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苏城南

2、你是光芒 这是你心上

　　星期日特地起了个大早。清晨的天空微微发亮，我坐在桌子前，望着镜子里忐忑不安的自己，心里泛起了无比激动的小期待。望向桌上的闹钟，现在是5点半。
　　八点整，隔壁房子古老的挂钟敲了起来。我站在家门前，看着街上慢慢从四面八方涌现的人群，脚不自觉地动了起来。有些烦躁。还有些急不可耐。
　　他不会那么早出来的。我知道。我不能被他知道我就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家门前踱步，等待时间慢慢过去。听说女生要矜持，要等。我在等待约定好的那个点。
　　诶，那个。
　　男生的声音传过来，是稍稍陌生的声线，我却因为神经紧张而条件反射性抬起头。
　　面前的男生着这一套运动服，显然是刚去运动，而那阳光的脸庞有些陌生，也有些熟悉。
　　我微微歪歪头，你是……？
　　男生莞尔一笑，你朋友还好吗？我记得医生说他的胃部有些严重哦。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眩目的午后，他躺在窗前的床上，侧脸满满的寂寞。
　　然后幡然醒悟，这个男生是背着他的那个男孩子。
　　哦，是你啊。
　　我尴尬地一笑，赶紧扯开话题。
　　我在学校没怎么见过你呢，你是体育生？
　　男生一脸愕然，不是吧，我可经常见到你啊，你竟然没看见我？
　　我懵懵地摇头，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真的没看见。
　　男生露出白白的牙齿，好啦，逗你呢。怎么，这副打扮是要去哪儿吗？约会？
　　我的脸烫了，额，没有，就是去见朋友。
　　他吃吃地笑，打扮得这么漂亮，看来不是一般朋友哦。
　　我被他看得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男生看出了我的窘迫，拍拍我的头说，好啦，不逗你了，呆瓜。我先回家啦，饿了。
　　我点点头，嗯，那学校见了。
　　男生挥挥手，恢复成慢跑姿势。

　　到达那家约定好的咖啡小店，推开棕色的木门，带动的气流微微摇动了下门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屋内弥漫着咖啡豆磨成粉末的香气，空气中悠悠飘荡着欧美女歌手沉静的歌声，窗上啡色的镂空装饰让透进来的阳光变成了浮动的金色光芒，布满了这间浓香四溢的温馨小屋。我左顾右盼，一眼看见了坐在窗边角落的他。他看着窗外，棕色的眸子里溢满了难以言喻的失落。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拉动椅子坐下来。他把视线转过来，对我淡淡一笑，低下头拿起碟子上的小匙慢慢搅拌面前的咖啡。我点了一杯拿铁，见他碟子上的方糖和奶精丝毫未动，有些惊讶地问，你不放糖和奶精的吗？
　　嗯，不喜欢喝甜的。
　　他放下小匙，端起杯子啜了一口。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望着天空。
　　你是哪个系的？
　　我被他的问话吓了一跳，定定地望住他，只见他依旧是淡淡地笑，淡色的眸子里依旧是安静的光芒。
　　看着这光芒，我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是文学系的。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了。这么巧，我也是哦。
　　然后就是安静。
　　我寻思着想问他身体好一点没有，只见他神情一凛，一下站起身来就往洗手间大步流星走去。我疑惑地望着他单薄的背影，突然有些担心他不会直接在洗手间晕倒吧。但我又不能进去男洗手间，只得一动不动盯着洗手间门口，直到他慢慢走出来。
　　还是那淡淡地光芒，只是有些微弱。脸色有些苍白。我心下一咯噔。
　　他慢慢地一步步走过来，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他心上的一根刺，不能碰，也不能问。
　　你……还好吗？
　　我试探性地问，也许只能这样子问了。
　　他苍白的嘴唇抿紧了，脸上也少了不少血色，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然后艰难地开口，那先这样吧，不好意思，看来情况不是很好，你先回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只能把刚要出口的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给吞回了肚子里。
　　嗯，好吧。

　　隔着落地窗，我看见他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瘦弱得几乎是要隐在光芒里。随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