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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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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颇有兴致地带着怜星逛荡。
怜星腿上有伤,走得不舒服,却从不抱怨,途中好几次故作不在意地问起邀月的伤势,邀月只说不要紧,怜星哪里肯信,逛不一会,就强行拖着邀月去驿站。
驿站旁边有个卖面具的小摊,邀月又去买了个面具,给怜星戴上,道:“你不叫旁人看我,那么我也不想叫旁人看你。”若说男人们都在看她,那么集市上小姑娘们的目光,便都在怜星身上,一路过来,若非邀月在旁,只怕怜星已经被果子香包给埋了。便是邀月在侧,眼角余光,也见到数次有含羞带怯地凑近,亏得她以精妙步法轻巧闪开,不然这会儿,怜星公子只怕已经艳遇七八回了。邀月也说不清她为何对怜星会有这样的强烈的占有欲,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二人年幼丧母,她自己身为长姐,含辛茹苦地养育幼妹,因此对妹妹格外上心的缘故吧。
怜星一晚上的沉闷顿时都给邀月这一句话驱散,高高兴兴地戴着面具,嘴巴里还道:“其实我只是为了造福百姓,似我这样的美貌,叫姑娘们看来,害了相思病,到时候整个镇子里的小伙子都讨不到老婆,岂不罪过。”
邀月只是笑。
两人在驿站中稍坐,沈轻虹坐在另一桌,见这两人挨肩擦背,耳鬓厮磨,情态亲密,非是一般,那肚中初生的一点情愫,又化为凄楚,挨挨挤挤地过来,问怜星:“未及请教花公子尊姓大名。”
邀月不等她回答,便道:“她叫花小蟾。”
怜星钉了她一眼。
沈轻虹道:“听闻移花宫从不收男弟子,不知花公子是……”意犹未尽之言,收得极其贴切,不愧是名门正派的公子,言谈举止,与慕容别那种小白脸又不一般。
怜星手指一屈,便要弹他膝盖,邀月一手抓住怜星的手,含笑道:“他是我的面首。”
“面首?”沈轻虹与怜星两个都目瞪口呆,沈轻虹没了世家公子的仪态,滑稽地张大嘴巴,怜星呆呆地任邀月搓揉自己的指腹,心跳渐渐加快。
邀月一本正经地道:“对,面首,俗称男宠,总之你知道就好。”
怜星红了脸,把另一只手也搭在邀月手里,邀月顺势握住她,一只手环在她腰上,以不容置疑的姿势,宣告怜星的归属。
怜星害羞了一会,又哼了一声,反手绕过邀月的腰间,怕触及伤口,并不敢很靠近,摸了一会,改为搭在邀月的肩头,这期间便失了气势,给邀月用眼神好一番嘲笑,怜星在她肩头掐了一把,把脸一鼓,邀月不着痕迹地指了指她的脖子,怜星一摸,发现那只铃铛还没摘下来,知道邀月又在取笑她鼓脸,脸颊顿时又瘪了下去 ,把头昂得高高地,惹得邀月笑出声来,轻轻在她耳边道:“你戴了面具,我也能想象出你的样儿,小、蟾、蜍。”
怜星笑道:“是,你是只大天鹅,看我不把你煮了吃了。”
邀月轻轻一笑,又转头坐好。
沈轻虹见两人这番往来,越发肯定了邀月的说法,面上不可免的带出黯然之色,拱手道:“原来是花小禅花公子,沈某失礼了。”
又道:“江湖传言,都说移花宫主多么绝情忍性,厌恶男子,在下见二位情深意切,才知道听途说,都不可信。”说完连声叹气,十分哀婉。
怜星见他还有不足之意,故意搂着邀月再近一点,作势在邀月脸上一亲,笑道:“厌恶男子,也要看是怎样的男子,似我这般风流俊俏,蒹葭玉树般的,配怜星宫主这般姿仪天成、惊才绝艳的人物,尚有些差强人意,何况凡人?”
邀月听她话里又在挤兑自己,横她一眼,也学她平时的样子,把手在她腰间狠掐一把。
怜星若无其事,目光灼灼,直视沈轻虹。
沈轻虹苦笑道:“花公子毋须如此,其实沈某对宫主本有慕梅之意,只是宫主既已有公子,贤伉俪郎才女貌,正是天作地设之合,沈某在此预祝二位百年好合,若婚期有时,还望见告,沈某乞一杯喜酒足矣。”邀月虽口称面首,言语也狎近,然而眉宇间对怜星远超男宠一般的重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湖儿女于名教之防没有那么重,沈轻虹只当她们已是一对,倒也真心祝贺。
怜星听他这番话,倒觉得他不是那么碍眼了,喜笑颜开道:“若有那日,自然不会漏了沈兄。”
方才还悄声地色狼淫贼骂个不停,这回一眨眼变作沈兄了,那副眉欢眼笑,荡漾情肠,隔着面具都能飘出来,邀月望怜星一眼,若有所思。
王满很快也回来。
他买了两辆华丽的大车,五匹骏马,雇了两个老道的车夫,方学也接来了,老郎中又带了个五六岁的小药童,一行八人两车,倒也宽敞。
怜星自己在前面的车里上上下下打量个遍:里头设有卧榻,上面铺得柔软至极,还有两个小迎枕、一个软枕;卧榻前有个小几,上面茶壶点心,无一不有;车厢一侧放着个小书柜,里面有四书五经,亦有志怪野史,还有几本史书;车厢内全部铺着羊绒地毯,车帘子有三层,刚好挡住日光,却又不至于使得车内昏暗;车厢壁脚有一盏琉璃小灯,若是看书嫌暗了,还可将灯摆在几上;灯旁边一个乌木花草小香炉,几个漆胎香盒。
怜星看了半晌,道:“缺了个吃核桃的锤子。”
王满忙道:“有。”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锤,并一副碗筷餐盘剪子等物,道:“因是吃食相关,怕污脏了,所以先包起来,都在这里。”
怜星赞许地看他一眼,扶邀月坐上去,邀月待要盘腿坐下,被她眼一瞪,眉一竖,气势十足地道:“躺着。”
邀月见她一副不听就絮叨的架势,把嘴一努,道:“枕头。”
怜星便上前把枕头垫好,搀她在卧榻上靠着,盖上薄毯,邀月把脚从毯子下伸出来,踢掉鞋袜,亏得王满细心,连屋内的软底绣鞋也准备了好几双,这边邀月才蹬了鞋子,怜星已经拿一双绣鞋给邀月趿上。
这车都是两匹马拉的,另外四匹马备用,老郎中与药童坐了一辆车,邀月坐了一辆车,王满骑了一匹,牵了一匹,沈轻虹骑了一匹,又来问怜星道:“花公子不骑马么?”
年轻男子骑马乃是风俗,怜星见邀月不欲说明身份,含糊道了一句“就来”,还没如何,腿上已经火辣辣地开始痛了,慢吞吞挨到马旁,回头看邀月,邀月也正从车帘子缝里看她,偏要等她目露哀求之色,方笑道:“她陪我坐车。”
怜星立马上车、开门、坐定、挨住邀月,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令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