡了,我已安排秋绿和叶红在打扫圣女弄乱的厅堂.”
　　雪痕的座前护法见到雪姑忙向她行礼.
　　“好!今夜我来守护圣女,你去炼丹房盯着落花炼忘尘丹!”
　　“雪姑,真的要给公主吃忘尘丹吗?”雪艳有些不忍.
　　忘尘丹吃下后会忘记从前的一切,只记得自己的使命与职责…….从前的圣女就不说了,但这次的圣女是雪国的公主,是当今王上的亲妹妹,这么做岂不是很残忍?
　　“她明日还是同今日一样就必须混在她的膳食里让她吃下去！”雪姑斩钉截铁，“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圣女在这一个月修行圣女心经，这样才能尽快救出国王和王后的冰柩！”
　　“是！”雪艳不敢再多说什么，雪姑是护法中级位最高的，她怎么说自己怎么做吧！
　　刚走到门口，雪姑又叫住了雪艳。
　　“如今已经没有公主只有圣女，再有下次，你将被关入思过岩！”
　　“是！”雪艳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
　　床榻上雪痕的睫毛微微的动了动……..

　　“公主今日如何？”在自己的座前护法雪夕面前，雪夜仍旧执著的称痕为公主。
　　“回王上，公主已经静下心来修行圣女心经。”
　　“那就好！”雪夜终于落下了一颗悬挂的心，如果不是于理不合，他真想去看看她，哪怕一眼也好！
　　“王！”雪夕将一条写有字的锦帕迅速的塞入了夜的手中。
　　“王！”雪姑走了进来，夜悄悄地将锦帕收好。
　　“何事？”雪夜冷冷的开了口。
　　“禀王上，属下夜观星相，这几日是王上修行圣王宝法德最佳时刻，请王上入圣王塔修行！”
　　“大胆！”雪夜难得的动了怒，她已经把痕关在圣女塔修行了，而今还要把自己关入圣王塔？
　　“王上请息怒！属下只是奉命行事。”雪姑说着，自怀中掏出了一张濅了雪的纸。
　　“这是冰国来侵当日，王后用飞传之术交给在下的，这应该是王后被冰封之前所写，上面一条一条记载了王子登基后的行历……..若王怀疑属下的忠臣，雪姑立刻自缢，只是请王以大局为重，务必救回国王和王后的冰柩带回雪国圣地安葬。”
　　“够了！”雪夜抚上了额头，“本王这就去圣王塔！”
　　“王上英明！”雪姑拱了拱手，“属下这就去准备！”
　　“王，你真的要入圣王塔？”雪夕问。
　　“这是母后亲手所写的血书！”雪夜扬了扬手中的纸，“我不敢抗命！”
　　夜的声音中颇多无奈。
　　“王兄：
　　待我修成之日必当毁了这圣女塔！
　　“夕，快，快传雪姑！”
　　读了痕叫雪艳偷偷交给的锦帕，夜一时之间心惊肉跳，毁了圣女塔…….怎么可以……..
　　“雪姑，在我入圣王塔修行前我必须见圣女一面！”
　　“王，圣女正在闭关修行之中……..”
　　雪姑刚开口，夜已经打断了她。
　　“雪姑，你是我母后的座前护法，待我与痕如同母亲……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这小小的要求，否则我无法安心修行！”
　　雪姑沉吟了半刻终于开了口。
　　“那么也请王答应我，对待已经是圣女的公主可以如同对待历代圣女一样！圣女好不容易才潜心修行，属下不希望你流露的亲情让她破功！”
　　“好！“雪夜一口答应。
　　“王兄！”
　　当只剩二人独处时，痕已扑入了夜的怀中。
　　“王兄！”
　　她贪婪的嗅着他的气息，将头枕在了他的肩头。
　　“痕！”
　　也想着要抱着她的夜理智的想要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又因痕的泫然欲滴模样而不忍。
　　“什么都不要说！”痕在他怀中呢喃，“我只想这样抱着王兄，我只想这样！”
　　“痕！”夜叹息着努力的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双手握住了痕柔软的双肩。
　　但这样面对面的凝视，让夜的心又是一阵莫名的窒息。
　　痕……..她比上次祭天大典时更美了，双眸入水……艳唇如花瓣……她的美丽是在与日递增么？夜有些心惊。
　　“痕，你听我说——”夜放柔了嗓音，收敛了心神，这是他的王妹，亲手足…….
　　“不！我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要听！”痕打断了王兄的话，恨恨的握紧了拳头。
　　“修行后我必毁这圣女塔，我不要我的以后象个囚犯在这里终老！我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痕！”夜轻蹩眉头，“王兄可曾凶过你？”
　　“王兄是最疼爱我的人，总是微笑面对痕的不乖！”痕转过头，“王兄为什么不开心？”
　　“痕，每个人降临到这个世上都有他自己的使命与责任，你要学着面对与接受，不可以任意妄为………否则你会亲手毁掉你自己的国家，让整个雪国子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王兄，”痕忐忑不安的看着从未板着脸用严肃的口吻同她讲话的夜，眼中蓄满了泪……..一触即发…….
　　“王兄，王兄…….也终于要舍弃我了么？我不再是你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王妹了么？我只是雪国圣女？”
　　泪…….终于如泄奔流……..
　　夜的胸口一阵抽痛。
　　“答应我，好好修行圣女心经，”他温柔的说，“父王母后的冰柩还等着你去夺回！”
　　夜极力忍住想要拥她入怀细细安慰的冲动，背过了身。
　　“痕——你是我的王妹！”他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也仿佛告诉自己，“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所以你也会是我引以为傲的王妹……..我相信你会成为雪国最强大的圣女！”
　　“圣女？”痕的眼泪掉得更凶，她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夜。
　　“王兄！”她哭叫着，“我不要当圣女……..我只想做你的王妹，只想做你全心全意宠爱的王妹……..我不要当圣女……..我要把这圣女印从我的额际抹去——”
　　夜闭了闭眼，硬着心肠转身，硬着心肠给了痕一个耳光，一个她痛他更痛千万倍的耳光。
　　“王兄？”痕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夜，他动手打她？从小到大…….他是那么的宠爱小了十岁的自己，可为什么自己成长后他却这样…….痕的眸子由黑变绿又变蓝，然后整个人昏了过去。
　　“夕——“夜心急如焚的唤来座下护法。
　　“快传雪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