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尽天下》纷纷血

2、自杀 不堪重负，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秦宠可以拣到更多的垃圾。
　　为了心中的那个飘扬的马尾辫，为了那可能的温柔一笑，动力十足的秦宠起早贪晚的大干了6天，就把买裙子的钱给凑够了。
　　今天是会见心中女神的大日子。
　　秦宠破例的没有去拣垃圾，不过起的依然很早，天没亮就兴冲冲的爬起来，轧了水开始洗澡，半年多没洗澡了，这一洗就用掉了10多桶水，冰凉的井水激得浑身没有血色的苍白，哆嗦的身体里是一颗燥热的心。
　　头发好长。
　　不能去理发店，那里太贵太奢侈了，好在自己捡垃圾捡到过一把还算能用的剪刀，对着一面缺了半拉还没有镜框的镜子，自修自理起来，后面看不到估摸着剪短就算完了。
　　骷髅似得的身体算是干净了，翻箱倒柜的从一个旧木箱子的最底层找到父亲留下的一件8成新的西服，只是没有裤子，衣服还大上不少，将就着就套在了身上，然后找到一件别人丢弃的半新牛仔裤，没有裤带只能用一根布条代替，又翻出一双崭新的懒汉鞋，还是鞋大过脚的那一种。
　　装备齐全了，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一下，还算不错，只是没有内衣，西服的开领处还露着那一片看着都膈人的瘦骨嶙峋的肌肤。
　　左右转了一下，虽然有点美中不足不过这已经是自己最好的一套装备了，就这样了，应该不会太丢人。
　　转头就准备往外走，还没出门口又转了回来，忘记带钱了，将分分毛毛零零碎碎的好大一包钱揣好，似乎又觉得忘记了什么，想了半天才知道，自己的脸色青中带黄很不好看，应该修饰一下。
　　记得以前妈妈还留下了一点化妆用品，虽然已经过去5、6年了应该还能用吧。
　　再一次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个承装着化妆品的小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的品种还挺全，只是少了点，努力回忆着妈妈在世时化妆的步骤，秦宠一会抹粉一会描眉涂口红的，忙活到一头是汗比捡了一天垃圾还要累才算有点满意。
　　对着镜子看着里面半人半鬼的脸，秦宠有点得意的笑了，站起身随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这一擦整个额头那是黑白相间，难看到了极点。
　　双手捧着鼓鼓囊囊的西服外兜，猫着腰像贼又像防贼似得一路小跑着就上了街。
　　这一路引来众多男男女女为之侧目的目光，有惊讶的也有讥笑的还有似笑非笑的，更有捧着肚子笑到去世的，极少数的还有一份怜悯，当然更多的是不屑和恶心的，总之是人间百态五彩缤纷。
　　秦宠感觉到了那些热辣辣的目光，刺激的脸皮都开始发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转过两个街面才远远看着那展示窗里的那一件可爱的粉色裙子，顿时秦宠长出了一口气。
　　“这件裙子还在，还没有被买走。”
　　母亲死后再也没有逛过商场的秦宠完全不记得，商店还有存货一说，只是盯准了那件粉色裙子生怕一眨眼就没了。
　　一路小跑看着裙子在眼中逐渐放大，心中的那份无名喜悦也越来越盛。
　　到得时装店的门口，看着通明的玻璃门，里面漫步行走姿态高贵的少妇少女们，秦宠突然迟疑了。
　　自己这样进去行么？会不会被赶出来？
　　这一刻自卑的心理让秦宠仿佛觉得玻璃门内的女人们都是洪水猛兽一样，鼓起了勇气又泄了气，脚下的步子迈出去又收回来，来来回回也不知道折磨了脚下那双新鞋多少个来回。
　　终于一个拿着纸袋的妇女推门走了出来，秦宠连忙低头退到一边，紧张的浑身发抖。
　　“好臭！”
　　高贵的妇女扫了一眼奇装异服身板又和面条一样的秦宠马上露出被恶心到了的表情，然后捏着鼻子碎碎念念，仿佛躲瘟疫一样加快脚步跑开了，跑远了还长吐了一口气，似乎刚从不洁的公厕出来时一个样。
　　秦宠听到了妇女侮辱性的声音，不过却没放在心上，自尊这东西秦宠曾经有过，现在早就已经忘记是个什么滋味了，被侮辱的多了也就习惯了，这就叫惯性。
　　秦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鼓起勇气进去的，不过出来的时候的心痛和沮丧却是那么的鲜明，钱不够！
　　女店员歧视的目光不会让秦宠心痛，只是那涂着唇膏别样性、感的小嘴里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秦宠有种五雷轰顶的绝望，
　　“我…要…要买…外面的那件…那件粉色的裙子。”
　　“是那件么？”
　　“是…是的。”
　　“1200元，现金还是刷卡？”
　　“不是…不是868元么？”
　　“打折期过了，恢复原价了，你要还是不要？”
　　“能…能便宜…便宜点么？”
　　“最多抹100,1100元最低价。”
　　“还…还能…还能再便宜..便宜么？”
　　“不….能！”
　　“那…那我…我改天再来。”
　　秦宠一脸失望的走出了时装店，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女店员冷笑着吐了一句。
　　“臭乞丐。”
　　一如熟悉和习惯的轻蔑和侮辱，不过这一次秦宠流泪了。
　　怎么哭出来的秦宠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突然很伤心，很难过，很憋闷，还很羞耻。
　　这种感觉似乎也好久没有经历过了，为什么突然又冒了出来呢？
　　蹲在时装店一个不太会让人注意的拐角，秦宠回味着女店员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刺耳的侮辱。
　　“臭乞丐。”
　　是啊，我只是一个人见人恶的臭乞丐，有什么身份去送给那么漂亮和善良的女孩礼物呢？
　　恐怕就算自己攒钱买了裙子，马尾辫也会厌恶的不收吧？
　　还是不要去恶心人家了，要是让人看到马尾辫有我这么一个乞丐送礼物，恐怕会连累人家的名声和身份吧？
　　那么好那么漂亮的一个人，我还是默默的为她祈祷祝福吧。
　　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为什么我还是不甘心呢？
　　秦宠突然非常恨自己，但又不知道自己恨自己什么。
　　很茫然很失落，似乎天地都没有颜色，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
　　我应该死去！
　　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冒了出来，这种念头一旦兴起就仿佛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遏制。
　　“爸爸，妈妈！”
　　秦宠突然叫起了父母，这一刻他好怀念自己的双亲，更加还念那几乎忘却了的温暖怀抱，还有轻轻抚慰在自己头上那温柔的手。
　　“我要去找爸爸和妈妈！”
　　秦宠突然兴奋了起来，压抑的兴奋，心痛的兴奋。
　　我不想在这么活下去了。
　　呐呐自语着，秦宠魂不守舍的站了起来，拖动着没有知觉的双脚，踏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就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你干嘛拉着我的脚？让我去死，我要去找爸爸和妈妈，不要拦着我！”
　　秦宠迷惑N久才发现一个老乞丐抱住了自己的右腿，难怪自己走不动呢。
　　对于秦宠的呐喊，老乞丐只是笑了，小的很难看也很恶心，那漏出来的沾满无名物质、黑黄不齐，缺东少西的牙齿，秦宠都觉得是一种视觉污染。
　　“想死偶不会拦着你地，只是人死一了百了，你身上的钱和东西不是浪费了么？都给我吧。”
　　老乞丐说的很现实，让秦宠很生气，不过随即就平静了下来，这是一个你自己还要困苦的老人，看那浑浊的独眼还有干瘪的布满沟壑的面庞，灰黄开叉又聚成一缕一缕的乱草头发，居然还谢顶！
　　没有左腿!右脚上没有一根脚趾。
　　老人家你还能再惨一点么？
　　秦宠差点就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好在良心让他悬崖勒马。
　　“给你，这是我所有的钱，869块3毛5分。”
　　秦宠将装钱的布包掏出来轻轻的貌似不舍的犹豫的放在了老乞丐的身边。
　　“有这么多，你等会我数数，可别骗我。”
　　老乞丐打开包躲到墙角一张张一个个的仔细数了起来。
　　“记得那边有条河。”
　　摆脱了老乞丐纠缠的秦宠失魂的向着记忆中的那条河走去，这会再没有人烦自己了。
　　这是一条人工河，起源可以追朔到1000多年前的古代，至于是那个帝王下旨挖建的秦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那条河很深，深到足够淹死人就够了。
　　河水很浑浊，还有很多漂流物，对岸有几个人在钓鱼，不过秦宠知道她们什么除了垃圾就什么也钓不到，因为这条河里根本就没有鱼。
　　水很臭，那是垃圾的味道。
　　这条河就像自己，浑身都散发着腐烂和死亡的味道。
　　可惜了这双新鞋，这还是我头一次穿出来呢。
　　秦宠乱七八糟的想着，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求死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不搭调的念头，不应该啊！
　　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的将鞋脱下，放在一边，光着脚慢慢的往水里走，对面的闲人还有不远的桥上都有人注意到了他，不过谁也没有放在心上，不知道是天性凉薄漠视生命还是不认为有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玩自杀，总之没有理会秦宠。
　　众人的漠视下秦宠感觉到了冰冷，来自水的冰冷，可能也是心中那份绝望带来的冰冷，水越来越深，淹没了腰然后是胸口，当水到达下唇边缘的时候，秦宠听到了一声惊叫。
　　“终于有人注意到我了么？看来这个世界我还是有那一份可怜的存在感的。”
　　秦宠冷笑着自嘲。
　　“有个女孩溺水啦，快来人啊~~~~”
　　“谁他妈乱叫，哥虽然瘦但也是个纯爷们啊！”
　　秦宠心中怒了，都快死了还剥夺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真不能忍了。
　　举目望去，秦宠决定临死前看一眼那个无良的衰人，我要记住他（她）然后画圈诅咒他（她）。
　　那是一个很胖很胖的胖子，站在桥上似乎很着急，伸直的大胳膊上下晃动着指点着，顺着指点方向秦宠发现情况不对。
　　转头望去，就在自己的左侧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挣扎着沉浮着，那一脸的惊慌和恐惧看得分外清晰。
　　还是被人无视了。
　　秦宠这么想着，但是身体还是向着女孩溺水的地方奋力游去，为什么救人？
　　自己一个要自杀的人居然回去救人，这不科学，不过秦宠还是不由自主的去了，道理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没法讲。
　　还没有碰到女孩，秦宠就力竭沉了下去。
　　我尽力了，别怪我。
　　昏迷前秦宠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