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龙》爱纱无边

5、第二章 我还有更重

　　此时，艾尔斯兰甚至没时间去感觉“疼痛”，他猛地抓住那刺穿他身体的剑。对方一惊，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艾尔斯兰便一转身，重拳向后甩去，狠狠地砸在那刺客脸上。

　　刺客当即被砸得晕头转向，接着，副队长趁众人注意力被分散的机会，也将身后持剑的一个家伙打倒在地。

　　拔出剑，艾尔斯兰和副队长抢走对方手里的武器，急忙向外冲。

　　不过，艾因艾特的卫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尽管艾尔斯兰他们再怎么英勇，也不过是两个人的力量，何况艾尔斯兰此时还受了伤。

　　在刺伤了两个围堵的卫兵之后，艾尔斯兰他们逃出了宫殿。

　　而他们的马匹却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艾尔斯兰只能一面与手持武器的守卫周旋，一面朝城门的方向跑。

　　城门就在眼前，这时，艾尔斯兰感到有点儿不对劲儿，回过头的时候，只见他的副队长被几个士兵追上了。

　　“大人，快走！”
　　副队长大喊着，企图做最后一丝抵抗，甚至在一怒之下用仅剩的一点儿力气又拦住了几个追上来的兵士。

　　艾尔斯兰知道，如果现在自己舍身去救他，那么他们两人肯定都将难逃一死！而如果自己能逃出生天，格莱斯城主也许还不敢要了副队长的性命。

　　“唔……”
　　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之后，艾尔斯兰最终捂住伤口，朝城门的方向逃去。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自己这么做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救自己的同伴。
　　可是，倘若现在倒在这里，王城中的华尼，又该怎么办？

　　脚步麻木地向前奔跑着，艾尔斯兰尽量让自己什么也不想去多想，免得自己会真的会回头……
　　“关上大门，别让他跑了！”

　　卫兵队长一声令下，守城的门卫立刻付之行动，周遭几个正要出城的菜农也被吓得死四散而逃。然而现在关闭城门已经太晚，在打伤了几个守城的门卫之后，艾尔斯兰最终趁着大门仅要关闭的最后一丝缝隙，跌跌撞撞地跑出城去。

　　不过，他并不能因此而松一口气，因为追兵很快就从城里追出来了，艾尔斯兰甚至听到了马蹄声。

　　眼前是辽阔无际的平原，光秃秃的，根本无处可藏，而他的脚是绝对跑不过马蹄的。

　　有那么一刻，艾尔斯兰甚至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环顾四周，好在右边不远处有一棵橡树，树下有一小片灌木丛。艾尔斯兰顾不上多想，只得破釜沉舟地逃过去。

　　躲在这种显而易见的地方，想要不被发现，大概是不可能的！可是，眼下更重要的是——艾尔斯兰已经没有力气了，被剑刺中的伤口正撕裂一样的疼着，他甚至深深感到衣服被血染湿的黏腻感。

　　虚弱地倒在灌木丛间的草地上，艾尔斯兰大口喘息着，连意识都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现在，卫兵已经将灌木丛围住了吧？艾尔斯兰心想。虽然他也想再拿起剑拼一把，但是手臂却如此沉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突然间，一股狂风吹了过来……
　　这风是如此大，但却没什么破坏力。
　　周遭这些矮小的灌木沙沙作响，连耳边干枯的草籽都飞了起来。

　　在春季的艾因艾特平原，这样温热的风是很少见的。而且有那么一刻，艾尔斯兰甚至觉得风里的味道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闻到过。只不过现在他的意识模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罢了。

　　现在，艾尔斯兰更加奇怪的是，已经很久了，那些卫兵居然都没追来？

　　是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吗？

　　艾尔斯兰大口喘息着，脑袋还在思索着任何一种可能，而恍惚中，模糊的视线却仿佛有个黑色的身影正慢慢靠近。

　　是谁……？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影子……
　　是死神吗？

　　艾尔斯兰正感到疑惑。然而随着那身影逐渐清晰，对方的脸孔此时却慢慢地清晰起来。

　　他是那个随自己一起走出龙之穴的男子——哈罗德。

　　艾尔斯兰没想到会是他，但不知怎么的，心里却突然有种踏实的感觉，原本握住剑柄的手，也逐渐放松了。

　　“哈罗德，你怎么没走？”艾尔斯兰虚弱地问道，“你这样靠近我，会让那些士兵以为我们是一伙儿的！”

　　“是又怎样？”
　　哈罗德对艾尔斯兰的话并不引以为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接着躬下身子，开始查看艾尔斯兰的伤口。

　　他这么说，就好像他已经肯定自己和艾尔斯兰是同伴一样，这么想着，艾尔斯兰不由地有点儿高兴，“你还真是不怕死呢！”

　　“少啰嗦……真是受不了你！怎么每次都伤得这么重？！”哈罗德的口气里出人意料地竟带着些愤慨，“你忘记前不久，你的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吗？”

　　“抱……抱歉。”

　　“算了吧。”哈罗德白了艾尔斯兰一眼，“那些追着你的士兵已经被我打败了，如果有什么情况，也安心交给我好了。”

　　“咦？”然而听了他的话，艾尔斯兰却感到万分惊奇，“真的假的？！”

　　“别动，你在淌血耶！”

　　“唔……”

　　将艾尔斯兰的双肩按在地上，哈罗德慢慢解开他的衣服，露出艾尔斯兰那结识却沾满鲜血的腹部。接着，哈罗德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颗药丸状的东西，揉碎、洒在了艾尔斯兰的伤口上。
　　顷刻间，药丸的碎末迅速凝固在一起，像胶一样将伤口紧紧裹住，血也不再流了。

　　“呼……”艾尔斯兰有些痛苦地拧了拧眉头，然后慢慢放松，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现在休息一下吧。”哈罗德说着，在艾尔斯兰身边坐了下来，“这种药虽然很奏效，但也有副作用。如果你十分钟内没死，就算命大吧！”

　　“哦……”躺在草地上，艾尔斯兰本想闭上眼睛稍稍休息一下，可是一想到格莱斯城主，想到生死不明的副队长，他的心理就百感交集。

　　“哈罗德，看来你没法在艾因艾特生活了，本来还以为那儿对你来说，会是个不错的去处……”
　　“少替我做决定，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艾尔斯兰淡淡地说，“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龙之穴的老城堡？”

　　哈罗德愣了一下，把头转向一边，“你倒是猜猜看啊！”

　　“呃……”这也算是答案吗？艾尔斯兰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既然哈罗德这么说了，艾尔斯兰只好照办，“我猜，你不会在等什么人吧？”

　　“……”哈罗德瞪大了眼睛。

　　“呵呵，抱歉……我是随便说说的。”

　　“没错，”哈罗德冷冷地说，“我就是在等人！”

　　“是恋人吗？”艾尔斯兰继续追问，“可你现在又跟我离开了城堡……这样可以吗？”

　　一霎那，随着艾尔斯兰的话，阿浅的影子似乎从哈罗德的眼前闪过。而哈罗德不再回答了，而是面无表情地瞪着艾尔斯兰。

　　“呃……”看着哈罗德阴沉着脸，艾尔斯兰急忙摆摆手，“好啦，别在意嘛，这么容易生气，会变老耶！”

　　真是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居然会被这种小鬼吓得冒冷汗，此刻的情形，反倒让艾尔斯兰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躺在草地上，艾尔斯兰的脸正对着天空。白色的云，像被撕开的薄棉花一样被摊在天上，正好将那碧蓝的颜色轻笼起来。

　　“这是什么药？凉凉的，还挺舒服。”休息了片刻，艾尔斯兰感到自己已经好过多了，他岔开话题，若无其事地问道。

　　“……不知道！”哈罗德努着嘴，不耐烦把头转向一边。

　　虽然他之前总是对自己的事情只字不提，但现在的这句话却是发自肺腑的，因为身上的这件衣服，还有这个背包都是阿浅的留下的。背包里装着的东西，有些很古老，有些则充满邪气。至于它们分别有什么用途，哈罗德确实知之甚少。

　　“哈罗德，无论如何，我都十分感谢你救了我。”说着，艾尔斯兰突然扶着橡树的树干，费尽全力地坐起身来。他发现这颗小药丸果然很奏效，伤口虽然有点麻痹，但是已经不疼了，而且身上的力气也在逐渐恢复。

　　“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一次？”

　　“……？”听到这话，哈罗德的脸上充满疑惑。

　　“同我去一趟卫城伽斐雅吧？”

　　“你要我一起去？”哈罗德愣住了。

　　“嗯！”

　　其实，在艾尔斯兰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哈罗德在心里就已经下定决心答应他，而现在的沉默，只不过是他在思考艾尔斯兰为什么要带上自己。可是在艾尔斯兰看来，眼前比自己小很多岁的“男孩”却像是因为某种担忧，而正在犹豫着。

　　“……可以吗？”
　　的确，从艾因艾特到伽斐雅，可有着一段相当漫长的路程要走。
　　坎坷，而且九死一生。

　　“虽然有点危险，但是……如果能平安归来，我保证会给你一笔可观的报酬！”艾尔斯兰像个商人一样开出条件，尽管他并不乐意这么做，但是此刻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服眼前这个有些傲慢的男子。

　　“……”

　　“我可以华尼王子的名义向你保证！”

　　哈罗德抿抿嘴，“可你真的很啰嗦耶！我可不想一路上都听你唠叨！”

　　“哎呀，别这么说嘛……”说着，艾尔斯兰像个大哥哥似的按了按哈罗德的发顶。

　　其实，虽然与哈罗德萍水相逢，但不知怎么的，艾尔斯兰还挺很喜欢有他在旁边骂骂咧咧的感觉。而且艾尔斯兰也深知自己此次伤得不轻，去伽斐雅前路漫漫，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人与他同行，如果这个人是个魔法师，那就更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艾尔斯兰郑重地望着哈罗德，目光里还带着些期许。

　　“艾因艾特的城主似乎已经向李奥娜夫人倒戈了……王子殿下必须笼络新的支持者！所以我必须替王子殿下前往伽斐雅去找那里的城主谈谈。”艾尔斯兰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日后等王子登基为王，我保证他是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人的！”

　　艾尔斯兰的这番话，哈罗德虽然并没听太明了，但他此刻也没找到拒绝艾尔斯兰的理由。反正自己从离开老城堡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跟着他了。此刻他反倒因为艾尔斯兰的邀请，而感到有些开心。

　　“那么……”哈罗德托着腮，一脸狡黠地望着艾尔斯兰，“如果你的那位王子顺利登基为王，就什么都能做到吗？”他的笑意里似乎藏着什么，但是眼神却无比清澈。

　　“没错，金银财宝、美女土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好！”哈罗德眯眼笑起来，“那就别等了，幸好你在十分钟内没死，我们这就启程吧！”说着，他一把搂住艾尔斯兰的胳膊，将他向前拽去。

　　“等等……可是，也别走太快啊……还有……这个方向不对……！”

　　还记得从前，阿浅经常游历四方，而且一去就是很多年。
　　那时，哈罗德总是对阿浅的离别抱有诸多埋怨。但是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阿浅喜欢外出的的心情了。

　　对了，阿浅……
　　哈罗德的脑袋里突然想到一些事，于是他不自觉地望了望身边的银发男子。
　　记得阿浅曾对自己说过一则预言，就是关于银色头发的人的。
　　阿浅的预言一向很准的，准到连天神的行踪他都可以预测，阿浅说的话，几乎都会应验……
　　可那个预言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呀？

　　前方，穿过艾因艾特平原，一直向北，翻过三个山头，越过蝼蛄沼泽，再穿过兽人峡谷，就能看到伽斐雅的属地了。
　　而眼前这两个人的旅途，却才刚刚启程……

　　（事实证明，如果哈罗德变成龙，那么他从艾因艾特飞往伽斐雅其实只需要半天时间。
　　事后，知道了这件事，艾尔斯兰当场吐血……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