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风（改）》秦妍

14、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

　　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
　　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着淡绿色碎花长裙，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上，一双眼睛就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什么神采，美则美矣缺少了什么。当她看见自己时，那一双眸子突然变了，变得像璀璨的群星一般，眼中多出的是什么，当时自己也说不出来。后来明白那叫爱情，只是依旧不明白跟八点档电视剧一般狗血的一见钟情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见面没有言语交流，但自己却觉得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明明从未见过。
　　她叫李娴敏，娴淑的娴，灵敏的敏。
　　之后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她刻意安排，一个星期内他们见了至少七八次。
　　她喜欢穿几乎拖地的长裙，碎花，纯色的长裙她都喜欢；她喜欢静静地站在树下，一连站好几个小时也不会厌烦疲倦；她喜欢笑着看自己读书，嘴角微微上翘，加上那双明眸，更加动人，让自己都快以为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死寂的眼睛是个幻觉；她喜欢喝白开水，任何添加一些些添加剂的饮料都不喝，甚至连纯天然的果汁也不喝……
　　自己觉得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而且自己也喜欢上她了，喜欢一个那样子的女孩并不难，所以很快就表白了，当时拉着她白皙的手，激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手上的触感有些奇怪，明明看起来是光滑的手臂却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她迅速抽出了手臂，眸光有些闪烁，不自然地低头。自己当时也没注意什么，以为只是她皮肤保养得不好。
　　但是自己永远忘不了自己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说出喜欢她的话时，她脸上的表情。她脸上的表情不只有欣喜还有着一种奇异的神色，至今自己也没搞懂，他原以为那是害羞，可是她表情里又有着一丝很难察觉的痛苦。
　　当自己搂着她在学校的小石子路上走过，笑着低头看着她，觉得莫名的熟悉，熟悉到仿佛他们这样子已经很久很久了。自己不相信有什么前生今世，只是觉得那应该是性格相似罢了。
　　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直到新生入学时才改变。
　　他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然后自己给她指了路，虽然是错的，但那个新生看自己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
　　中午便在食堂看见她，娴敏和她似乎认识，不过她看娴敏的眼神总是带着些疑惑，带着些若有所思。
　　见过那个新生之后，娴敏变得很沉默，有时就算自己叫好几句才会应一声，眼里的神采似乎一下子消失了。总是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比如什么时间不够了，如果她是兰花怎么办？看到自己看她时，又马上闭口。
　　这样持续了近一个月，娴敏明显瘦了很多，但是自己开口询问时，却总是说没事，没事。
　　某个星期天，她突然很激动地看着自己说了一大段话，“小风，我希望你一定要记住我，一定要。因为我很害怕，很害怕，不知道那个……那个之后，你会不会记着我，念着我。”她突然哭了，哭得很伤心，只是自己却仿佛看见娴敏身后似乎有个蓝色影子，刚想提醒她，就发现蓝色影子不见了。她抓着自己的手，力道很大，说道：“小风，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我不要你一直记着我，永远记着一个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痛苦到人根本无法忍受，恐怕只有那千年树木才能忍受。我也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说，你还是快乐就好，我不过是个你生命中的过客罢了，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自己还想询问什么叫“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她就转头离开了，而且是跑开的，自己竟然追不上她。
　　那天晚上有人说在树林边看见了熊熊火焰，看见了皑皑白雪，甚至听见雷声之后才看见闪电，不过那人独自不敢进去查看，第二天找了几个人进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没有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第二天自己去找娴敏的时候，发现她的同学室友都说没看见她。
　　几天后，一个很严肃的中年人说娴敏转学了，只是象征性地跟学校提了一下。学校面对一个学生的转学也不会说什么，自己只是奇怪一个学生好几天没有人影，为什么学校还是这么平静？
　　娴敏就这样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就跟她自己说的那样，自己再也没有见过她。

　　自己又交了新的女朋友，这在大学里还是很常见的。自己也像搂着娴敏那样走过学校的小石子路，却没有了当初的感觉。自己又碰见了那个新生，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厌恶还带着怜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厌恶肯定是对自己的，怜惜绝对不是，没有一个人会厌恶别人还怜惜他。然后那个新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笑了一声，听在耳里莫名的讽刺。

　　新交的女朋友，五官不算精致，只有那一双眼睛还算出彩，和娴敏惊人的相似。她也和娴敏一样，喜欢穿长裙，靠在树下思考，也只喝白开水，也喜欢静静地看着自己读书。
　　只是自己却没能像娴敏说的那样，忘记她，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被她占据，抹不去，永远抹不去。
　　自己新交的那个女朋友就是按照娴敏找的，看着她总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