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华》南门里

1、有话不能说（一）

　　有话不能说

　　正午，炎热。
　　陈双得低头俯首，对着面前的两位差役一顿低头哈腰。
　　高个差役指着这一片狼藉问道：“你可知那三人从何处来，后又往何处去了？”
　　陈双得低头回想，少顷回道：“小人只记得那一行三人，两男一女从东边过来，两位公子只在小人这茶摊饮了半碗茶水，年纪稍小的公子貌似是中了暑气，面色苍白。稍大的公子只说要往西边镇上去，要为小公子找寻大夫……”
　　低个的差役一脸不耐的摆摆手，冲陈双得道：“你只管说这三人因何与那姓李的争执，将人殴打致残，完了跑哪边去了就行。”
　　陈双得颤巍巍道：“因李公子看上与那两位公子同行的小丫鬟，出口调戏几句，稍大的公子气不过便和李公子争执了起来。”
　　高个差役右手支在下颚，道：“那李公子平日在镇上奢侈惯了，今儿怎的跑到这贫瘠的官道上？”
　　低个差役接到：“谁知道呢。不过那厮折了双腿，真是老天有眼！”
　　高个差役闻言不语。想那去年，这青木镇最富庶之家的李公子，因为看上低个差役的姐姐，愣是暗地找人整死了与低个差役姐姐早已订婚的菜农，又强自送了聘礼去了低个差役家。没过几天，就把低个差役的姐姐给迎进府里。再后来，低个差役家就被李公子家的家丁告知，自家姐姐病疫了。那两月内发生的诸多事，其中的弯弯曲曲，不是个中人，又怎能体会其中的苦楚。
　　低个差役觉得这李公子罪有应得，而高个差役又看不惯这李公子平日所作所为，两人问完后也没顺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追，就直接回了府衙。

　　“二哥……”
　　白泊商双眼昏暗间听见三弟白清越的声音，挣扎着张开双眼，却看见一根破旧的大柱子横在屋顶上空，身下压着一堆干草。眼珠子转了半天，才想起这是被人下药劫了。
　　“二哥。”白清越坐在墙角边，冲悠悠转醒的白泊商轻声道。
　　“我没事，越儿。”白泊商稍稍扭动，看着周围，发现这小黑屋内就他和白清越两人，忽悠紧张道，“浅绿呢？”
　　“可能与我们分开关着了。”
　　白泊商一边动动双手试图解开手上的绳子一边道：“你说浅绿会被带去哪呢？这些个人不是人贩子就是劫匪，要么指望着要赎金，要么就是……卖了！”
　　白清越看着在黑暗中扭动的白泊商道：“这绳子绑得虽松，想要解开却还是需些技巧。”
　　白泊商哭丧着一张脸，“这可怎好，浅绿那丫头虽然老是嘴不饶人，可终究是从小玩到大的人。刚在那茶摊上，就差点被那粉头白面的臭流氓给戏弄。卷到这旮旯里也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光景，若是被贩卖……”
　　“在二公子眼里，我就只能被人戏弄，贩卖么？”
　　屋内两人闻声，转头望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瞅，只见那破烂的窗户上被月光映出个人儿。
　　白泊商惊呼道：“浅绿丫头！你怎么在这？”
　　浅绿在外边思索着怎样打开着屋门，边轻声回道“莫不是二公子以为，我已被这人贩子卖了？”
　　白泊商讪讪道：“这不是担心么。”

　　浅绿弄开屋外的锁，轻轻掩上门走进屋内。
　　白泊商纳闷的看着进出自由的浅绿问道：“怎的这屋外都无人看守？”
　　浅绿一边为二人解绳子，一边说，“东边好像有人跑了，估摸着都去抓人了。”
　　“什么人值得这么大动静，也不可能都跑出去抓人吧？”白泊商揉着手腕问。
　　“这就不知道了。”浅绿解开白清越的手腕的绳子，对着白清越轻声道：“劳三公子受苦了。”
　　白清越在黑暗里摇摇头，握着浅绿的手，安抚着人儿。
　　白泊商走到门口，伸头查勘着外边的情况。转头对二人说：“咱们赶紧趁此离开吧。”
　　浅绿和白清越两人刚走上前，门忽的就被白泊商给合住了。白泊商对着两人做口型，黑暗中两人均为看清楚白泊商想要说些什么。茫然的从门的缝隙往外看，月光映衬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可不就是今日在茶摊碰到的摊主么！

　　陈双得从外回来，大步走着，扫了一眼西边的小屋问大庄：“今天那三人在那关着？”
　　大庄粗着嗓子道：“就按您说的，两男人都搁西边屋关着。”
　　“不是还有一女的么？”
　　大庄低着嗓子道：“被小四给看见了，抱到自己屋里去了。”
　　陈双得黑了脸不说话。
　　大庄寻思着问：“要不叫小四过来？”
　　陈双得咬牙道：“这该办的事都办完，叫来还有什么用！”想了想，“罢了，也只能送去给刘姐了。这长相怎么着也能给个好价。”
　　大庄听闻，连忙点头应好。

　　屋内三人听闻俱是气愤不已。想那陈双得口中的刘姐肯定是那烟花地的生意人。白泊商压低声音，“趁着这会看守不严，还是赶紧跑了吧。”
　　浅绿走上前道，“我来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