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W安德森是个喜欢扭扭乐的小天使》荒木木

3、继续 温馨的老夫

　　Mycroft坐在车内，如果不注意，谁都不知道他耳朵里塞了一个微型耳塞。这不是他的癖好，只是站在这个位置上，就习惯了接手一切，特别是他关心的人，Greg，Sherlock，妈咪，John……如果有一刻掌握不了他们的动向，那么下一刻他的动作绝对会是一边嗑速效救心丸一边打电话给MI5“咆哮”——他的意思是，有礼貌地威胁。

　　他收听Sherlock与John的傻对话，他的Greg无奈的声音，还有一个人，他的眉头不经意地向上扬，知名不具的女助手递上资料，哦，又是一个继John之后疯狂地迷恋自己弟弟的小蠢货。

　　现在他们又在说什么了？他露出微笑，手里的黑伞旋转，一圈，两圈，三圈。他抬手看看手表，预计着Greg还有多久会下来。等到了那个时间，他会优雅地从车中走出，仿佛他没有坐在车中一路跟着他们，仿佛这一个时间上的美好的巧合。

　　“你正在休假，确定不要跟我们一起来？”Greg曾经这样问他。
　　他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作出忙碌的样子。不，他习惯这样游离的陪伴，轻松，愉快，美好，寂寞？有一点吧，这是必然的，所以不用在意。

　　“Mycroft，你怎么来了？”他的Greg架着一个醉醺醺的小蠢货走出Sherlock的家。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说辞，“刚好路过，就来接你了。”Greg摆出一副不相信的眼神，但还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当然，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光是应付一个Anderson的体重已经令他精疲力竭了。如果他有力气，他也一定会安慰Mycroft，嘿亲爱的，这伙计比你重多了，相信我，明天早上别再吃难吃的麦麸面包了好吗？

　　Mycroft示意了一下，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个魁梧的硬汉角色——也许是从《美国队长》里吧，Greg心想，他接过Anderson，这个打着呼噜的醉鬼娇羞地卧倒在对方怀里。下一秒，两人又消失不见了。

　　“放心，你的朋友会安全到家的。”Mycroft说，他拉开车门，“现在，我们回家吧。”夜色迷人，在这样的夜色中，这个生命被命案与疲惫充斥的探长，再一次觉得“家”这个词的美好。

　　“对了，”Mycroft突然开口问，“你什么时候申请了推特（twitter）账号？”他对于这种偶尔脱离掌控的事总是无比地别扭。

　　“什么？”Greg在Sherlock家也喝了不少酒，他晕乎乎地靠着Mycroft，嘟哝道：“这不是年轻的小鬼才会玩的玩意儿吗？”

　　Mycroft抿起嘴唇，在脑海里把录音放了一次有一次，确信自己得到的情报没有出错。Greg察觉到伴侣的肩膀越来越僵硬，于是也强睁着眼睛，转动自己越来越迟缓的脑筋思忖着。

　　“你是说……扭扭乐（twister）”Greg乐了，坐直身子。伴侣的这些小毛病，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曾经为此而斗争过，彼此也都付出了较为惨烈的代价。随着时间的推移，Greg觉得对方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像是登山，爬得越高，路就越窄，就越危险。如果小麦克风和滥用私权的小手段可以令伴侣觉得没那么危险，Greg认为自己有作出让步的义务。

　　Greg用微醺地眼神凝视着Mycroft，这眼神早就穿透了对方完美的面具，面对未知的不安和被揭穿的羞恼隐藏在内里。Greg心中涌动起怪异的感觉，他从新靠在Mycroft的身上，轻声跟他讲述这个游戏，并感受到对方又逐渐放松下来。

　　“你以前没玩过？”
　　“跟Sherlock玩吗？”Mycroft嗤笑一声，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出点无奈，“我们没有玩过‘马可·波罗’，没有玩过‘鬼捉人’，没有玩过任何你想象中我们会玩的游戏。比起那些，Sherry更喜欢缠着问我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Greg努力想象着年少的Mycroft和Sherlock的模样。某个装修古典的房间里，堆积成山的书几乎要把他们压倒。两兄弟面前各摊开一本书，专注于此而又偶尔低声交流。

　　“其实那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童年。”Mycroft补充道，“尤其是当Sherlock……”他的脸皱在一起，做了个“你知道的”手势。
　　Greg感叹，“感谢John选择了Sherlock。”而Mycroft认同地点点头。

　　车停了下来，两人走下车。Mycroft正准备关门，继续是知名不具的女助手将一样物品递到他手中。
　　Mycroft微笑地问这位眼睛盯着手机的人：“我有没有至少一次夸奖过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助手？”他翻弄着这个蠢游戏，内心却少见地涌出一丝丝期待。

　　“我觉得我们可以来运动运动。”Mycroft转身对仰躺在沙发上的Greg提议。
　　Greg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的跑步机在那边，我就不参与你们的亲密接触了。”Mycroft走上前去抱住他，献宝一般将扭扭乐的游戏盒子递到Greg眼前。

　　“我指的是这个。”
　　Greg在酒精的发酵下缓慢地点点头，一边在内心考量着，Myc今年多大来着，对了，我好像比他大一岁、两岁、三岁……呃，眼前这个Mycroft，不知怎么的，就与想象中的那个少年Myc重合了。

　　游戏图纸被铺开的瞬间，Mycroft心中跃跃欲试起来，这种期待自从在他与Greg正式在一起之后就就极少出现，按照往常他本应该会对这种情绪上的失控感到烦躁，但在这个他与Greg亲手布置的密闭空间里，看着Greg漫不经心地脱掉外套，下意识地伸展着筋骨，他感到宁静与愉悦，也就并不介意这点无足挂齿地小事了。他扫了一眼游戏规则，并在下一秒分析出自己在这个游戏上胜出的可能性——呃……如此难堪的事实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准备好了吗？还是你要去换上你的运动服？”沙哑的声音传来，Greg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图纸上，酒精令他的眼角通红，毫无顾忌的、带着点善意的嘲弄的话语脱口而出。

　　“自然不用。”Mycroft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而Greg已经拿起转盘，他抬头看向自己的伴侣，这个人郑重其事地挽起袖口，不过是个哄小孩的游戏，他的表情却如临大敌一般的凝重。

　　……该死的自己怎么突然有点同情这个人了。
　　“左脚黄色。”Greg望着这个人像是在观望定时炸弹里的不同颜色的电线一般，带着点不确定性踩上一颗黄色圆点的时候，他承认自己的内心真他妈软得一塌糊涂。

　　“到你了。”Greg站起身，将转盘递给不断吸气呼气的Mycroft。他接过转盘，指尖轻轻拨动，然后抬起头来，Greg看见这张永远带着不可一世的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动容的微笑。

　　只是玩个游戏而已，别笑得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比喻不对，Mycroft从来不缺五百万。

　　“蓝色。”
　　“左脚还是右脚？”
　　“当然是左脚。”Mycroft像是抢着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快速说道，语速太快以至于身体差点失去平衡，Greg单脚踩在相邻的蓝色圆点上，一把扶住Mycroft。

　　“别那么激动，游戏才刚开始。”Greg笑道，他察觉到Mycroft的双手抓住自己的肩膀，力道之大连Greg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不要笑我。”将头埋进Greg肩膀的Mycroft小声说。他当然知道他的Greg不会恶意嘲笑，但是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他却总是轻易地释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封尘的记忆并不算美好，沉重的家族责任，叛逆的弟弟，无法理解自己的同学，无法理解同学的自己。他举起举起酒杯穿梭在光鲜亮丽的人群中，觥筹交错间总有人在暗处捅刀。于是仅仅是尝试这样的一个儿童时代错失的蠢游戏，却能令自己开心而伤感，如同眼前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男人，却能令自己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我不会笑你的，Myc，抬头看我，Myc，”Greg早就把游戏抛之脑后，他稳稳地站在地上，伸手搂住Mycroft。这个总是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血肉中总是体现出生于俱来的强势。而此时此刻，这个突如其来的“不要笑我”，却令Greg惊觉，伴侣早就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交付到自己手上。他侧过头，舔舐着对方正温顺地倚靠着自己的脖颈，感到莫大的满足。

　　Mycroft抬起头，Greg便吻了上去，下一刻，Mycroft便找回了主权一般倾尽所有地啃噬着伴侣的嘴唇。Sherlock总是有意无意地炫耀着他拥有John，此时Mycroft在心里大吼大叫，我拥有Greg，世界上独一无二的Greg。

　　等两人终于分开黏腻在一起的嘴唇，Greg的醉意明显更浓了。他甩甩脑袋，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要玩游戏吗？”Mycroft这才发觉自己的姿势有多么滑稽可笑。他有些尴尬地放下一直悬空的左脚，继而更加尴尬地说：“改天再玩吧，我的腰刚才好像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