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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槐安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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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盏推开他,径自走到被绑着的姑娘面前,而刚刚差点成了人家剑下亡魂的曲檐正站在一边冲着她挤眉弄眼地笑。
“帅!反调戏都这么有特色。”不耐烦的把一直苦哈哈的询问他有没有受伤的侍书推开,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萧吝,“原来这就是酒肆的主人啊!很……有魅力。”
萧吝狐狸眼睛一眯,笑着接受了。懒懒的打了个响指,外面等候的兰弥立即叫人迅速收拾了残局,换上新的桌子,然后重新布上各色酒酿及菜肴,行礼退出,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孟盏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反调戏?不,我只是给某些人即将开始的‘美好生活’添把火而已。”话落,孟盏自己就先蹙了眉头,觉得不妥。
萧吝脸色一僵,莫明其妙就想起了幽冥殿上的冥帝,后背感觉阴风阵阵。动了动嘴唇,拉起滑落的衣裳,收敛了许多,却颇不甘心作垂死挣扎状:“孟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亏我一收到兰弥的传讯就赶过来了……”
孟盏无语,干脆转过来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杀手姑娘。
名叫槐序的杀手姑娘穿了一身很符合她沉冷气质的青色劲衣,将她一张生得很不错的脸衬得异常的……冷。
不同于孟盏无情无欲的清冷,槐序的冷是从骨子里沁出来的冷凝和漠然。她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半分感情,仿若就是个没有情根的木偶。
曲檐对她起了莫大的兴趣,跑过去亲手拔了剑搬了椅子坐在槐序不远处。
那把剑坠着一串风干的槐花作剑穗,剑身很薄很细,照着四周的烛火反射出淡淡的青色来。
侍书凑过来:“少爷,好剑啊!”
少爷,好贱啊。
萧吝很不客气的笑了。
曲檐瞪眼,用力弹他额头:“乱说!”
“哎哟!我哪里乱说……”话到一半,侍书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话有歧义,捂着被弹痛的额头往后缩了缩,“少爷我错了!”
曲檐哼哼。将目光投向冰冷的杀手姑娘:“四国扬名的赏金猎人四月槐序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把四月剑当算得上神兵利器了。槐序姑娘,久仰大名!”
槐序将脸别开:“败了就是阶下囚,没什么好说的。”
曲檐往椅子上一靠,将四月剑晃来晃去:“不要对我那么无情嘛!打败你的又不是我。”
“没有他们,我一样会败。都一样。”
她说的是“他们”,里面包含了孟盏。
曲檐愣了愣,忽地站起来,抓着四月剑就要跟孟盏拼命。
“好你个孟烟祝,骗我骗得可够苦的!看着我那么多次傻乎乎的跑去救你,你都当笑话看了罢?”
一剑劈下,孟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四月剑最后停在孟盏额头上方一寸处,槐花剑穗晃荡,仿若有万千缕槐花香气扑面而来。
“孟烟祝!”
孟盏掀掀眼皮,移开悬在头上的剑,很实诚的回答他:“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在我前面出手。我见你乐在其中,就没好意思告诉你。其实我也很苦恼。”
说苦恼的时候,尤为正色。
“你!”曲檐气急败坏。
萧吝闷笑一声,低头喝酒。在这世上,敢这么对幽冥司空幻使者的,曲檐当是第一人也!佩服,佩服!
槐序左右看了看,皱眉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曲檐恶狠狠的回头瞪她:“先奸后杀!”
换做其他姑娘,再剽悍怕也会露出恐惧。但槐序显然不在其列。
她反而舒展了眉头,毫不在意道:“随你。”
为此孟盏别有深意地望了曲檐一眼。想不到你小子好这一口。
曲檐被望得心中郁卒:“我去!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说清楚!”
孟盏笑而不语。
萧吝突然开口道:“槐序姑娘声名在外,从不杀无辜。此番却在萧吝的酒肆里犯规,不知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说话的时候,很随意的看了槐序一眼。
他饮了好些酒,面色微醺,那一转眼流转的风采,可真是叫人移不开目光。
槐序被他一望,心中居然生生一荡,旖旎万分,只觉得魂儿都被他摄去了。
“我……”
方一个字出口,猛然警觉,连忙刹住话,咬着唇面呈桃花色。
“啊呀,好坚定的意志。”萧吝叹口气,对孟盏耸肩以示无奈。
槐序哼了一声,松了口,桃色褪去冷冷道:“阁下摄魂术倒是炉火纯青。不知是何方高人?”
萧吝摇着手指:“你这话可不对。第一,这可不是摄魂术。第二,这是与生俱来的,可不是练的。第三……”他眉梢挑动,半眯着眼笑意吟吟,“再炉火纯青,不一样在姑娘这里碰了壁?我听人说,意志超凡的人,大多有着非人的经历。不知槐序姑娘认不认同?”
槐序面色不改,既不说认同,也不反驳,看起来倒有些默认的样子。
曲檐歪着头再次打量了她半晌,忽地走过去,一剑斩断绳子,将四月剑抛还与她。
“你走罢。”
“少爷!”
曲檐摆摆手。
槐序拿着爱剑目光一凝,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她,为什么放她走,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要杀他。
曲檐转回桌边坐下,侍书立即谄媚的为他斟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我没兴趣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槐序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很冷酷的道:“我还会再来。”
曲檐深深的望着手中的空酒杯,心不在焉道:“你随意。”
槐序咬咬牙,还剑入鞘,走了。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有人出黄金万两买你性命,这是目前赏金最高的一单。曲檐,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利落走人。
“黄金万两啊!”曲檐纵使心不在焉也露出被震慑住的表情来,口中喃喃道,“好有钱……请什么杀手,那么麻烦!直接把钱给我,我给命不久好了?”
萧吝很欣赏他的主意,倒了酒敬他:“曲公子当真乃举世第一人也。萧吝佩服!”
曲檐很受用:“萧老板客气。”
二人饮罢,顿觉痛快。
孟盏闻言呛了下:“要钱不要命,当真是举世无双。”顿了顿,还是好心提醒他,“还有,他不姓萧。”
“不姓萧?那姓什么?”侍书不解。
“他……”望见萧吝眼中的奇异,孟盏不自觉地停住了。突然想起这些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默默喝了杯结望酒,点头道,“对!他姓萧。”
“切!”曲檐不满,“孟烟祝你再耍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萧吝大笑,附和着孟盏道:“对,我姓萧。”
“孟烟祝我跟你说,我打听到瞿梁城梁家的宝库里收藏了一本绝世古琴谱。等大爷弄到了手,咱一起好好研究啊!”
“你能看懂琴谱了?”孟盏斜睨他。这曲檐就是个奇葩,身为音律界的翘楚、大师级人物,他居然不会看琴谱。这话说出去,是个人怕都不会信。
曲檐却根本不觉得有愧,相反还觉得理所当然:“所以要一起啊!”
孟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