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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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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风席卷着热风,闷燥的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黯淡的日影。晾衣竿摇摇晃晃,上面晾晒的床单被烈风吹得仿佛与地面齐平,云大朵大朵地呼啸着聚集着,很快,看似薄薄的卷云便占满了天空。
书翻到第78页,姑娘打了个呵欠,随手扯过床头夹着的便携式台灯。此时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室友出去取快递了。其实在德国,她压根不用下楼的……无奈这人的毛病,坚决不肯让送快递员上楼。
轰隆!
一道闪电顿时划破校园的上空,门开了,将室友的脸瞬间映照得一片惨白。姑娘惊呼一声,连忙推开椅子,快步走到门口,将嘈杂和黑暗一同关到大门之外。
“Joe,你疯了!不就是一个快递么,你至于直接下楼啊?”姑娘瞪着自己的室友,一边接过来,一边将盒子扔到寝室的餐桌上,随后拿起她的毛巾,将室友推进洗手间,“快去冲一把,不然一地的水明天我可不给你拖地!”
“Amber,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关心我直说嘛,还什么拖地……你哪天拖地了大小姐?基本上是我干好不?”室友Joe笑道,按下开关,兀自拿了睡衣进了洗手间。
Amber白了Joe一眼,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快递,很小,甚至没有自己一支钢笔大,信封上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只模模糊糊地显示着,这是前天于路德耶24号寄过来的。如果她没记错,那应该距离码头比较近……
没等她发呆完,洗手间的水龙头已经停了。雷雨天气对于任何人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威慑力,因为大面积停电,她去不了图书馆,在寝室里也总是找不到状态,这对于Amber这种姑娘来说非常糟糕,还好她有个室友可以帮她补习功课。
Joe套上睡衣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好朋友Amber正对着手里的东西发呆。她这个室友跟其他人不一样,已经23岁了,作为一个公司的外贸主管,自己不甘寂寞……嗯,这个词不太好,是不甘平淡,来这个大学又学了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Amber天资过人,也或许她对某一方面有着天生的热情和疯狂,虽然很多功课没学,居然也没有落下什么。此刻她手里拿着的并不是练习册,而是前段时间她就在查的公司账簿。
灯光散开浅黄色的光晕,Joe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乐道,“我的Amber,你还没发现问题啊,我觉得你忙这个的时候可以考虑补补生物化学,这玩意儿最讨厌了。”
“不是……”Amber看了一眼手里的账簿,她的室友已经插上电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包装也已经拆开了,居然只是一个U盘和一封信。半晌,Joe皱起眉头,“这什么玩意儿?什么会计期间,还期间余额期末余额……喂,Amber,这该不是什么账单吧,我可不懂生意经。”
Amber正看着公司账簿里那一排怎么看都不合理的数字,这个账簿也并非她一时兴起查的。大约从两个月前,她就发现账簿里标注的成本税款甚至各项会计科目支出收益有些不对,资产负债表虽然都是试算平衡的,但是利润表的利润却大的惊人。她回忆了一下,从外貌进出口这一块,最近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昂贵的进口。
半晌,她低低地“嗯,稍等”了一句,便又翻开了一页,这是宝石花跟白氏集团的往来名额,价格纷纷增长了一大截,但是对于Amber这种专业老练的负责人来说,这个价格,其实是最正常的。
社会是一个大染缸,足以让曾经纯洁天真的每个人都变得五颜六色,甚至模糊不清。Amber就是曾经干净的一个,然而商场如战场,尤其是现在的商战,机关算尽见招拆招,可是到了专业人员眼里,其实玩得还是那几个花招,只不过是七巧板拆了放放了拆罢了。
价格低对于她来说并不稀奇,Amber是一个华裔,负责德方的进出口跟中方的谈判以及财务,正是因为中国人自古以来特有的凝聚力,远海集团没少给她好处,无非是求她在市场价格上放他们一马,Amber很清楚他们是想迅速打开市场局面,占领一定的份额,这种情况,贸易术语称之为倾销。
所谓倾销,说白了就是价格明显低于国际市场价格,由于物美价廉而被人疯抢,从而大量进入市场,引起抢购狂潮。在一定时间内会迅速占领这个地区的市场份额。但是长此以往,这个企业将会逐渐吞食涵盖整个市场,形成寡头,垄断现象,最终控制这个市场的价格走向和供应系统,若是一段时间还好,时间长了,万一垄断企业或者寡头企业供不应求,势必会发生价格飞涨,如果超过了消费者的购买力,市场将面临崩溃的危险。
所谓的另一个经济危机。
如果是倾销,Amber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远海集团私下里贿赂她也是正常,起码在欧洲商界这都属于正常现象,只要没有危及到公司,其他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然。但是手里这份账单,已经不是倾销可以说的低了。
“Amber?”Joe又叫了她一声,她“啊”了一声,把账本往床上一扔,慢悠悠的搬了个凳子坐在Joe旁边。
电脑屏幕上的东西瞬间让Amber瞪大了眼睛,来不及跟室友解释情况,Amber一把夺过鼠标,一行行向下看过去,终于在文件夹上看到了一行中文标记的名字——远海集团第二季度会计分期明细表、资产负债表以及利润表明细。记录人:林欣怡。
林欣怡是Amber手下的员工,前几天在码头验货的时候意外坠海身亡,不到一天的功夫,她的员工宿舍就被盗窃了,值钱的东西没留下多少,屋里却被翻得乱七八糟。U盘竟然会快递给Joe。
——那些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谓的盗窃财物不过是掩盖而已,真正要找的,应该是这个U盘!
想到这里Amber浑身冷汗,险些瘫坐在地上,Joe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扶住她,“你怎么了?”
Amber眼中陡然冷厉无比,厉声问道,“林欣怡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远海集团的账单?又为什么会快递给你?!”
Joe明显被自己的室友吓住了,半晌才犹豫道,“是我的好朋友刘美倩的小姨,她知道我在这里上学。”
“你告诉她你室友的名字?”Amber追问道。
Joe被她的气势吓住了,连忙点头,“我告诉她,我的室友名叫Sublimation.Chou,昵称Amber。”
闪电陡然劈开恍如割裂了天空,夜色已经漆黑如墨,天边的雷声却轰隆隆由远及近汹涌而来,置身于风起云涌中,她忽然感觉到那黑暗中,有着数不清的危险和未知。
许久,Amber才舒了一口气,“Joe,找个理由去中国,越快越好,时间最好长点。我也会找个理由跟你一起去中国……林欣怡的死未必是意外,我们很有可能也被盯上了。”
Amber缓缓转过身,看着窗外风雨大作,闪电时不时地落下来,暴雨却哗哗地流淌在玻璃上,不知是谁关了灯,或者停了电,屋里一片漆黑,刹那间一片短暂的明亮,却是年轻姑娘站在窗前。久经风雨的建筑在风雨雷电中巍然矗立,模糊地映照出她依然挺拔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