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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出发当日,白槿早早便起了床,先去和师父及诸位师兄道别,然后背上琴囊带着腓腓,骑着自己那匹矮小白马启程出发了。
      坐在马背上回头眺望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此时已渐渐成为朝阳下一个缩影。
      六年多的时间,白槿从未出谷,如今自此一去,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回来,而归来之时,又是否还人事如旧。

      白槿将险些流出的泪水狠狠逼进肚里不再多想,使劲拍了马,便头也不回的向远方奔去……

      从清晨到黄昏,整整赶了一天的路,傍晚经过一片树林时,白槿见天色已暗,便决定先在这里歇息一晚。
      捡了枯枝升起火,先将小马和腓腓喂饱,然后把饼子烤软自己简单的吃了一些。

      入夜后,树林里已是十分寂静,偶尔有一两声的鸟叫传来,反倒显得突兀而诡异。

      白槿想了想,便用土将火堆压灭,拴好小马,然后带着腓腓翻到一棵粗壮的大榕树上,给腓腓固定好笼子后,自己翻身躺倒在邻近的树枝睡下了……

      朦胧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槿被一阵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吵醒。

      睁开眼睛,发现四周还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天并没有亮。

      起身侧耳听了听,似有兵器碰撞的响声,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打斗。
      白槿跃下地面,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一靠近便看到,四五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围击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
      只见男子手持长剑与黑衣人对峙着,但由于寡不敌众,致使他的招式有些凌乱,这样下去他被几个黑衣人杀死也是迟早的事。

      白槿实在不愿看到有人在自己眼前死于非命,便决定出手相助。
      黑衣人突然看到从天而降的参与者,愣了一下,随即便知此人是敌非友,剑锋一偏,迅速朝白槿袭来。

      真正交起手来白槿才发现对方个个武功高强,自己学了六年的功夫也只有当炮灰的份儿。
      而就在此时,黑衣人突然手持长剑向紫衣男子的后背刺去。
      见情况不妙,白槿迅速将袖袋中的五噬散扬出,同时拉起锦衣男子朝着反方向跑去。

      白槿跑到之前休息的地方,带上腓腓便与男人迅速策马离开。
      一路上男子未说一句话,白槿也只顾催马疾行,生怕被黑衣人赶来追杀自己。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路边也渐渐有了早起进城的行人,白槿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此时离长渊国的都城已不到三里,男子突然伸手勒住马翻身跃下。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短刀说道:“今日承蒙姑娘仗义相助,在下韩钰,城中西北角最大的一处私宅便是在下居所,姑娘他日若有难处便拿着这把短刃去找在下,在下定会竭尽全力以报姑娘救命之恩”

      白槿看了看男子手里的短刀,刀鞘是银鎏金的,上面还镶嵌着一颗上好的鸽血红宝石,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是万万不能收,于是连忙谢绝:“你我君子之交,救人一事还请不必挂怀,望公子日后保重。”说完不待男子多言,便策马而去。
      快要进城时白槿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应该带上面纱,万一运气不好被旧识发现,估计她还得再死一次。
      进了城,白槿顿时无限感慨。

      六年未见,长渊的都城已经变了许多,主道比之前更加宽阔,集市比以前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的小摊摆着各种她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姑娘提着篮子叫卖还沾着露水的鲜花,淡淡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乐宁静,虽只六年时光,可现在看到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路走一路看,日头渐渐升高,晨雾也已尽散,不知不觉逛到晌午白槿才觉得肚子饿,于是便寻了家饭馆。
      正值吃饭的时间,里面坐满了人,小二招呼着她来到一张桌子前。

      却见桌边还坐着一个身着月白华衣的男子,容貌极为俊美,长睫凤目,鼻梁高挺,只是眼神太过淡漠。
      邻桌的两个姑娘正一边偷偷看他一边窃窃私语,脸上红霞乱飞,而他却仍旧自顾自的喝酒吃菜,仿若未闻。

      小二干笑两声,对男子说道:“打搅客官了,客官既是独自用餐,那可否行个方便,与这位姑娘……”话还没说完,男子便出声说道:“抱歉,我在这里等人,实在不便与这位姑娘合桌同食,还请阁下另寻别处吧。”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他头没抬眼未动,目光自始至终都盯着眼前的酒杯。

      小二有些尴尬,正要再说什么,白槿便开口道:“无妨,公子请便。”
      转身正好看到有人吃完结账,于是便顺势坐下。

      其实白槿很理解这种拒绝,跟着一个陌生人面对面吃饭又无话可说,必是尴尬又不自在,饭也吃不香。

      很快菜就上来了,白槿的注意力被食物给吸引过去,讨好的给腓腓夹了一片笋,可它只用鼻尖轻轻嗅了嗅,便嫌弃的把头埋进自己怀里不再理会,
      白槿只好自己埋头吃了起来。
      正埋头苦吃,却听到周围食客出出一阵骚动,抬头一看,原来是个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长的明艳动人,黑发如瀑布般长及腰部,一身红色劲装勾勒出身形,看上去有种凛冽的风情。
      只见她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眼神却是冰冷异常,令人不寒而栗,女子径直来到之前那位白衣男子面前,坐了下来。

      白槿恍然大悟,原以为男子刚刚只是编个借口推辞,现在看来男子真的是在等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在等着谈分手。
      毕竟,分手是件大事,为此心情不好也是十分正常的。
      她满是同情的想着。
      不再过多关注,专心吃完饭,白槿便带着腓腓离开了。

      ******

      晌午过后,天越发热起来,午饭后,白槿骑马来到城外十里处的千峰寺。

      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青烟缭绕,来往香客络绎不绝。

      记得七岁生辰那年,父皇带着她微服出宫游玩,途径这千峰寺便请主持帮忙立了一盏长明灯,以此祈求自己的爱女平安喜乐。

      当时白槿尚且垂髫,紧紧牵着父皇的衣角,仰头天真的说:“等芷儿长大了,也来给父皇添一盏灯,保佑父皇长命百岁。”

      父皇当时分外高兴,把小小的白槿高举过肩膀亲亲她的额头说:“好啊,那等芷儿及笄之年,父皇再和你一起来这里,让你亲自为父皇挑盏长明灯!”

      一直以来,父皇对自己的疼爱都是朴实而真挚的,如寻常百姓家里对子女的那种爱。
      在白槿心里,父皇并不是君主,他只是一个慈祥而普通的父亲。
      白槿记得自己当年说过的话,本来等着自己承诺兑现,可谁知却横生变故。

      十三岁那年,照例每年一次的出宫游玩,行到皓水时,大家停下歇脚。

      父皇将为数不多的暗卫支开,而此时白槿正蹲在一旁采了野花编花环,想着一会儿要给父皇个惊喜。看到眼前一道阴影慢慢笼来,白槿开心的回过头,刚想开口叫父王,便眼睁睁的看到,一直宠爱自己的父王,狠狠的推出一掌。

      白槿被掌力震出去的那刻,脸上还有着之前欣喜的表情,她看着父王阴郁的脸,张了张嘴,心口却痛的让她发不出声音,而她,真的只想问的一句:“为什么……”

      后来,白槿侥幸获救。
      师父说当年发现她时,她已是奄奄一息,筋骨俱损,满脸是血。
      师父将白槿带回谷中救治,可给她上药接骨时却是一声不吭,麻木的叫人害怕。

      之后整整一个月,白槿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师父以为她摔坏了脑子,却在某天经过房间时看到她坐在床边默默流泪。
      由于不说话又不肯吃饭,师父只好将她弄晕,然后给她灌些流食。
      就这样,白槿慢慢好转起来,半年后她终于恢复的同普通姑娘那样开朗活泼,却只字不再提以前的事情。
      自己的左脸在坠崖时被树枝刺伤,留下一个粉红的疤,师父尽力给她修饰成一朵小小的桃花形状,可尽管如此,也还是能看的出来。

      就像之后的六年时间,不论白槿表面上再怎么无忧无虑,在她心里,也还是会有一道深深的伤疤……

      在缭绕的香火中坐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白槿才惊觉天色已晚,骑着小白马一路飞奔,才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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