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及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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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谁家女儿及笄。
姑胥流花是皇室贵族，及笄也自然应该与流轩成年那日一样去垣国皇宫的姑胥祠堂举行及笄之礼。
而金羽那日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容王夫妇，流轩与流花他们都去皇宫，偌大的容王府她寻不到一个人来分享成年的喜悦。
“小姐，昔翠来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令金羽神色一震，她快步走出门去，在客厅里见到了一抹蓝色衣裙的俏丽女子。
“昔翠见过小姐。”昔翠不卑不亢地冲金羽行礼，然后将手里的盒子送了上去。
“这是什么？”金羽好奇地接过来，细长的桃花雕彩蝶纹木盒，那蝴蝶的翅膀装点着绿色的宝石，看起来就知道里面呈着的是珍贵宝物。
“郡主说，不能陪小姐及笄实则憾事，唯以穿花金钗赠之，以表姐妹情谊。”昔翠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字不漏地将流花交代的话重复了边。
“咔嚓——”一声清响，金羽打开了那木盒，里面确实是一支缀着桃花流苏的穿花金钗，一只翩翩的蝴蝶落在一大朵花上，摇摇的流苏从花瓣垂落下来，确实是支漂亮精美的簪子。
金羽合上桃木盒，皱眉摇头，“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消受不起，替阿羽谢谢郡主。”
“小姐莫让奴婢为难，”昔翠说着就跪了下去，不过依旧是不卑不亢的神情，“郡主特地交代过，如果小姐不肯收，就让昔翠跪在这儿，跪倒小姐肯收为止。”
“郡主她！”金羽错开半步，流花知道金羽不喜欢被人跪，但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被人跪。也许是因为以前给别人跪成习惯了，她每次被人跪时便觉得仿佛是看见另一个卑贱的自己。
“你回去吧。”金羽说完便离开了。
夜里，他们才从皇宫里回来。
王府里瞬间便热闹喧嚣起来，流花是第一次梳着这样的飞仙髻，一路上嚷嚷着想要将束着的头发解开了却被容王妃制止多次。
“让你给阿羽送去的钗，你可是差人送过去了？”路上，王妃微微侧目，望着流花发髻间的那根穿花金钗问道。
“回母妃的话，女儿差昔翠送过去了，您就放心吧。”
容王妃点头，似想起什么，对身后半步的少女轻声道：“你随母妃来，再给阿羽送些东西过去吧。”
流花领着几个奴婢抱着一堆东西朝金羽的院子走去，她迫不及待想要让阿羽看见自己的模样，长大了呢，哈哈！
“奴婢参见郡主殿下。”
“昔翠？”流花望着跪在地面上的人一愣，忽的一喜，“怎么现在才送完簪子？”
昔翠安静地跪在地上，将捧在手里的桃木盒举过头顶，“奴婢按郡主交代的说了也做了，可小姐说什么都不肯收。”
流花愣了下，接过那盒子幽幽的道：“你先下去吧。”
复而继续朝前走去。
只是，她刚到院门口的长廊，便遇到了流轩。
“王兄大半夜不去休息，来这作甚？”流花挑眉望着流轩，眼里涌现出丝丝狡黠。
流轩也没想到会遇见她，在他看来，流花不是应该先解决一路上抱怨的发髻么？不过遇见了也是缘分，不如一起去好了。
“我来这儿，自然与流花的目的一样了。”
毕竟是兄妹，无须点破。只消一记眼神就能明白的心思，二人一同进了金羽的院子。
金羽刚送走昔翠，听人说王爷回府了。她就知道流花和流轩这对兄妹要过来，也懒得换下衣裳，安然地坐在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他们。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我和王兄深夜到访，阿羽有失远迎啊！”流花还在为簪子的事情恼她，这不见金羽一人悠然处之的模样，对比自己的头发还在受罪，瞬间嘟起小嘴哀怨的望着金羽。
“这又是怎么回事？”金羽的视线直接越过流花与流轩二人，笔直地望着将好些衣裳与发饰在一旁的桌上。
“今天是及笄啊，阿羽是笨蛋吗？”流轩替流花回答了句，顺手一弹流花光洁的额头，宠溺地笑望着她。接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根用绢布裹着的簪子，含笑着献过去。
“王兄都未曾送过我簪子！”流花一旁打趣似得笑道，忙得趁机将自己怀里的桃木盒献过去......
子夜
容王与王妃正睡得沉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出奇的是，容王从睡梦里坐起身来，脑海一片清明。
“容王，贫道又来了。”
“是国师大人？”容王说完便起身来，悄悄地摸索着想要下床。
“容王不必出来，我就在外边说吧。”
姑胥容对垣国国师的占卜预知的才能自八年前遇到金羽一事后便深信不疑，今晚国师深夜拜访，怕不是寻常简单的事了！
“八年了，十四岁了，应寻人替之了。”
姑胥容一听这话，心底猛地一惊，这话他一直记得，“命里有一劫，应寻人替之”所以他才对金羽那般疼爱，视如己出。
“国师大人还请明示，小女到底是有什么劫数？”
“明日便知。”
“国师，可是——”
“天地轮回，亘古有数，福兮祸兮，倚之存兮。”
飘渺的夜色里，连星辰都瞧不出半抹光辉，似起风了又似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声响，在本该寂静的夜里响个没完没了，姑胥容再无睡意，仿若一瞬间回到了八年前流花大病的那年冬天。
昌瑞十八年的寒冬，他是景虞城墙旁遇见的金羽，那个有着与流花一模一样容颜的孩子，他也希望能够如同待流花一般待她，可她的命运，从她进容王府这个容身之所时，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翌日
昨夜的雨在清晨就停了，阳光透过湛蓝的天空闲适地洒落，屋檐还残留着一滴又一滴清澈透明的雨滴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金羽穿着与流花一样款式的广袖滚边长裙，腰间也垂着一模一样的珠玉流苏，高绾着飞仙髻，头上戴着一模一样穿花金钗，二人笑望着对方，小声说笑着。
“郡主，王爷找您呢！”昔翠鲜少这般慌张到顾不上行礼，她急忙说到，“快去大厅，宫里来人了！”
“阿羽你先喂锦鲤，我去去就回。”
金羽望着流花离去的曼妙背影，知道她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廊院里，她才低头望着清澈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她清艳秀美的容颜，很多时候，她都不敢照镜子，里面的那张脸陌生而熟悉，可到底是她自己的还是流花的？
她一把将手里的鱼饵全部抛落，一条条锦鲤跃出水面争相而食，碧波轻快地荡漾出一层层金色的鱼鳞纹，煞是好看，如同她的笑意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朕膝下无女，酌流花郡主名德皓贞、贤淑温良、容姿兼秀、举止得宜，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特钦封流花郡主为流花公主，下月初八前往棠国与定安王世子永结秦晋之好，钦此。”
“什么！”跪在地面的流花大吃一惊，似乎在怀疑自己方才所听见的话语，她到底还是一个刚及笄的少女，终究是沉不住气，怒地想要站起身，被王妃死死地按住胳膊。
“流花郡主。不对，瞧老奴这记性，该是流花公主了，呵呵。”须眉太监尖声一笑，满脸喜色，“恭喜啊，王爷王妃实乃大喜啊！”
姑胥容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随后王妃才跟着站起身来，奴仆慢慢地起身，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
“有劳，有劳李公公了。”姑胥容怅然地说完，“永福，替本王备份薄礼好好送送公公。”
“哪里哪里，容王太客气了。”
流花将手腕从王妃手里挣脱开来，立马跑进后院里，她很清楚地知道和亲意味着什么，是嫁人，是远嫁，是去一个陌生的国家，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与他完婚，再也不能回自己的国家，她才不要离开父王母妃王兄阿羽，她不要！
“流花！”姑胥容大喝一声也无法阻止她极快奔跑的脚步，面色尴尬地对着公公一笑。
“容王，老奴在皇上身边做事也有三十余年了，可老奴也记着您对咱家的恩情，”李公公雪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笑意，一脸凝重地凑到容王耳边低语道，“世子在关外拥兵三年，您又位高权重，陛下此举，呵呵，恕老奴直言，孰轻孰重王爷自己掂量。”
语毕，便扬长而去。
“永福，替本王送公公。”姑胥容脖颈间的汗毛似乎在渐渐地一根根竖起，浑身颤栗的极是厉害，原来如此！难怪流花刚过及笄，第二天和亲的圣旨就到，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容哥，您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应了这事？”王妃怆然哀戚地幽幽道。
“生于帝王家，难违圣上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及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