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这场雨一直下到中秋，直到中秋前夕，下了整整两个月的细雨，才停下了。外边民不聊生，据说北边的人都开始卖儿卖女了。
现在总算是停了。这是这两个月来最好的事了吧。
纪之海看着窗外的雨，心思阴晴不定，怎么也平复不下，太子让自己两年夺取盐城，虽说虽是困难却也不是难事，但要把侯爷除掉确是实实在在的难事啊。
他盘踞盐城多年，势力早就渗透在盐城的四行八业，要除掉他绝非易事。
‘之海’
纪夫人端着新鲜蒸好的糕点，笑眯眯的来了。
‘娘…’
听的出他的语气里有着无限的惆怅，纪夫人隐约也猜得出原因。
大概是因为这场雨了吧。
‘之海，这是刚蒸好的糕点，你试试’
糕点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是用现在外面已经并不常见的细面粉了，纪之海拿起一个，没过多久又放下了。
‘放心，这是用面粉和玉米粉和成的，并不是什么精致的玩意儿’，纪夫人摸摸他额头道。
‘娘，你说，到底朝廷的第二批物资什么时候才能到’。
纪夫人听了，嘴角含笑，到底还是十九岁的人儿啊，尽管早熟，却也还存在着一丝幻想，不过这也是自己多年养育的结果。
孩子实在太苦了，三岁开始识字，五岁开始习武，每次看到他眼里的天真即将熄灭时，她总是走过去，抱抱他，亲亲他，让他在熟知时间的残酷之外，心里还有那方寸田地。
不过，要走的高，这点幻想不应存在。
‘之海，你忠于皇上吗’
‘当然，自古圣贤都应忠君，忠国，孩儿自然是忠君’
纪夫人看着眼前的热血男儿，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温柔
‘如果圣上，残暴不仁，滥杀无辜，昏庸当政呢’
‘娘，怎么会，当今圣上，自弱冠登基，治大水，减农税，这分明是一个贤皇’，纪之海微微有些激动地说。
‘那我问你，为何第一次拨下的粮食这么少，第二次的粮食根本遥遥无期’
‘那是因为，圣上年老，官场黑暗，层层克扣，才导致粮食这么少’，纪之海有些失控，自己一直崇尚的圣上岂是那昏君。
很好，纪夫人嘴角微翘，语气一拐。
‘官场这么黑暗，你还要去吗？如果下一个圣上就是那昏君，你又能如何’
‘即使官场黑暗，孩儿也要去，还那官场一片清明’，他信誓旦旦地说道，眼里的坚定，灼热的仿佛要将她烧出一个洞来。
‘还有呢’
‘还有，那？’，纪之海吞吞吐吐地道。
‘圣上残暴不仁，滥杀无辜，你也要尽忠吗’
‘娘？’，他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些也未免也太过果断了吧。
‘回答我，你要忠于这样的人吗？’，她提高了声调，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
‘这自然是不尽忠’
‘不尽忠，你要如何，篡位？’
‘娘…’，他大声地喝到，这可是要杀头的，不可随便乱说。
‘之海，虽然这世界上是圣上最为高贵，但是娘却不认为圣上最为高贵，人人都说应该忠君，爱国，那如果这个皇帝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呢’
纪夫人看了看他，见他仍看着自己，吞了吞口水，接着又道。
‘娘亲却认为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无论他是皇上抑或是乞儿，都是一样的，我们最应该尽忠的是我们自己，而不是圣上，更不是什么礼数，鬼神，你想做的，你都去做，不要有所顾忌’
‘娘’
纪夫人看着眼睛稍有些清明的儿子，接着道
‘像这次的天灾，就算是当今这么英明的圣上，尚且对此无能为力，那你还能忠于他，等待他的搭救？’
‘像你这次本来可以拿到更多的粮食，但是却因为没有接到朝廷的指令，而不敢截下，你这样层层上缴了，你觉得还能有半颗米到京城？’
纪之海沉默了，他知道她是在说，前端时间，找到的前朝的一个小仓库，当时自己将它一颗不剩，上缴了朝廷。
‘娘，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肃清整个官场，为万民请命’
纪夫人看的他的坚定直皱了皱眉头。
‘肃清，水至清则无鱼，你要如何肃清’
‘孩儿…’
‘之海，娘亲并不是想责怪你，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但是这世事就是这样，你好好想想’
水至清则无鱼，忠于自己，到底要如何？娘亲，你到底要孩儿如何？
。。。。。。
纪夫人刚一走出房间，忽地就想起自己的目的。
天啊，明明自己要让他去沈府走走的，怎么忽地就想起这些咧，明明是要他们两个培育感情的呀。
这真真是糊涂，越老月糊涂了，纪夫人无奈地笑了笑，走了。
。。。。。。
中秋佳节，月亮特别圆，因为今年是灾年，许多人都吃不饱，更何况大肆庆祝了，沈府匆匆地吃了下饭，分发了些月饼，就散了，这年头，为了节俭，皇后的生辰都从简，还有有谁敢铺张浪费的？
余佳钰也不例外，只是跟桃红，零一两人赏月。
吃着口中冷冻的月饼，那凉滋滋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这是纪夫人送来的？’
‘回小姐，是纪夫人送来的，说是家乡的口味，特地过拿来让你尝尝’，桃红喜滋滋地说道。
‘这有甚好吃的，根本就没有熟吧’，零一嫌弃地说到，把吃了一口的月饼吐出来，道。
‘零一，你…你怎能如此，如此无礼’，桃红有些生气，脸红红的。
‘本来就是，这根本就是将生粉煮熟，将陷塞入罢’，她有些漫不经心，这些有什么好吃。
余佳钰吃完手中的，又拿起一块，笑着，道。
‘看来零一的手艺不错，改天可要让我们好好试试’。
‘哼！’，她闷闷地发出。
‘嘿嘿’，桃红讪讪地笑了声，零一怎么可能会厨艺，舞刀舞枪就会。
看着桃红的明显不怀好意地笑容，零一直接丢了个‘真不成熟’的眼神，直呛的桃红跳起来。
而这边，余佳钰已经在吃第三个月饼了，虽是冷冷的，但是的确还不错呐。
。。。。。。
第二日，一大早，余佳钰就被吵醒，自从余佳钰接收了锦绣楼以来，一向醒的较晚，下人都知道，都不会弄这么大动静。
余佳钰揉了揉眼睛，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慢慢的醒过来，可意外的，桃红并不在身边，往常她都是侯在自己身边的呀！
穿戴完毕，余佳钰才慢慢挪动着脚步。
零一照旧在门口。
‘零一，前方放生了什么？’
‘据说是什么嘉奖’，她说。
‘哦’
看着余佳钰往前方挪动，零一只得跟着她走。
大厅上空无一人，甚至连那端茶的婆子都没有。
余佳钰只得再往前走，直到大门，才看到一群人熙熙攘攘，十分吵杂。
余佳钰在离人群十米处停下，眼尖的桃红看见自家小姐，连忙走过来，那小脸纠结的眉毛似乎都要打结了。
‘小姐’
‘发生了何事？’
‘小姐，那芸小姐得到了牌坊，今儿没拿官府送来了那牌匾’，桃红鄙夷地说道，满脸的不在乎，真是的，连那芸小姐这样的人都能得，真真是不公平。
‘哦，因何事’，她有些惊讶，这个表小姐似乎越来越有本事了。
‘小姐，昨日中秋节，芸小姐拿了她所有的积蓄，做了整整九千个月饼，在街头派放，那县老爷得知，今日就送牌匾过来，奇怪，打个牌坊就那么快的哦’，桃红愤愤地说道。
余佳钰瞥了那牌坊，字间，油漆有些不一致，似乎是最近重新涂上的，背后也有些潮湿，似乎放了有些年份。
这县老爷似乎有些吝啬呢，拿个旧的来糊弄人。
余佳钰看了看那‘大慈大悲’四字，也有些哭笑不得，就不可以拿个应景的来么？
大慈大悲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吧！
‘小姐，我看我们明儿就拿点钱出来赈灾，也赢个牌匾回来’，桃红信誓旦旦地说。
‘你敢拿吗？’，她反讥道。
‘小姐’，她略带些委屈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道。
‘小姐，桃红也把那五十两拿出来好了’。
‘呵呵’，余佳钰大笑不止
桃红见自家小姐反而笑了起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小姐？’
‘桃红，你可在大门上见到姐夫，姐姐，抑或是沈家夫人’，她住了笑。
‘这倒没有，说起来，他们怎么没去呢’，她歪着头，很是疑惑。
‘天灾都已经这么久了，一开始，衙门已经让大户人家愤愤解囊，捐钱救灾了，当时沈府就已经捐了许多，可如今，你看就一个寄居在沈府的表小姐都有能力一下子拿出九千个月饼赈灾，可想而知，这沈府有多少钱呐’
余佳钰换了换，接着道。
‘这些日子，大户一方面为了被衙门强捐，一方面是真的没钱，愤愤节俭，就连沈府在中秋佳节也没敢聚，芸岚这一下就把沈府推上风头上，或者说，把盐城的大户都推到风头上，这下，你说，我还该捐吗？’
啊！！！
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桃红涣然大悟的样子，余佳钰转身，回房。
她需要补一个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