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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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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涵靠在病房外的走道上,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走道那端响起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他站直身等着游铭小跑过来,说:“进去吧!我出去抽根烟。”
游铭点头,等心情平静一些,才握住门把推门进去。
陈席缤好像是睡着了,很平静,脸色也正常,这样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再健康不过的人,要不是带着氧气罩,谁会知道她的身体会虚弱的也许下一秒也许就永远也醒不过来。
游铭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走到伏在床边的不时颤抖的人身边,轻轻把手搭在那个瘦弱的肩膀上,稍用力拍了下。
安虬没有抬头看是谁给自己这样无言的安慰,她知道是他,那个一直给她依靠和温暖的人除了游铭好像真的不会再有谁了。
她直起身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衣服里,深深的,这样她的呜咽声才能被隔绝,不被昏睡累着的母亲听到。
游铭把头按在她肩头,看着安安静静躺着睡着的陈席缤,直到安虬停下小声压抑的哭泣。
安虬放开他,看到他铁灰色西装上一大片水渍,她感到抱歉。
游铭看她盯着自己的西装,低头看了下,“没事,小虬。”
安虬摇头,怎么会没事。
床铺上传来很轻微的声响,她很快擦干泪水,笑着问慢慢睁开眼睛的母亲,“妈妈,好点没有,要不要喝水!”
陈席缤怎会看不出自己的女儿在强颜欢笑,她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安虬赶紧拿了插了吸管的水壶给她。
她喝了一口,看着眼睛红肿的女儿,虚弱的开口说话,“小虬,我肚子有些饿了,突然想吃小笼包,去给我买一笼来吧!”
母亲这两天食欲不好,几乎什么都没有吃,突然想吃东西了这对安虬来说是个好的讯息。她赶紧拿了钱包就走,“妈,你等等啊,我马上买回来了!”
陈席缤微笑着点头,直到安虬匆忙离开,她才把视线投在一直静静站在一边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游铭,这个自己一直视为半个儿子的准女婿。
游铭坐到床头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脸色红润,一直优雅的长辈。陈席缤笑着看着他,“游铭,来了啊!”
“嗯,安姨,我来了。您最近老是吓我们!”他故意这样埋怨道。
陈席缤摇头,笑了,满眼都是慈善的笑意,眼里比以前宽广透彻了很多,没有那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忧郁,竟还开起了玩笑,“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吓你们了!再不会有下次了!”
游铭听了,拧了下眉头,但是很快舒展,笑道:“嗯,那您这次不能老吵着要出院,我们治好了再回家!”
他这番安慰宽心的话,她怎么会不知道是哄着自己的呢?自己的身体自己是最清楚了,能熬过一天都是上天仁慈,让她能再多陪陪自己的女儿。
“游铭,安姨知道自己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闭了眼了……”她现在说了这么几句话都感到很吃力,她缓了下,才继续说到:“你知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虬了……她……”
游铭看着气息不稳的她,好像说话很辛苦的样子。游铭想打断她,让她别多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她身体好些再说。可是陈席缤伸手按着他的手臂,让他什么都别说听她讲。如果在不说,她怕自己再没力气,也没机会讲了。
“安虬她现在是还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其实你在她心里很重要……她是太傻了……安姨也明白以前你对她的情意。可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现在和程蒲那孩子在一起……但是阿姨最信任的人还是你,帮我好好照顾安虬,好吗?”
陈席缤这番意味难分的托付,让游铭意外也心酸。
她的心脏衰竭突然严重恶化,还有严重的心肌梗塞和心律不齐,稍微一个小小的情绪波动都会给她带来致命的危险。
但因为现在他和程蒲的关系很危险,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看着那双爱女心切和请求的目光,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安姨,放心,安虬就如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您好好治病养身子,别多想!”
陈席缤得到她的承诺,也了却了一桩心事,她笑着点头,叹了口气,这样很好了。
她也活了将近六十年,很多事情也都看透看明了。感情这种事怎么能硬塞?一切都是缘分。对于自己的女儿,她只能感叹他们之间的情深缘浅。
她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她女儿所有的事都无法参与,更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他们的事就让他们由着他们自己去,她只希望自己走后女儿还是有个依靠,受伤了可以有个休息疗伤的地方。
程蒲的烫伤恢复的很快。何必过来给再她换过一次药后,她行走基本没什么问题。之后新的皮肤也开始慢慢生长。休息了一周她才回到公司工作。
因为前一周的工作程蒲没有真正参与到新的case里面,何毕把他们公司和伯明翰集团的合作也在最后的合作阶段的工作交给了程蒲,一来需要他们部门一个人员来沟通协调,另一个收尾工作相对轻松,程蒲也可以借此来熟悉和接手新工作的相关内容。
自那次梓山度假村一游后,珊丽回了趟美国,这周一,她和克劳斯做这阶段的最后工作交流之后,刚好是珊丽回中国航班的时间。因为之前程蒲答应了会过去接机,于是边和克劳斯一道去机场。
一直,克劳斯能感觉到程蒲和之前不一样。虽然对待工作还是那样认真、严谨。可是坐在她这样一言不发眼神放空的坐在自己身边很是不对劲。
因为工作的关系,前几天他都比较忙,和游铭也没碰过面。但是他自觉他们两个出了一些问题的,那次从度假村回来,他也感觉到不对劲,应该说除了自己和珊丽,他们几个人都不对劲。
安虬吧!他心里暗叹道。
“阿蒲,我和珊丽决定过两天去西藏和云南那边玩玩。”克劳斯说。
他试图找些话题来找入一个切入点。有些事情,或许他可以帮一把自己的兄弟!
“啊,很好啊!”程蒲轻轻笑着回应道。
“嗯,珊丽想去那边还是听你介绍和推荐的,听她说你很向往西藏,但是也没有去过,要不这次你和游铭也一起,我们四个一道?”他期待的看着她,那表情演的也是十足到位。
程蒲听到游铭这个名字时,恍惚的神情终于是结束了。好像一下子就刺激到她的神经末梢,让她指尖有丝刺痛的错觉。
他和她有一个多星期没见过了吧!
那次她把他赶走之后,他虽然没有答应分手,但是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们两个人就是真的这样结束了吧!
程蒲摇头,克劳斯这样问自己,想必游铭没有告诉他们,他和自己已经分手了。
“克劳斯,这是你和珊丽的特别之旅。我就不凑热闹了,一来工作原因没时间,二是,我和游铭已经分手了!”她这样轻松的说出了这些事,好像她完全没有受任何影响。
“why?……Ming asked?”克劳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一激动就飚了句英文。
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他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都那么爱对方,怎么突然就这样呢?
“不是,是我提的!”她说。
克劳斯摊了下手,他也没了刚刚那一股激动劲了,“为什么,你是觉得游铭不够爱你吗?”
程蒲沉默不语。
“还是因为安虬?”他继续问。
程蒲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的亮度一变,是啊,克劳斯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游铭真正心有所属的是谁,而她一直是个傻子,一个自大自狂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狂妄之徒。
她这表情,也验证了克劳斯的猜想。
“阿蒲,不管以前游铭的心里有过谁,但是作为他的兄弟我清楚他现在感情,他爱的是你。度假村的那几天我也看得清楚,他以前的感情定位也是错误的,他对安虬就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无关爱情!”
“他那不是错觉!或许只有安虬对他的感情定位才是错觉!”程蒲冷静的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心里已经是血淋淋了,痛到麻木不仁,她现在所有的感官也都变得空白,面色也是清冷,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
机场就快到了。
克劳斯也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叹了口气,“阿蒲,以我对游铭的了解,他是还没同意分手的。或许你们这样冷静下来一段时间会好些!”
程蒲微笑,她的情绪转换的很快,“嗯,能先别和珊丽说好吗?”
克劳斯点头答应,他们都了解珊丽的个性,虽说不会把情况弄糟,但是绝对会影响他们旅行的行程和心情。
珊丽见到他们,无比兴奋。每人都给了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竟然还毫无疲态,精力旺盛的要去吃火锅。
她说那热辣的味道她都要戒不掉了,还开玩笑说要嫁个中国帅哥定居在中国了。
当然这样的玩笑话竟让克劳斯在这种场合下,不顾形象的狠狠拍了下她的屁股。程蒲看着他们这样打情骂俏,突然觉得,她和游铭的恋爱交往并不是真正的恋爱。他们之间连这样最简单平常的交流和动作都没有。
小吵小闹不是恋人中最基本的交流吗?
珊丽说要叫游铭一起过来,程蒲赶紧拉住她,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珊丽,吃火锅就你和克劳斯吧,我大姨妈来了!”
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见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和他一起,自己累,大家也跟着累。那么会是这样的情况,她尽量避免。
可是珊丽很热情,很开心的和程蒲说:“那叫你大姨妈一起过来吃吧?吃火锅就要人多热闹,更有味道啊!”
程蒲一听,顿时一脸黑线,可是忍不住被逗乐,所有负面的情绪都消散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