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香道》乌眼圈

4、第 4 章

　　这个年沈府到处都喜气洋洋的，沈家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而身为少奶奶的姐姐更是忙，沈家老夫人似乎有意无意想让姐姐当家，手中的权利也开始下放到姐姐手中，一时间姐姐在沈府的地位水涨船高，

　　对于这个结果，余佳钰也是很高兴的，这手中有些权利，保障些不是？

　　在年三十的这天早上，余嘉媚一早就来到了余佳钰的小院，往常尖尖的小脸今有些丰腴，腮上轻抹了粉红的腮红，红红的嘴唇，而身上则是绣有金线大红的外衣再披上一袭雪白的狐狸披风，衬得人愈是娇嫩。

　　余佳钰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姐姐被沈冰彦养的很好呢。

　　绿荷看着小姐呆呆的表情，忍不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少奶奶今天很漂亮呢，您看小姐都看呆了’

　　余嘉媚闻声笑了笑，不可置否。

　　余佳钰也收回神来，朝她撒娇道。

　　‘姐姐今日确实美，连我都有些嫉妒了’

　　自从灭门来，余嘉媚很久没听过这样做小儿女姿态的妹妹，一时间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拉了拉余佳钰的手。

　　‘娘那么好看，我像了她五分尚且如此，你这像了七分的，相貌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只是你还未张开罢’

　　余佳钰害羞地笑了笑，自己的脸有七分肖像了娘，这是自己一路来都十分骄傲的事情。

　　‘对啊，小姐，人们说，嫁人之后得到滋润后，女人啊就像花骨朵一样张开了，你不必担心’，心急的绿荷似乎是怕自己担心自己的容颜，而说出了这么露骨的话。

　　余佳钰听了，心中的念头更加强烈了，这个绿荷实在是口无遮拦，趁早将她还给姐夫罢。

　　而余嘉媚似乎也没注意到绿荷的话，她从翠儿的手中拿过了账本，使了个眼色，随后翠儿领着一众丫鬟婆子下去了，只留下余家两姐妹。

　　‘小钰，这是余家这个月来的账本，你年后要掌管余家店铺，就抽空熟悉一下账本吧’。

　　余老爷只娶了一房，就是余佳钰的母亲，只生了余家三姐妹，除了心不在商场上的余嘉媚，从小被拐走的余家二小姐余家馨，就只剩下一个余佳钰，所以与老爷从小就将余佳钰视为接班人来培养她，看账本，做账之类的不在话下。

　　余佳钰收起了账本，寻思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地说。

　　‘姐姐，年后我掌管余家店铺，你接管沈家，这会不会有些…’，有些夺主了，毕竟这余家的店铺有很多都是靠沈家才拿的回来的，再来个沈家似乎有些不妥。

　　‘没事，你就尽管掌管店铺吧，至于沈家，我是不会主管的’，余嘉媚说道，这余家夫人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一直把权利下放到自己手中，但毕竟自己嫁过来也不过是一个来月，更何况家婆尚在，这么快掌管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余佳钰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姐姐，我最近看到那个表小姐跟余老夫人走的很近，你说会不会是’。

　　‘表小姐？那个赖着不走的？’，余嘉媚挑了一下眉毛，那厮自己是知道的，没逢看见沈冰彦就衣服楚楚可怜的样子，难不成是她在搞鬼。

　　‘姐姐，我看这沈家不是那么好掌管的，你不妨等几年’，余佳钰语重心长的说。

　　她一副小大人样看的余嘉媚有些发笑。

　　‘你姐姐我不稀罕掌管沈家呢，乐的清闲’，她双手抱胸，语气有些打趣的说。

　　‘倒是你，怎么一副大人的样子，我看不过几年你就可以出嫁了’。

　　‘姐姐’余佳钰有些恼怒，随即脸沉了下来。

　　‘爹娘的仇没报，我是不会出嫁的’

　　一句话说的余嘉媚哽然，心中五味杂陈。

　　‘小钰，是姐姐不好，余家的仇恨应该是姐姐报的’

　　听到姐姐的哽然，余佳钰将手搭上了她的手中。

　　‘姐姐，余家的仇恨，小钰一定会报的的，你就安心在沈家做个开开心心的少奶奶吧，我可以的’

　　听到妹妹的话，余嘉媚眼中的泪也流了下来。

　　‘小钰，我一定会助你的，整个沈府也会助你’

　　余佳钰笑着点点头。

　　谈笑间，余嘉媚把今天的主要目的都忘了。

　　‘小钰，今天是年三十了，你陪我去买点年货吧’。

　　余佳钰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盐城委实热闹，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好多人，姐姐说是让自己陪她，可出来那么久了也就是买了自己的东西而已。

　　这下，余佳钰才知道姐姐只是带她出来散散心而已。

　　稠庄内，余嘉媚也在挑选着衣服，看到一段明粉色的缎子，看着倒是合适自家妹妹，这个做里衣好，又看到一锻大红色的缎子，忽然耳朵一红，想起沈冰彦那厮昨晚将自己火红色的肚兜撕坏，于是让身边的翠儿挑起，随即又选了天蓝色的缎子，这种颜色配小姑娘是再好不过了。

　　‘小钰，你去度度尺寸’

　　‘姐，我不是早就度好了吗’，余佳钰说道。

　　一听便知道这小姑娘是不好意思了让人在身上量来量去，也不拆穿她，只是咧开火红的嘴唇道。

　　‘这去年的尺寸，今年该不适合了，你好像长高了些，快去吧’

　　余佳钰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小自己就不喜欢做衣服，就是害怕别人在自己身上度来度去的。

　　‘掌柜的，找个房间帮我家小姐量量吧’，翠儿朝掌柜说道。

　　这一举动，惹来余佳钰感激的一瞥。

　　自古那千金小姐都从不轻易出现在人群里，这量裁这事自然也做得隐秘些，会有特定的房间，但价格会贵些罢。娘亲跟姐姐自来不重视这些，所以余佳钰自古都是在店里面量的。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本店只有一间房间，现在被两个小姐用着，不如我在里面放个屏风让小姐量’，以为小厮过来道。

　　余佳钰倒觉得没什么，以前在店里也度过，现在隔个屏风是再好不过了。

　　这个成衣店有些小，房间在铺子的后头，但布置的还不错，余佳钰一边打量着，一边进了去。

　　走进屏风，余佳钰有些紧张，自己打小也是个胆大的，却不知道为何那么怕量衣。

　　努力无视着在身上游走的线，余佳钰将注意力转像外头，那两个小姐似乎是认识的，在一茬接一茬地聊天，倒是把余佳钰的吸引力拉了过去。

　　‘小风姐姐，你明年及笄了吧，家中可有指亲？’，一个少女道，她的声音有些特别，是那种比较低的声音。

　　而另一个少女似乎有些娇羞，娇嗔了几句。

　　‘姐姐不必害羞，这女大当嫁本是正常之事’

　　‘这，这’

　　‘姐姐如此害羞，莫非家人是许了纪家公子，我听闻姐姐可是仰慕他很久’，说完她自己倒笑了起来。

　　‘妹妹休得胡说，这纪家公子才华出众的，那是我可高攀’

　　‘瞧这话酸的，姐姐，这情爱本就无关才华，只是两个人的感情罢，姐姐如若是喜欢，那便勇敢去追寻’

　　追寻？余佳钰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如此的大胆，好一个奇女子!

　　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余佳钰想见一见这个人，可等她急忙忙地量好后，那两个女子早已不见所踪。

　　只得作罢，下次见到这女子必定要会会她。

　　是夜，沈家年夜饭，在大厅上足足摆了三桌，余佳钰因是余嘉媚唯一的妹妹而坐上了主席，而与她地位相当的表小姐芸岚却坐上了次席。

　　余佳钰装作不经意的瞥向芸岚，碰巧与她的目光相遇，她嘴角竟泛起了淡淡的微笑，看起来端庄极了。

　　奇怪，在婚宴上尚且敢指使丫鬟刁难自己的人，今日竟如此安静。

　　她有些不安，看向姐姐，姐姐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饭桌上，菜式陆陆续续地呈上，一张圆桌上摆满了各种菜式。

　　沈老妇人笑眯眯地朝沈老爷道，‘老爷，你看这菜多精致啊，这都是咱儿媳妇吩咐下去的’

　　沈老爷会心地看着余嘉媚笑了笑，刚开始时，他们的亲事是不被自己所看好的，但这个月看来，这个媳妇还是好的。

　　‘这些菜看起来不错，有心了’

　　余嘉媚起身朝沈老爷福了福礼。并未出声。

　　等沈老爷夹起了菜，大家才举起了筷子。沈冰彦夹起了余嘉媚最爱吃的红烧猪蹄与她，余嘉媚朝他笑了笑，也帮他舀了一碗汤，甜蜜的气氛，看的连沈老夫人也忍不住笑着看向他们。

　　看着余嘉媚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拿起公筷帮沈老妇人布起菜来，刚递给沈老夫人，那不长眼的丫鬟拿着酒壶急匆匆的过来，撞到了余嘉媚。

　　‘咣’地一声，筷子掉在地上。

　　‘少奶奶恕罪，少奶奶恕罪’，是那绿荷，她慌忙趴在地上

　　余嘉媚被撞的有些生疼，被沈冰彦抱在怀里查看，一时也没理会地上的人儿，
　　绿荷见她不理，竟磕头磕的砰砰做响没过多久，竟磕出血来，余佳钰看的大惊，这丫头是做什么，这大过年的竟见了红，还是因为姐姐，这传出去，怕就要招人诟病，说她野蛮罢。

　　余佳钰见状，走了过去，拉起了绿荷。

　　‘瞧你吓得，姐姐哪是这么凶的人，你也真是的，这来年想过的火红也不要见血啊，快过去罢’

　　绿荷疑惑地看了眼余佳钰，这哪是想来年过的火红啊，明明是少奶奶怒责吓人啊。

　　见她还不动，余佳钰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掐在她的腰间，硬是把她拉了过去。

　　大厅顿时陷入了沉默，这时，表小姐芸岚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拿了绿荷的酒壶，向老妇人倒了一杯酒。

　　‘姑妈，这是药酒，多喝对你那腰有好处，你试试’，说着倒了一杯与她。

　　‘好好，芸儿真是懂事，姑妈都舍不得你嫁人咯’

　　‘姑妈’，她娇嗔道，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冰彦，见沈冰彦还在揉着余嘉媚的肩膀，手中的帕子绞得紧紧。

　　‘姑妈，那你试试这道菜’

　　她夹起了那菜，随后才恍然大悟道。

　　‘哎呀，这菜里竟有香菜，姑妈不吃香菜的呀’

　　老妇人慈祥的拍了拍她的手。

　　‘没关系，姑妈拣出来就是了’

　　‘那怎么行，这香菜味道那么浓，怕是碗里的菜都沾有味道了’，她眉头紧锁，随即又舒缓过来。

　　‘不如姑妈赏芸儿这菜吧，芸儿也像沾沾姑妈福气呢’

　　老妇人听了更是大悦。

　　‘瞧你这孩子，这菜我还没动呢，拿去吧’

　　‘谢姑妈’，芸岚拿着碗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老妇人看着她，笑着对沈老爷道。

　　‘这芸丫头就是孝顺，我都舍不得她嫁了’

　　沈老爷笑着点头，气氛开始融洽起来。

　　余佳钰这才提起筷子，可嘴边的菜还没送进嘴里…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小姐…’

　　那芸岚竟吐了口血，晕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