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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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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席缤走得很安祥。
安虬跪在病床边,紧紧握着自己母亲渐渐冰冷下去的的手,泪流满面,痛哭随时都能晕倒。她要怎么办?最亲的人都离她而去!她要怎么找回他们,她要怎么一个人在这个孤独的世界继续生活。
游铭搂着她的肩膀。心里苦涩、难过。安姨是他很敬佩喜欢的一个长辈。安叔自私的撒手离开后,都是安姨坚强的独自承担所有的债务,把安虬培养成人。而在她可以好好享福的时候,却无福享受。
安虬哭得虚脱般的软在她怀里。她闭着眼,可闭眼并不是就像关了闸就能阻止泪水流出眼眶。
人面对任何困难棘手的事都能想所有办法去解决。唯独在死神面前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程蒲和程涵赶来医院时,陈席缤已经被推出病房暂时安置了。安虬因为伤心过度晕倒了。
病房里都是深重的悲伤和死亡气息。
程蒲有些蒙,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一场悲痛可怕的噩梦。她坐在病床旁看着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安虬。
安虬该有多痛?
程蒲想着就眼酸胀难受到不行,伸手揉了下眼眶。
程涵办了医院手续,来了下安虬的病房看了下。他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前两天过来看安姨身体都恢复的挺好的,医生也说不出意外还能坚持半年的。
可是没想到只是这么两天时间……一个人说没就没了。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意的消失!
如今真就只剩下孤苦无依的安虬了。虽然有他们这些朋友在陪着她,可是最亲的人离开是他们这些人始终无法填补的。
他在阴冷黑暗的楼梯间找到了猛抽烟的游铭。两个大男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默默无言。
“安姨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痛苦吧?”他问。
“没有。”游铭捏着烟头狠抽了一口。
“那就好!”
“安虬醒了吗?”
“没有,程蒲陪着!”
“嗯。”
就这样沉重的你问我答的苍白对话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安虬深陷一阵死亡迷雾中,她被勒住了脖子,掩住了唇舌。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拖着自己最亲爱的妈妈,往滚滚岩浆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黑暗里只有那噬人的红黄色。她尖叫着,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发不了声,也跑不动,就看着自己的母亲跌入那深渊。
那个男人对着她释然一笑,温柔的说:“小虬,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是她的父亲,她尖叫道:“不许你带走我妈!”
她惊恐的睁开眼,是无边的黑暗,她嘶哑着喉咙叫道:“妈别跟他走!”
程蒲听到声响,赶紧轻声开了灯,走过去看她。安虬眼里尽是伤痛和请求。她搂着她的肩膀,“虬……!”
安虬转着眼珠看着搂着自己打的程蒲,木然的问:“我妈妈呢?”
程蒲听她这样伤痛的问题,她该如何回答。红了的眼圈还是落下来泪。
安虬听不到她的回答,心里却突然舒了口气,她笑了下,“我就知道梦是相反的!”
程蒲全身抖了下,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尤挂着泪珠的脸心痛的看着安虬,“虬,你……”
安虬却一下推开她,连鞋都顾不上穿,神神念叨:“我要去看我妈了,这会是她该吃药的时间了!”
程蒲被她推倒在病床上。
安虬就像活在梦里一样,她这样的精神状况吓到了程蒲。她赶紧过去抱住她,她必须让她接受这个现实,不能被自己一直催眠在一个虚幻的世界。
她箍住她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安虬,你醒醒,安姨走了,永远了回不来了!”
安虬突然失声痛哭,她放肆挣扎,“你胡说……胡说……”
程蒲抵住她的力气,一个悲痛欲绝的人力气好像比一般都要打些。她招架不住,被她推得撞在病房里的矮柜伤。后腰狠狠的被柜角戳到,痛得她跪倒在地。
游铭和程涵听到声响跑进病房。他们被这情况惊到了。游铭赶紧止住情绪失控往外跑的安虬。
程涵去把程蒲扶起来,“没事吧?”他问。
程蒲忍着,对他摇头。
程涵扶她坐下,看她手撑着腰,刚刚还双手撑地跪在地上怕是扭伤了腰,脸色也难看,看来像是受伤了。
“我去找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他还是不放心。
“我没事,真的,你去看看安虬吧,她刚刚的情绪很糟糕,怕她崩溃了游铭也招架不住她!”刚刚安虬那个样子,她真的很担心。
“游铭一个人能搞定的!”他说。
“是吧!”程蒲低头应了声。
以他的了解,游铭完全有办法安抚住安虬的。安虬对游铭的依赖和信任,是他人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的。
果然没多久,外边哭闹和歇斯底里的的声响也渐渐弱了下来。
程涵这才察觉自己的失言,他伸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又犯贱了。
“那个,程蒲,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他想解释。
“不会的,我了解!”程蒲深吸口气,说到。
游铭紧紧搂着安虬,轻轻的安抚着情绪失控的安虬,好不容易她才安静镇定下来。
安虬那双空洞的大眼看着这个阴凉走道的苍白墙壁。
“他把我妈带走了,他怎么能那么残忍的带走我妈?怎么能那么自私!……”
游铭知道那个他是谁。安虬的父亲一直是她的一个雷区。
记得第一次看到安虬搬过来住到他们家附近时,就被她沉静的气质给吸引住。那个时候的她美丽、纯净、优雅的就想一个公主。也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就拥有那般气质。
因为他父亲是一夜暴富,作风习性都是十足的暴发户状态。后来迷上了赌博,经常去澳门、拉斯维加斯豪赌。也终于一切归零。还欠了一笔不晓得外债。最终却懦弱无能到丢下一个男人的担当和所有的责任,把所有的苦难留给孤苦相依的母女,自尽撒手人寰,还打碎了另一个幸福家庭所有的甜蜜的安宁。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仰着头乞求的看着他,“游铭,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太狠了……太狠了……”
游铭什么都没回应,让她发泄。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红肿的眼睛里有源源不断的的泪水掉下。
“怎么办,怎么办?以后就我一个人了,真的就我一个人了!……真的就我一个人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里。
游铭拍着她抖个不停的身子,轻声在她耳边道:“不是还有我嘛!”
她用力揪着他的衬衫,抽泣的说:“那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嗯……好!”
程蒲默默的推开门重新回了病房。
程涵见她木讷的又回来,她的脸色是真的很难看,比刚刚还要难看,还有一种无力妥协的气息。但是现在他也没有多的心思多想那些事了。他需要帮安虬好好让安姨安息。
葬礼很简单。全都是按照陈席缤身前自己的而要求安排的。
安虬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游铭父母家。游母之前答应好友会代替她好好照顾她的女儿的。安虬这段时间精神都很萎靡,一直还沉浸在失去母亲的伤痛之中。
游母看着痛在心中。安虬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是这样强装的样子更让她心疼。她希望她尽快走出去,毕竟她的生活还很长。
父母不可能永远陪着儿女一辈子。虽然他们做父母的是一直希望的。
但是时间是残酷又是仁慈的。再重的伤痕都会慢慢减弱模糊甚至消失。
父母虽然有离开的一天,但是他们的离开只是短暂的伤悲,之后一直一直都是他们的爱陪伴着儿女。
父母的爱是永远也不会消失消散的。爱永远存在,还能延续。
安虬靠在游母的肩膀上,“阿姨,谢谢你们!”
游母拍了拍她的脸,“乖孩子!……游铭刚打电话过来说回来吃晚饭的,哦,还有你的那位朋友也会过来!”
“哦,是程蒲吗?”她问。
“嗯,是呢!到时候让他们陪你聊聊天。这十多天和我这个无趣老婆子呆在一起肯定也闷坏了!”游母开着玩笑。
“阿姨,哪有!我喜欢和阿姨在一起,有妈妈的味道!”她伤感又感激的靠在游母的肩膀上。
她很感谢游铭的父母这样照顾自己,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甚至希望永远在这样温馨的相处中生活一辈子。
人在脆弱无依的时候,遇到温暖的人和事,都会变得这么贪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