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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秋 第二章 ...

  •   第二章
      2001年10月1日国庆节,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中秋的日子里,天热依旧,中午气温竟能达到31℃,而休息时间由原来的一个半小时改为一个小时。起床铃刚响,吴晓刚猴也似的爬起来,去拉吴能“八戒,起床吃饭了。”吴能翻翻身,无意冒出句“别闹,好梦呢。”全宿舍都乐了。吴晓刚试探着问“啥梦?娶媳妇呢?”吴能迷迷糊糊的应到“梦梦,梦见你今踩狗屎。”猛地爬起来。“都这点了,你还装。您老慢着吧,我可闪了。”五分钟的功夫,宿舍只剩下吴能,他边叠被子边嘟囔“你们这群物,赶明我早起了,挨个让你们尝尝臭袜子的滋味。”匆忙把一切搞定,跑下宿舍,眼前人流潮动。吴能这人有点左,别人急,他反而稳了。一阵毛燥过后,心理徒然颓废了,脑子里顿时充斥消极的念头。语言中枢不灵了,不爱说一个字;听觉中枢不管了,枝头麻雀对唱的情歌,引不起一丝听觉欲望;视觉中枢更是一塌糊涂,分不清路直道弯;运动中枢只是习惯性的托着一身疲惫与满脑浆糊,随人群冲向目的地。什么辉煌,荣誉,光明,前途,这些平日里叫得很响的字眼统统抛在脑后。被睡意充斥的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别被老师逮住。”等冲进教室,看见亲爱的同学,坐在蕴含自己痕迹的桌子前,语数英,物化政,史地生,映入眼帘,传入神经,导入大脑,又将奋斗,拼搏,进取,前途等等注入每一个细胞,大脑运转起来,下午的学习由此开始。
      第一节上英语,纪红的课。昨天刚考的卷子,已批完,发了下来。仅剩的一点睡意被打击的荡然无存。试卷的分数栏空着,在右下脚醒目的标着一个个大大的CDE ,脆弱的试卷被一排排坚韧的斜线分割的支离破碎,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们目瞪口呆。英语课代表杨勇被试卷上挺着大肚子的D,惊得张目结舌。吴晓刚串到他身边“哥们,傻了?”这打错了,算算我明明81分,咋会是D?老纪混头了,明明是B的,还教英语呢,BD不分。”“你丫别冤了,全班还没见个B呢!”真假?他凑到王旺桌旁“看什么?跟你一样D。”吴晓刚一旁起哄“勇哥,别侵犯人家享受痛苦的权利。我眼中为何衔着如秋水般的泪花,只因这可怜的英语。”王旺从来不屑点他。杨勇偷偷瞄了一眼杨雪的试卷“C”。他不禁牢骚“咱都80多,90多,也不知道这个老女人咋寻思的,不是C就是D。更年期提前,也不该这么整人啊!犯病!”这话刚出口,还没落地,纪老师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好走进来,每一个字眼如射出的子弹以340m/s的速度轰击她的耳膜,怒火直撞顶梁门,哆嗦的嘴唇,近似号叫的声嘶“杨勇,你混蛋,滚,你个流氓,滚。”杨勇本能的张大嘴,涨红了脸,他被吓傻了。“你干吗?耳朵堵驴毛了?还我请你?”你要知道,杨勇学习稳居前五,平日里老师都捧着,他也确有资本,从穿开裆裤就领奖状,慢慢贴了一面墙,后来没处贴都糊了书棚。他也确实聪明,老师讲到的,就记心里,还会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多难的题,人家顶多三眼,啪啪啪,讲的头头是道。对他而言,考试就等于发福利,出尽了风头。杨勇那挨过这?等傻过去了,简直无地自容。行,老纪,老子好上你课?夺门而出。
      纪老师狠狠地摔上门,先拿眼光扫视一周,把那些不会看火色的,挨个瞪低了头。“你们这是考了些什么?见你们的卷子,如同守着一堆狗屎,能熏死人。我教二十年学,成绩没下过前五,这次倒好,15个班,咱班第七。我在办公室都坐不住,这张老脸都让你们丢光了,做了多少遍的题目,还不对。你瞅瞅完型填空的第四五个,定语从句先行词前有形容词最高级时用that引导,先行词为fact时,从句多为同位语从句,用that引导。这没十遍也八遍了,你们都属猪啊!老师辛辛苦苦的出卷,看卷,讲卷,你们呢?背地里还胡绉八扯,一群白眼狼!平日布置点作业,你们嘴里叨叨个没完,今,咱嘛也甭干了,都玩好了!谁学,谁王八。这一通批,全班没一个敢大喘气,轻吸慢呼。”纪老师如一头疯牛绕教室转着,傻姑娘萧肖还拿笔的,纪老师一把抢过来,攫成两半。“学?这时,你装啥?”吓的她,眼泪顿时流出来。“你还好意思哭,整张卷子你对了几个空?你个掉车尾。”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震慑出成绩。达到目的的纪老师,记起了杨勇,他可是优生,要犯驴脾气,跟老师对着干,考试时熟的不写,会的乱做。年终算考核,吃亏的不还是自己?算了,卖个台阶,批一顿,让进来吧。
      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新晨二中计算教室考核的基本情况:我们假定高一级部有900人,先把各名学生的成绩输入电脑,算出全员的平均分设为x1,算出前300名(全员的1/3)的平均分设为y1,再把全班除后五名的学生平均分算出来设为x2,取全班学生的前1/3为优生,算出平均分为y2。最后将各数值带入公式5(y2-y1)+3(x2-x1)即为各科老师的考核分。公式的前半部分,各班前1/3优生与总评优生的差值要扩大五倍,一名教师站在这么一个评价公式上,他会怎么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要不是傻子,差不离的会狠抓前1/3优生的成绩。这样一个制度,也很好的实现了优生愈好,差生愈劣的“教学目的”。
      纪老师出教室就惊了,那有个人影!一二三四五楼,边边角角,转了个遍,那有猫影?暗想“这小子一定是经不住,溜了,万一跑学校外面,有个三长两短,那……”课也不上了,赶忙去找9班班主任范志忠。期间,可怜的萧肖总哭个不停,顾少芳悄悄传给她一张纸条“我们都听见,她在放屁。”
      范老师今年刚26岁,工作的第三个年头,活力四射。小伙虽说经验不足,可干劲有目共睹。这会正瞅着座次表和九月月考成绩单出神,入学第一次月考总评9班成绩不乐观,各科老师分别数了过100,90,80,60,的人数与别的班都有差距。有几科老师反应成绩不理想可能座次不合理有关,他正思考怎么微调一下。纪老师进门就扑过来,悄声说“你班杨勇没上课,自己溜了!”范老师先一惊“怎么会?中午午休我还看他在宿舍肯苹果了。”“不是,就刚刚的事,你先去找找,等回来我跟你细说。”纪老师不糊涂,丑事先藏掖,躲一时是一时。“奥!”纪老师见他反应冷淡,扯了他一把“别光奥,快点,这小子要溜外面,那咱都够呛。”范志忠笑笑“哪能?没准上了厕所,下了课,就回了。”纪红可急了,声音不自觉没察觉的高了两倍“你真是年轻啊,!这是火烧眉毛的事,万一出了安全责任事故,别怪我没告你。”别的老师也好心过来劝“小范啊,得找,现在孩子都单嘣,要出点小意外,再碰上不论理的家长,你就遭着了。”“是啊,教学成绩一辈子第一,没人知道。出件孬事,铺天盖地。”“不行就让几个学生在学校四处寻寻,看出没出校门。”纪老师一拍桌子“对啊,我老糊堵了。”夺门要出。“还上着课呢,我去就是了。”范老师追出去说。“没事,让吴晓刚几个去,他们巴不得!”“那也不好,我这就去,等下了课,你再叫他们。”
      范老师下了楼,先奔前楼花园,实验楼广场,蝶湖,东西厕所,伙房,餐厅后院,操场,转了一圈,哪有人!这下他才有点急了,没办法,调回头,想再转一圈。隐约听见西北传来“这这这,”这音色,不是杨勇?“39比28了!”刚才心急就瞅见一群光膀子在玩球,上眼细瞅,杨勇玩的正欢。“杨勇!”前一秒钟还生龙活虎,瞬间,奄头耷拉脸。范老师没说一句话,前头走着,如同牵着一头尥橛子后的驴。眼看到二号教学楼,想到回去后免不了一顿雷烟火炮,甚至回家反省与其临阵挨批,丢人显眼那赶上负荆请罪,坦白从宽。略一动脑,组织好说辞“老师,您等等。”见范老师转回身“我错了!”“奥?”“我一不该卑鄙的背后议论纪老师,还说的那么不入耳。二不该没有在教室罚站反省,由于可恨的虚荣心作祟,耍球去了。最不该的是本身自己的行为已天诛人灭,还麻烦您这么多。万不该的是还麻烦您出来找……”秋日午后的艳阳温和的抚摸着杨勇极自然的表情和不停转动的眼球。“诚恳的道歉”伴随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范老师暗忖“这小子不简单,这一通话拍的人舒舒服服的,那还有火气?此番表演中渗透的成熟,让人惊叹阳光的年龄怎会如此老辣?要不是亲见几分钟前不亦乐乎的耍球,谁能相信这透彻心扉的反省仅仅为了开罪免罚。”范老师乐得顺水推舟,息事宁人。他拍拍杨勇的肩膀“小子,做事三思后行,别毛躁。记得,跟纪老师道个歉。行,回去上课吧!”
      回到办公室,纪红早已恭候多时“怎样?找到没?”“你们就爱大惊小怪,没事,回来了。”“这就好,没闹很大情绪吧?”“您多虑了!”范老师笑了“耍的欢来。”“别看表面,学习好的孩了好钻缝,明我再找他谈谈,别堵了心!”纪红瞥见桌上的座次表“怎么?要调桌?”“啊,微调一下。”“很应该调调了,中间马道两旁没几个学习顶实的,杨勇就是被后行吴晓刚他们几个带坏的,你把他调中间!”范老师不以为然“杨勇个头那么高,在后面也没反映看不见黑板,调不调的没啥意思。纪红不服气“你把一些优生安边角上,老师长期注意不到他,时间长了成绩不降才怪。那不一定”“顾少芳就在最南角!”范志忠也上来牛性“成绩照样没问题。”“那个学习好的不是被老师宠着?一旦调到不好的位上,容易产生不良情绪,影响学习。”纪红耐心开导。“我还是觉得在哪都一样,学习不理想的调好位置,没准精神抖擞,成绩噌的提上来。”“提上了?掉车尾是一天成的?你们班辛宇都回家多久了?中间那么好的位置,浪费!”“辛宇回家看病才一周,即使要调,也得等人家回来吧!”范老师不耐烦退一步说。纪红继续传经“等回来干嘛?都那多长时间了,英语成绩没见一点进步,十个单词手把手教,转回头,第一个 patience,照样不会念。这不是即浪费地,又浪费时间吗?”“怎么就浪费呢?”范老师毕竟年轻“辛宇那么好的姑娘,也就接受能力差点,其他各方面都不错。”纪红使出了杀手锏,摆出老资格“你啊,就年轻,经验阅历不足。两年前,只要一月考,就调桌,第一名先挑,第二名再挑……”范老师还能说什么?说学生人人平等?说老师应该公平的对待每一名学生?人家都教了二十年学,你一毛头小伙,权威啊!
      中午饭后,吴能拉着吴晓刚去商店“我今都饱饱的,那鸡腿就明吧!咱兄弟就是不还也成,非买我也受着,别来虚的。”“你小子,甭刺我,咱吐口唾沫是个钉。你有那心,买来别吃!”“你甭将我,咱喝凉水长大的?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你当我二啊?”新晨二中商店不多,就俩。对于一座2000多人的学校,真可谓:人至多则贱,店至稀则盛。尤其是吃饭前后,人就像汉堡包,一层压一层。买个物件,得过三关。第一关,你得有把子力气,挤过人堆;第二关,人家得还有货;第三关,你得有命挤出来。你要外行,攥着五块钱,买个块橡皮,谁有空点你!要知道就这么个小店,光租金就5,6万,不过零零散散的去了,一年还能剩不少。当然学校老大不是你干爹,猴年马月也轮不到你开。吴能拥拥挤挤,跋山涉水,终于买上鸡腿,顺口问了句“新进邮票了吗?”老板还算客气,就刚刚最后几张让那个小女生买走了。老板一指正挤到门口的杨雪,忙别人去了。俩人挤出商店,迎面的杨雪对他们不自然的一笑“你们也集邮?”“什么?这话忒伤人。”吴晓刚不平道“我们老手了!小猪集邮那会,怕你连钞票都不认识。”杨雪脸一红,咬着嘴唇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吴能忙把鸡腿塞给他“吃都堵不住你嘴。”反回头说“没几张,空了我们多交流。”杨雪那还听的进去“啊,啊”两声,逃也似的跑了。
      杨雪中午是从来不到宿舍的,也是唯一得到班主任特许的,中午可以自由到教室学习。平时,她有点刻意的孤立自己,不合群,从不见她和谁额外亲昵。在旁人看来,她对外界的漠视,恰恰为了更专注学习,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桌宋元,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可能在吴晓刚他们眼里,自己除了学习强,还会啥?不由想起小时候,自己像头小马驹一样,小马乍行嫌路窄,雏鹰展翅恨天底,和男孩子一起跑锅,跳皮筋,丢毽子甚至牵羊,那天着过家?那时除了学习差,别的嘛都成。随着年龄的增长,年级的高升,老师眼中的小调皮,越来越惹人讨厌。没人再多原凉自己,没人再哄自己,来的只是高喊的责骂与冰冷的棍棒。老师的嫌弃,很容易的引起同学起哄与鄙视。初中时好难过甚至害怕,开始羡慕那些学习强的被老师天天挂嘴边,开始嫉妒那些学习好的被家长宠上天,开始仇恨那学习强的被同学纷纷仿效。尤其是发生那件事以后,自己彻底明白了这个学制:万般皆下品,唯有学习强。人一旦认进去,那管黑夜白昼,那管语数外,史地生。成绩唿唿往上冒,不到一年竟能在级部拿名次。那年那月那日那时考试成绩出来的瞬间,天翻地覆的变化,老师因得意自己的敦敦教诲而对她赞不绝口,同学惊讶中更多的掺杂着羡慕。那天一切都融化在灿烂的阳光里,人语车鸣甚至狗叫都演化成一个声音:杨雪,一流的棒。久汗逢甘雨,领回四张奖状的孩子,那还记得老师胜不骄的箴言。放假的孩子们四外议论着这个奇人,拙嘴笨腮说不清理的孩子,被家长视为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恨自个的崽子没出息。村里不管认识不认识的,见面都客客气气的,家长的虚荣心也得到大大的满足,仿佛这孩子放个屁都比别人的香。公平的上帝给与人多少,必夺取多少。拼了时间精力学习,也无暇顾及其他,友情的花朵没有及时呵护,也慢慢枯萎。独自一个人的时光,独自一个人的爱好,自娱自乐的集邮。刚买的邮票,有天,有地,有树,有风,一寸色纸,一舒烦心。暗自安慰自己“过了高考,就好了。”恰到教室,伏案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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