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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双月引(15) ...

  •   玄威长老身上只有喉间一线剑痕,却就是那原本不高明的一剑,将他魂魄一起摧毁的干干净净。

      手法干净利落,周围没有一丝破绽。就连玄威长老自己,脸上也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看不出任何意味,好像就只是笑了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荼蘼殿主大为头疼。

      东月弯仍旧在止潇峰上,拒绝了所有来探望的人,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

      只是这样的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那天傍晚时分,溯痕目光颇为复杂的上了止潇峰,不知与东月弯说了什么,最后神色落落的走了。而东月弯,在崖边她常呆的地方坐了很长时间之后,挖出了埋在梅花树下的酒坛子,一坛一坛地往下灌。

      一边灌,一边笑,眼睛亮得可怕。

      “月弯,三师兄是你杀的罢?那套剑法,是你上次耍给我看的那套对不对?”

      “月弯,就算你恨三师兄,也不该……唉……”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三师兄就给你什么,从来没有拒绝过。这次他的确是做的过分了,但也……他只是喜欢你而已。”

      “你既然不想嫁,又何必要答应。”

      “……你放心,师兄……师兄不会说出去的。”

      ……

      “师父。”千月行打听了许久仍旧打探不出具体情况,却隐隐猜到了什么。他站在梅花树下望着她,沉寂而决绝。

      “唔,是小月儿?”东月弯醉醺醺的看他,笑着招呼他,“快来帮我挖酒!这些梅花酿我藏了好些年,一直舍不得喝来着。你今天可算是走运了!”

      沉默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咦?你怎么不说话?”东月弯神思不清了一样,扔开酒坛子捧住他的脸凑近了仔仔细细的看。

      她眼睛里似蒙了雾一样,模模糊糊看不分明,可千月行分明从中看见了深藏的冷漠。

      虽然无时无刻不在笑着,可她笑容里并没有与人亲近的意思。

      “小月儿。”她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你长得可真好看。”

      说完自己先松了手,嘿嘿嘿地傻笑。

      千月行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师父,你还有我。”

      东月弯仿佛没听见一般,傻笑了半晌,喃喃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就告诉我!”

      东月弯怔愣了下。

      千月行循循诱惑:“师父,我是你徒弟,唯一的徒弟,你可以信任的人。”

      “信任?”她重复了一遍,忽然艳丽的一笑,眼睛带着风情地一扫,勾起他的下巴,迷离的将他望着,湿漉漉的,撞进人心底一样难耐。

      “我的徒弟?是叫千月行对不对?”

      她身上都是淡淡的梅花酒香,气息喷洒在他脸上,说不出的撩人。

      “对。”千月行心里一紧,下一刻反而笑了,就着她的动作看着她,眼神温柔极了,“师父,就算这世间的所有人都抛弃了你,也还有千月行在你身边。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守着你哪也不去。”

      “师父,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说罢,在她嘴角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

      这些话仿若很难理解,东月弯蹙着眉苦着脸想了好久也没理解,只是推开他的脸,自个儿坐一边去了。

      千月行跟了过去:“师父?”

      一句话还没完,便见东月弯转过了头来。对上她的眼睛,千月行有一刹那的失神。

      她眼神清亮平静,很漂亮,也很清醒。

      “月行。”她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叫他,揉揉眉心,也有些不习惯,“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舒秦北,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千月行没料她会说得这么直白,有些愣了。

      不待他说话,她便自己回答了:“有句话,叫做高处不胜寒。月行,如果我性子不那么跳脱天真,你觉得,这荼蘼殿上下有多少人容得下我?我是女修,功力再高也是女子,难免被人觊觎。”

      “你以为这次三师兄真的是逼婚而已?不,这是掌门师兄默认了的,或者说也有参与的。与高阶女修合体双修,其效果甚于低阶数倍。”

      她说得很平静,但说的内容的深意却直接将千月行砸得瞪直了眼睛,浑身颤抖。

      “他们!他们怎么能,怎么敢!!”

      东月弯扯着嘴角笑了下,拢了拢衣裳,继续道:“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舒秦北,但其实我只是累了,很累。所以我宁愿花很多时间去闭关修炼,也不愿意与他们打交道。”

      她将头缓缓枕在他肩头,感觉到他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小月儿,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眼相中了你吗?”她眼神恍惚,有点绝望又有点欣喜,“我预见了你的美丽。那个时候我有些天真地想,是不是可以收个美貌的女弟子,到时候便可以代我……我故意对你不好,就是不想让自己到时候不忍心……”

      “是不是很残忍?小月儿,真相永远最残酷。当得知你是男孩子的时候,我觉得有什么迅速坍塌了。我的计划,我的一切。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舍不得。于是我闭关,想着修成仙就不会担心。奈何上天不允许我当缩头乌龟。”

      她脸上笑意宛如最纯洁的圣女的笑,说的话却直接将千月行震惊的心神颤抖。

      “好在,我有你。”她双手环着他的腰身,语气近乎呢喃,“月行,千月行,你就是我的劫对不对?月行,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还愿意带我走吗?”

      千月行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迅速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条路有多艰苦……小月儿,你不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再害怕,那些最熟悉的人,我却一个都不敢信。小月儿,我真的很累了……”

      这话一出,原本就爱慕她的千月行更是心软。

      心底那块地方,无比的疼。

      他反抱着她,眉眼全是怜惜:“师父……”

      “我愿意的,无论如何我都是愿意的。”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舒秦北惊愕的站在不远处。

      **

      “止潇峰玄音长老弟子千月行,心术不正,偷习禁术,弑杀玄威长老于前,屠杀同门在后,欺师灭祖,天道不容。奉殿主之命,锁于后山百刑崖,判剔骨之刑,刑毕后逐出师门!”

      剔骨之刑,九九八十一剑,分九天完成。

      奇怪的是,向来护短的玄音长老自始自终都没有露面。

      三天之后,月上中天之时,千月行突然神色一整。他如今面色苍白嘴唇皲裂狼狈不已,唯有那双眼睛,没有半分波动。就像是很不在意一样,即使是被锁在山崖上,也如漫步云端一样闲适。

      法术的光芒波动了一下,他身前半空之中现出一个人来。

      墨色的斗篷从头到脚,连脸都遮住了大半,只留了光洁的下巴,透出不正常的青色与透明。

      千月行看着他,亦或是她,目光只停留了一下,便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哗啦啦……

      束缚着他的锁链一松,整个人往下坠。斗篷人一把抓住了他手腕,拖着他架着一朵黑色的云迅速离去。

      同一时刻,警铃大作,响彻整座尧雪山。

      千月行浑身无力,却仍旧漠然地抿嘴,试图甩开那只青色枯瘦的几乎可以叫爪子的手。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不语,速度加快,直奔山门。

      “你放手!”千月行剧烈的挣扎,身上的伤口挣开,鲜血染得原本就斑斓的衣裳更加艳丽。

      拉着他的手顿了一下,却仍旧没放手,反而顺手一个束缚之术扔下。

      千月行无法动,只能投以仇恨的目光。

      “我不管你是谁……”

      禁言术扔过来。

      山门前飞起无数高阶弟子。

      “快快快!拦住他们!”

      斗篷人手松了一下,然后紧紧抓住他,速度更快!迅速冲过层层弟子,同时单手结印,破开护山大阵,冲了出去。

      千月行震惊。

      斗篷人速度远远快过那些弟子,因而很快就将人甩在了远远的地方。

      飞了许久之后,突然落下,解开他身上的术法,身形刹那凌风后退数十丈。

      “你走罢。”

      声音沙哑干瘪,听不出男女,但是难听极了。听进耳朵里,很难受。

      千月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深呼吸,然后朝着尧雪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着。

      “你是回去找东月弯吗?”斗篷人静静地站在树上,“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她早就放弃你了。”

      千月行顿了一下:“我不信。”

      “你不信?”斗篷人身形很诡异地化成黑雾散开,又在他前方凝聚,“你是她唯一的徒弟,被人抓到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不是只有你一个。杀了玄威的人是她,说一起打出去的是她,说会保你无事的也是她,可最后背负整个罪名的却只有不相干的你……”

      “你闭嘴!”千月行厉喝一声,然后牵动了伤,扶着一边的树,咳得撕心裂肺。

      “呵——你现在是不信,还是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对你?”斗篷人走过来,递上大大小小好几瓶丹药,“你以为她真的对你动情了?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她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千月行,东月弯无情得很……”

      千月行猛然推开他,大大小小的瓶子落在软软的草地上,小小的丹药撒了一地。

      “我不信!”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有心,我能感觉到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情。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亲眼看见她被荼蘼殿主偷袭拿下,他们卑鄙的将她囚禁,然后来告诉他,如果不认罪,他们就会将她罪名公布于世,然后处以极刑。

      她还在那里,他怎么能独自一人逃走!

      斗篷人嗤笑一声,缓缓伸出手来,掌心里躺着碎成两半的七彩明珠。

      千月行目光触及之下猛烈一缩。

      那是他第一次出师门任务时给东月弯带回来的礼物,她很喜欢,穿了线一直带在身上。

      没有可以无声无息地从她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千月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来你是记得的。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东月弯对不要了的东西,向来都这样冷漠,你还不明白吗?”斗篷人看了一眼来的方向,“再不走,他们就要追来了。”

      千月行木然而立,好似没听见,眼底晦涩难懂。

      已经可以看见御剑的光华隐隐了。

      斗篷人颇是不耐:“就算你不信我,现在你逃出来了,那东月弯更能轻易的逃出来。她若是真心,必定会想办法逃出来找你。”

      “你到底是谁?我与她的事,你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你救我到底什么目的?”

      一连三个问,他眼神十分犀利。

      斗篷人语塞,最后身形散去,化成一道黑雾远去。

      “我?我就是妙璃催风灯里被封印的魔。救你,只是看不惯这些所谓正派人的作风罢了,你爱信不信。你若是再被抓回去,我可不会在管你。”

      千月行眼波沉寂如死水,却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迅速离去。

      他离开之后,原地黑雾凝结,斗篷人现出了身形。凝视着千月行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祭出自己的剑,驾云迎着荼蘼殿弟子而去。

      如果千月行在,他定会认出,斗篷人手里那把隐隐流转着红色水纹的剑,正是东月弯自己铸造的兵器晴水。

      首先追上来的,不出所料,是舒秦北。在看见晴水剑的时候,他冰冷的脸上有了裂痕。

      “玄音……师叔?”

      斗篷人没有说话,枯瘦的手握着轻微颤动的晴水,漠然地站在云端。

      舒秦北不动声色地扫视了斗篷人身后一番:“师叔,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舒秦北。”依然是沙哑难听的声音,但这次明显可以听出是女人声音,“是你不要再执迷不悟。成仙之路容不得你大意,你若依然执着与我,早晚会影响境心,步上我的后尘。”

      “后尘?”

      东月弯干脆撩起了兜帽,露出一张满脸诡异魔纹的脸,很瘦,还透出不正常的青色。眼珠漆黑如墨,嘴唇红艳如血,头发更是枯败,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糟糕的一塌糊涂。

      舒秦北心下一惊:“怎么会这样?”

      那个眉目清晰,笑起来孩子气,精通各类术法,时时浑身都是一股纯真的女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神冷冽,嘴角似笑非笑,身法诡异,浑身透出一股死气。

      晴水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痕,东月弯木然地笑了声:“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想抓千月行,先过我这关,否则,哪来的回哪去!”

      从来没有的冷,从来没有的傲决。

      她的目光让他觉得寒气油然而生。

      眼见着后面的弟子也快追上来了,舒秦北看了她一眼,从头到脚,然后收起了剑,从乾坤袋里掏出几个红艳艳的果子扔过去,然后转身飞走。

      东月弯下意识地挥剑,几个果子皆被斩成两段。

      舒秦北的背影似是僵了一下,然后在飞剑上站得笔直,迎着追上来的弟子飞去。

      东月弯似有所悟,落在地上,捡起半个来嗅了嗅,正是她托他从荒雨原带回来的果子。

      她怔了怔。

      就在这一怔之间,平空一道雷轰然而下。

      飞远了的舒秦北猛然一停,突然想起了什么,刷的一下脸就白了,疯了一般踩着飞剑回去。

      那个方向,法术光芒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声灭迹。

      舒秦北赶到方才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个从天而降的雷劈出的大坑,坑里晴水剑断成两截,光华不再。坑边站着荼蘼殿主和几位长老。

      东月弯不见了。

      晴水是她的本命兵器,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舒秦北觉得腿有些软。

      “舒秦北,拜见殿主,拜见几位长老。”

      “秦北。”荼蘼殿主面带倦意却依然庄严,“月弯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月弯了。你也看到了,她已经入魔了。”

      “入……魔?”

      荼蘼殿主揉揉眉心,脸色十分难看:“嗯。好在已将她除了。但这件事不仅对月弯名声不利,还对我们荼蘼殿名声不好。即使是为了月弯的名声,也绝不能传半分出去!”

      已将她除了……

      除了……

      除了……

      舒秦北心上狠狠一击,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月弯不知从何时起境心一直不稳,还总觉得我们都要害她,这些年越发疑神疑鬼。本来收了个徒弟之后有所好转,却不知最近怎么突然变本加厉,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掌门师兄……”有长老欲安慰他几句,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说哀叹一声,御剑回山了。

      “月弯师妹……终归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走上这样的结局,师兄,不止是你,我们也很难过。”

      剩下的几名长老也一一御剑而去,只剩下荼蘼殿主和呆呆的舒秦北。

      “秦北,”荼蘼殿主最后拍拍他肩膀,“回去之后你就去凡隐塔闭关吧,好好收收心,别踏上月弯的后尘。”

      “弟子……遵命。”

      **

      站在他所说的那片林子里,孟盏挑眉。

      “你的意思是,被人歌功颂德的东月弯,就那么入了魔,然后被处死在这么个偏远的地方了?”

      舒秦北静立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后来我见过她。”

      “咦?”

      “在凡隐塔最高那层,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看到了她残留于世的一抹魂魄。她与我说了一些事,然后拜托我照看些千月行,就消失了。”

      孟盏琢磨了半晌,道:“我没听明白,东月弯到底为何入魔?她与荼蘼殿主,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相?”

      舒秦北摇头:“我不知道。”

      “……”孟盏换了个问题,“那她对千月行到底是什么意思?爱?还是利用?”

      这次舒秦北连不知道也不说了。

      大概当事人都不清楚的罢,旁人又怎么知道。

      “好了。”舒秦北祭出剑准备回去,“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她最后死的地方我也带你看了,回去告诉千月行,就算我们荼蘼殿怎么对不起他,但东月弯却从没有对不起他。”

      “你怎么知道是千月行?”孟盏不置可否。

      舒秦北目不斜视:“如果不是千月行,就只能说明仙界的办事效率太低,那我就要考虑是不是要坚持成仙了。”

      孟盏扑哧一笑。

      “你很有趣。”她毫不吝啬地赞美,“你说的不错,仙界的确不怎么样,我不建议你成仙。”

      这次换舒秦北惊讶了。

      “很好奇?我虽然是名副其实的神仙,却实打实与仙界无关。千月行与我有些渊源,我才来走这一趟的。”

      她取出千月行传给她的那张纸条,点火,烧掉,然后朝舒秦北笑笑。

      “魔界最近很乱想必你也听说了。这是千月行最后传给我的,我后来托人找过他,却再没有消息传来,大概也是不在了。”

      舒秦北听完之后漠然点点头,然后御剑飞走了。

      孟盏舒口气。

      “东月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真的就是真相了吗?”

      “阿盏,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孟盏回头,上阙捏着眉尾无奈地望着她。

      孟盏莞尔,与他遥遥而望,却让人觉得异常温馨。

      “上阙,说你喜欢我。”

      “……”顿了一下,他微微一笑,“我爱你。”

      “嗯。”孟盏转动着手里的阴阳伞,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等等。”

      孟盏歪头看他。

      上阙大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伞,与她同在伞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入怀里。

      孟盏偷偷笑了一下,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她咳了一声,双手环过他的腰,贴着他的胸膛,轻轻道:

      “我也是。”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那一个,就不要让身边真心关爱你的人受伤。

      或许她现在还不够爱他,但只是现在。未来还很遥远,他们会一起面对风雨,走过长长的一生。

      当有一天,她陨落的时候,他会为她弹响最后一曲,然后依照誓言,

      断弦作陪。

      倾我上阙情思,换你一世情长。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双月引(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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