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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割麦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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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刚过,家家户户便开始割麦子。地里到处是金黄黄的一片,偶尔会传来几声哞哞的牛叫声,谁家的牛正勤奋的往自家拉着麦穗。
清晨,夏妞挎着装满水和饭菜的篮子,跟在拿着镰刀的刘生身边,两人一起往地里去。
割麦子的人很多,差不多都是这个时辰。路上碰到了哪个,刘生夏妞会一起同旁人打咋呼。
“大伯。”
“刘生和刘媳妇啊。”
“刘生哥,刘姐姐。”
“帮你娘去地里干活啊。”
刘生拉过夏妞的手握在手里,“娘子,别摔了。”
夏妞扯出手,瞪他一眼,“大街上呢,别拉我。”
“娘子~”刘生撇撇嘴,呆在原地不走了,不满的看着夏妞,大有一副你不让我拉手,我就不走的意思。
夏妞也不管他,拿过镰刀,自个就大步向前走了。
刘生看夏妞走了,嗷的一声,从后面追了过来,抢过夏妞的镰刀,顺便把篮子也一并拿了过来。
“娘子,不让我牵,那为夫牵篮子。”
夏妞看刘生一脸别扭模样也没要篮子,反倒抓住刘生的手,握紧。
“相公快些走,这太阳可要出来了。”
“恩恩。”
刘生和夏妞分工合作,刘生拿着镰刀割麦子,夏妞把麦子堆成一股一股的。
“相公,你快点割哟~我都快赶上你了。”
夏妞眯了眯眼,看着前面慢吞吞割麦子的刘生,这家伙。
刘生一边割麦子,一边回头看,时不时的变换割麦子的速度。听到夏妞说话,嘴上也只是应着,速度依旧慢吞吞的。
夏妞蹦蹦哒哒的跑到刘生身边,眨眨眼睛,让刘生附耳过来。
“相公,你要是在慢慢地,今晚你自己盖一床被子噢。”
看着刘生割麦子的速度渐快,夏妞原路返回,又开始堆麦子。
刘生纠结了好一会,叹了口气。罢了,自己先把麦子割完,再去帮娘子便是。可是,麦地好大的,距离娘子那么远不好。但是想要和娘子一个被窝睡啊,被窝你赢了!
刘生割到了地中央,回头看了一眼夏妞,一眼变成了两眼、三眼….
阳光照在夏妞身上形成一圈光晕,夏妞的身影模糊不清的呆在光晕里,让刘生止不住的傻笑。
“娘子~”
“恩。”
刘生割完麦子接了夏妞的活,夏妞跟在刘生身后捡麦穗,两人慢慢的干着活。
晌午,夏妞把早晨带的水,饭,端出来。两人背靠大树,在树荫底下休息吃饭。
“娘子,爹娘种麦子了么。”
“没种啊,怎么了。”
刘生大概估摸了一下今年麦子的收成,盘算了一下能卖多少银两。
“娘子,我们留四百斤麦子,一半我们自己留着,一半给爹娘,剩下的卖了换银两可好?”
“好啊。那剩下的麦子,我们怎么往家拿,难道要扛回去。”
“让邻居帮我们一道捎回去。”
“相公咱买个牛车吧,总让别人帮忙多不好意思。”
刘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是娘子想的周到,自小被邻居拉惯了,还真没想过。”
“快吃饭吧,麦穗还没捡完,一会收麦子的该来了。”
“吁~”
一阵马蹄声,几十辆被马拉着的货车停在了麦子地的旁边。
带队领头是个相貌平庸毫不起眼的瘦子,只见他从马上跳下,周围立马围了不少村民,仔细的盘问今年麦子的价格,那领头人眉头紧皱,说了一大堆,村民便垂头丧气的走了,货夫带着袋子按顺序去装麦子。(地的形状是成梯形分布的。)
夏妞看到这情形很纳闷,莫非是价钱不好卖?不对啊,今年风调雨顺,雨下的也很及时,麦子的价钱应该不低才是,这是怎么了?
夏妞扯过刘生叮嘱他看着自家的麦子。就跑去了隔壁地的花婶那里。
王婶子、刘姨还有他们的相公都凑在花婶家的地里。
花婶相公正低头抽着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花婶,王婶,刘姨!”
“妞妞,怎么过来了。”
夏妞看一向和善的花婶都愁眉苦脸更纳闷了。
“花婶,你们都怎么了”
“唉,那收麦子的说今年麦子太多,基本没人要,他总在咱村收麦子,怕我们卖不出去麦子才来收的。这价钱……唉。”
夏妞心里更狐疑了,这麦子收成好怎么会没人要,麦子是主食,家家户户都离不开,怎么会。
“花婶,他收这麦子是按什么收的。”
“一豪三十文。”(一毫指一斤,别纠结。奴家自个编的)
什么!夏妞愣了,虽不知道麦子到底多少行市,但在家时夏爹夏娘说话时,夏妞自个也听到过,一毫三十文,根本连买种子的钱都不够,夏家每年卖麦子,都是每豪一百八十文左右,收成不好了,也能卖个一百六十几文。
夏妞眯了眯眼,不是这麦子真的没人要,就是……
“娘子,收麦子的过来了~”
刘生在地里大声招呼夏妞,夏妞应了一声,朝花婶他们说:“各位婶子叔伯,你们要是信妞妞,这麦子就先别卖。”
不等人回答,夏妞就跑回自家地里。
大家面面相觑,花婶相公陈在吐了一口烟,“这丫头准,阿花咱家的麦子先不动了。”
刘姨琢磨不定,王婶子一拍刘姨的肩膀:“她刘姨,反正是这个价,早卖晚卖也不吃亏,这妞妞不会骗咱的。”
“恩,俺知道了。王湾咱回地里吧。”
“哎。”王湾看着刘姨,一脸包容,这娘子都嫁过来多久了,心性还是这般胆怯,亏得花婶她们,王湾朝大家点点头,领着刘姨走了。
夏妞一回来,那收货的货夫便一脸不耐的看着刘生:“可以了吧。”便伸手往袋子里开始装。
夏妞看那货对刘生的态度,便更加打定了不卖的主意,伸手拦住了货夫:“等等,这价钱还没谈好呢。”
货夫一看夏妞是个女的,心想是个好欺负的主,把袋子一放,凶神恶煞的对夏妞嚷嚷,“我说你个女人家跟着掺合什么,一毫三十文,爱卖不卖!”
刘生一看这情况,瞬间气炸了,挡在夏妞身前,推了货夫一把,“你干什么!”
周围地里的村民听到这动静赶快往这里跑,一看两人快要扭打在一起,花婶相公领着几个壮汉就冲了上去,拉开两人,花婶丈夫看了看货夫,哼了一声,“怎地?要欺负俺们刘生和他媳妇呢!”
领头的人,过来看情况连忙带人赔礼道歉,“手下的不懂规矩,抱歉抱歉,是我们的不对。”
花婶拉着刘生左看看右看看,刘生好比自己的儿子,这要是伤着了可怎么办。
夏妞开口了,“你的货夫打我相公,道个歉就完了?”
“那姑娘您看这样如何?我把这麦子的价钱改为每豪四十文如何,算是赔罪了。”
夏妞装作深思,“这?”
领头人一看有戏,“那再加五文!”
夏妞笑了。周围的村民也笑了,这下至少成本还可以收回来了,村名都喜滋滋的看着夏妞,这嫁过来的女娃娃真聪明。
领头人看夏妞笑了,便吩咐下人开始各自回去装麦子,谁知夏妞眼神一冷,直直盯着领头人:“哟,不是麦子没人要么,不是您都是亏本收购么,这多少几麦子,您那价钱说提就提不怕血本无归?”(几就是吨)
周围的村民开始嘁嘁喳喳起来,也是,怎么能提价这么快,太奇怪了,难不成是个骗子?
领头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又扬起笑脸,“这不是…”
“不是什么?我们家这麦子不卖给你,领着你的人赶紧走。”
花婶他们也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是来坑俺们的!
“妞妞,俺们家的麦子,也不卖了。哼,骗子。”
领头人一看情况不对,也不掩饰了,露出本来的嘴脸:“好!我看我不收你们的麦子谁收!现在九十文一毫!要卖的赶紧过来!”
终究还是有几户把麦子卖给了这个奸商,这奸商最后拉着麦子走的时候,还在马上放话,以后都不会来这个村收麦子了。
不少村民眼色又黯淡了下来。
今年的麦子价钱低,可以自己留着吃。可明年后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