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将半倒在空中的少年抱起,脸色阴沉的帝王冷冷道
“陛下认为是我?”女人因为男人的话从惊吓到愤懑,打小就没受过任何委屈的她自然是承受不了这种平白无故的指责,更何况是自己爱慕已久的良人仅仅只是为了个相当替身品存在的佞幸。他凭什么,一个自己国家都抛弃了的以色待人的男人,哪怕就是真的在辛德利亚出了什么事,恐怕巴尔巴德那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最好不是你”帝王便是多余的一眼也不想施舍给女人,语气森然冰冷,转过身,脚步是匆忙和急切的,厉声呵斥底下的奴才还愣着干吗,赶快传太医。
帝王宠幸不专,宫妃失宠的幽怨,明争暗斗,险象环生,步步皆殇。
怪只能怪阿里巴巴的那张脸太过锋芒,不需要姿容绝色,只需要跟帝王的挚爱一个模样,即便在别人看来身份低贱,一颦一笑里的相似也足以触动帝王的那份柔情。
怨只能怨这后宫三千只容下仅仅两人,宫闺妒恨,难免互相算计陷害,这男妃头儿就跌了坑,所有人疑窦的目光纷纷撇向了朝堂上依然着装鲜丽的皇后,这后妃中唯一的女人。
龙位上的皇帝,高高在上,俯视下方跪趴着的丫头“朗朗乾坤之下,百官在此作证,你可不能有丝毫的虚言,否则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奴婢断不敢有那胆量冤枉主子”怯生生的,不泛果断恳切,遂又转过身,对着皇后的方向,一字一句,字字珠玑:“皇后娘娘还没进宫的时候就将奴婢安插在男妃娘娘身边,好方便暗中行动,那毒也是皇后娘娘下的”
“你这死丫头,竟敢陷害我”极力保持尊贵形容的女人彻底坐不住了,颜色之间如同厉鬼,透露着食人血骨的狠劲“该不会是被那贱人策反连同一块唱的一出好戏,佯装中毒,借刀杀人,当真好笑”
如此不分尊卑,朝堂之上任意妄为,形容姿色之间没有一丝皇后雍容大度之态,就算那男妃低贱卑下,断也不可在朝堂之上如此撒泼咒骂,没半点女子家的矜持礼仪。
臣相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皇帝的脸色更是如阴云密布般,整个朝堂低气压渐渐蔓延,阴森压抑。
帝王眼神如置冰窖,等传召而来的宫医行了礼后便道“太医,你有亲自把脉诊断,男妃他如今境况如何,由你来告诉皇后”
暗暗留着冷汗的太医坦诚相告:“已是昏迷不醒”
臣相他不能得罪,可这皇帝他更加得罪不起
帝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瞧女人的脸色更加苍白,心中不屑,冷冷道:“刑部大人,叫你彻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宫廷百官的一人缓步走出,同样行了君臣之礼,方道:“陛下,臣查出陷害男妃娘娘的那毒正是跟皇后的茶壶有关。无色无味的毒抹在了茶壶上,等灌了水泡了茶,毒自然就融合在了一块”
整个朝廷骤然肃静,人证物证,纷纷指向了瘫倒在地上的女人
“冤枉啊,陛下我是冤枉的,你要相信我”
帝王正眼都不瞧那女人一眼,冷笑道“我说过最好不是你”
“根本就不是我”女人不死心大声辩解“爹你信女儿的是吗,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目光焦点全部都聚在了一脸沉着的臣相身上
“哦?臣相,你可有话要说”帝王瞅着权倾朝野的男人,哼,女儿都已经千夫所指了,还如此冷静淡然
“臣无话可说”语毕,还嫌不够的继续补充道:“子不教父之过,我只求陛下看见臣尽心尽力多年的份上,绕过小女一命”
当所有不利因素纷纷指向他那边的时候,便不在做无效的辩解,反而是打起了苦情牌,这样就是辛巴德真的按律处分皇后太过,恐怕也不能让朝上众大臣心服诚服,更甚至有相佐的意见。
大家都传颂他,帝王恩威,神武筹略,雄艺卓荦。他的确拥有这些,可正因为拥有这些,便更加不能任意妄为,要做明君往往要比昏庸无道的君主更加得学会忍让。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也只不过是个开始,他就不信这老奸巨猾的臣相,将来不会彻底载在他的手里。
“那就废除后位,暂居冷宫如何”哼,放心,他迟早会让那两父女在地下团聚
“皇上,你当就如此狠心!”
凄厉哀恸的声线,多么骄傲的人儿,泪水跟暴雨般哗哗而下,男人依旧面不改色,不容置疑
呵,只怪她傻,自小暗恋多年的男人,这一生都想要追随的男人,她爱他,爱的只想这后宫之中仅仅独有她一人,她爱他,不仅是那男人的心就是人也接受不了他人玷污,这男人却为了那么个跟尘土般低贱的东西而狠绝如此。想她臣相千金,天资上乘,多少个公子世家排队迎娶,可她偏偏就栽倒了这个人的手里,不仅得到的是这人冷脸相待,还有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也一块跌成了粉碎。她恨,怨。但也求不得爱不得。如有来生只求跟这男人再无瓜葛。
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
“为什么服下了解药还不见有所好转”后殿里,下了早朝便连忙赶回来的帝王,焦急而又担忧。这是他的寝殿,勉强算是妃位的男人睡着的是皇帝的床榻“该不会你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药吧”
“陛下明鉴,奴婢都当面指正皇后娘娘又怎敢张冠李戴,偷换解药”见男人还是半信半疑,连忙又补充道:“奴婢以命担保绝对没有欺骗陛下”
“命,你的命?哼,他若真出了什么事,就算你这药不假,我定也会让你和那女人一块去给他陪葬”平常还算温润和煦的男人变的暴躁不安
“陛下”一边的太医开口道:“娘娘身体里的毒已经解了,只是娘娘他天生体弱,再加之心思郁结,常年忧思恐惧。突然遭遇横祸,身体大伤。一时之间间恐怕难以醒来”
“醒不来”忧心过滤,将话听茬了的男人顿时大怒:“要你们这些庸医有什么用,醒不来,你们就一块跟着陪葬吧”
这。。。老太医心中暗自揣测,他不敢赌这皇帝话里有几分是赌气,几分是真假,便不作隐瞒:“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会伤及陛下你的龙气”
“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老太医背上的汗因为男人的怒气又蔓上了一层“陛下乃真龙天子,娘娘在陛下的龙气下得以庇护。龙凤龙凤,若能以鲜血交合,方能补充体内元气”
锐利的一道目光向老太医扫去
太医顿时两腿下跪,磕头直呼饶命
帝王骤然笑道:“拿刀和碗”
跪趴的丫头跟太医都怔住了,男人接过下人递上来的锋利尖刀,刀锋割破手腕,血液因破开的口子汩汩堪满瓷碗
老太医急道“陛下使不得啊,你怎么可以往血管那割啊,得快点止血包扎”
“死不了”低沉悦耳的声音,一派从容:“若他真就此醒不来,我正好可以下去陪他”
这话有调侃,有玩笑。但是不同的是,将生死与共拿来调侃玩笑的是当今高高在上的天子,他的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己,是属于这天下苍生,由此可见红颜祸水皆不是妄言。老太医的目光自暗处偷偷的瞥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也没见有多少姿色啊?
“陛下,奴婢还有话要跟您私下说”一直跪着的碧绿衬衫的丫头,满脸遄策不安
等老太医和一众下人在帝王示意下纷纷退下后
丫头终于开口道:“除了这次,皇后之前私下也迫害过男妃娘娘”
男人眸子一沉“哦?怎不见有任何动静”
丫头嗫嗫嚅嚅方道:“皇后吩咐过奴婢将那见不得人的淫药偷偷下在男妃娘娘的饭菜里”面色潮红,满脸羞愧“下药过后,派了男人去男妃——”
“混账”男人一阵暴喝,一脚便没了个轻重的将地上的奴婢踢歪在地上。那个贱女人,竟如此歹毒,冷宫都是便宜她了,只不过。想到了什么,眼眸里的怒火瞬间泯灭,变的寒冷,竟然这事没有任何动静只能说明阿里巴巴躲过了此劫,但是他身上的那毒又是何人纾解?牙齿咯咯作响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被踢到吐血,五脏皆损的女人艰难的跪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我暂时就留你一命,不过往后你在他身边做事,一来你得尽心尽力,二来我要你寸步不离,不得让任何男人靠近半步,若有异常便来跟我禀报”
“是”在地上忙又磕了三个响头,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这次主子交代的任务,她总算的上顺利完成。
“今天吹了什么风,锦篱姑娘如此空闲,竟然来我相王府作客”
“我是来看望大人的”容貌清新动人,水汪的大眼睛露着哀切“皇后娘娘性子直愣了些,性情中人,免不得言语刺耳,不过若是说她有什么蛇蝎心肠的歹意我自然不信,更何况,她的世家她的尊贵,哪是那个阿里巴巴能够比的,要说是她暗中毒害男妃,岂不是自毁长城”
臣相堪了杯茶移至锦篱面前,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道:“以姑娘之言,认为是有人恶意陷害小女?”
锦篱点头轻笑道:“这事之后,谁获益良多丞相心中有数”
自然是那龙子殿里昏睡的男妃娘娘。被皇帝保护在个人寝殿里,得此殊荣,想必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这般想着的臣相,眸光里阴狠,一瞬间便消失个无影。又恢复到往常的温润:“锦篱姑娘,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合作的地方,老夫必定鼎力相助”
锦篱缀了口茶,缓缓道“臣相你只要记住我和你都有着共同的敌人”
聘婷秀雅,清新可人的姿态,心思却是千回百转,深沉可怕。
“老爷,以后有锦篱姑娘相助,未来必定是风调雨顺,通畅无阻”将绝色少女送走后的管家,回院,靠近赏花的相爷,奉承道
丞相满脸的鄙夷呵斥:“皮毛之谏,别看那女人外表天真单纯,实际上可不是省油的灯,这次,那不孝女给我招来如此横祸,我就不信没有她的推澜助波”
究竟是推澜助波,还是根本所有的事都是锦篱从中捣鼓
这事恐怕那名自由穿梭在巴尔巴德皇室宫廷里的刺客心中有数
夜深了,月光的碎影流泻下来,给这幽魅寂寥的宫殿又增添了些蛊惑人心的朦胧,佳木茏葱,奇花烂漫,衣着单薄的少年避开了寸步不离的丫头,同样也避开了忙于国事,彻夜在大殿里与百官商讨周边战乱的帝王。攥紧了手里的纸条,那人夜晚以箭尖定住纸张飞射到他屋内梁木,便约了私下会面。
从花木深处转进假山洞口,再进数步,渐向郊院,了无人烟,平坦宽阔。
那人便是一头火红发丝屹立在月色之下,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冷傲卓绝于天地间,夜风中,衣和发都飘飘逸逸,红色锦袍,跟冷淡的性子相反,衬的风逸姿态里少了白润如玉的温和,多了天生王者的霸气与骄傲
身子骨并没有完全康复的少年,冲忙赶来便来不及加衣,消瘦一圈的脸上,苍白孱弱,秋叶飘零。
夜风袭来,身体簌然一阵发冷,男人赶忙脱下身上锦袍,遗留温热气体的披风盖住了娇小的少年。同时烫着的还有少年的那颗心。
“我觉得这次这件事跟皇后无关”面色苍白,笑容灿烂的少年见着男人脱口而出的是他人的安危,还是那个恨他害他的女人
男人愣了一下,但也有意少年继续说下去
“皇后若要害我根本不会再事发前就赶着承认那有毒的茶壶是她所物,而且最凑巧的便是事发那天,皇上和皇后都聚在了一块,这要不真的是巧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将我们三人都圈进了他的戏剧里”
男人点了点头
少年收到鼓舞,接着又道:“还有那次那春药。。。”像想到了什么面色潮红,刻意忽视掉男人眼眸里骤然聚齐的灼热“若是以皇后那性子,若那男人真是他派来的,不管事成与否,她都会第二天赶来一看究竟。根本不可能如此沉的住气”
不过要是一切都不是巧合,背后那个隐蛰在深处的人要比皇后可怕的多
一阵子沉默过后,男人斟酌片刻方道“你昏迷这段时间,我嫌来无事有偷偷潜藏在刑部彻查过那茶壶结果发现那抹在壶上内壁的药并不是一般的毒药,而是来自于煌帝国一种罕见的草药,那草药制成粉末在以此加工混合水侵泡便能散毒。然而这草药十分珍贵被宫廷保护着,合理根植,除非是煌帝国的皇室官宦或者是富甲天下的商贾,否则知晓这药物的人寥寥无几”
少年一呆,惊讶有之,疑窦有之,猜忌有之
心里的话差点破口而出,如果真的是煌帝国罕见的药草,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对它了解的如此通透?
“如果真的跟煌帝国有关,我心中到有个人选”
“你是说锦篱?”男人问
少年点了点头
男人又问:“你想怎样?”
“自然是跟辛巴德把事情说个清楚,不管背后那人是不是锦篱,也不能胡乱冤枉了好人”
“好人?”男人不屑的一声闷哼“就算这次跟她无关,皇后也并不算什么好人,你别以为放她出来她就会感谢于你,说不定还给你自己惹来无端的麻烦”
少年咬了牙道:“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天真”男人冷笑道:“你考虑到的事难道辛巴德就没有考虑到吗?”
少年身体一颤:“你是说。。。?”
“锦篱他根本就舍不得去动,然而臣相的女儿他巴不得顺水推舟,以此挫挫相爷的气势,至于真相,那根本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他所关心的是能够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给密不透风的臣相党一个打击,这次本来只是后宫之事但摆在朝堂上不就是为了让那臣相在文武百官上献一次丑”
阿里巴巴彻底没声了,彼此之间,两人皆是沉默
男人是在等少年能够理清思绪,看透时事,虽然喜欢他那纯净明亮的眸子但也不希望他刻意忽视掉纷争陷害里的人性,太过纯良干净的心思即使在聪慧,也免不了将来人生道路上走茬了道。
“难道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男人点头,不容置喙
良久少年喟然一叹:“也好,或许对她来说也不是件坏事,能够避免俗世纷争,活的清净”遂又笑道:“你在条子里说到有事相求,但说无妨”
“啊。。。那个啊,也没什么”男人随意道:“不瞒你说,我这次来辛德利亚是要找一本兵法书籍,我打小就向往金戈铁马,洒血疆场的画面,只可惜空有一身武艺,更高点的梦想却缺了些客观条件,对于行军打仗,纸上谈兵或许是空谈,但是肚子里没一点墨水,就是空谈也成了妄想”
男儿何不带吴钩,他也跟男人有同样的幻想,只是他的目的是要保卫家园,誓死拼杀。然而,这个人呢?不难看出他对煌帝国的事了解通透,如果当真他是煌帝国的官宦子弟,那么显然会给自己国家甚至辛德利亚带来潜在的危险。
少年疑信参半,满腹狐疑:“兵家书法为什么就一定得冒大风险从辛德利亚下手”
“这本书不一样,是独一无二的隗宝,并且我也只是想要借来一阅,之后必定完璧归赵”
“是吗?”这话轻轻浅浅,像是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是”男人盯着他的目光诚挚而又灼热:“我之前私自探查一番才知那书很有可能藏在辛巴德的寝殿里,可惜那毕竟是皇帝宿留的宫殿,阔郎繁杂,琐碎之处不是长期留在那屋里很难一一寻的仔细”
“也就是说我是最好的人选”眉毛一蹙,满面郁卒,似乎若有所思,想说点什么,动动嘴唇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要说:你对我好跟我这般亲近不会也是这个原因
每思一字,连自己的心也是跟着的疼,他不想去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只不过所有的细节和巧合聚在一块不免会洞察到美好表象下的阴谋。除了母亲,这世界没有谁会不求回报的对你好。卡西姆他们对他好是因为母亲用皮相和屈辱换来他们饭食无忧,他和玛丽都是在母亲一定的庇佑下成长。父皇对他好是因为愧疚以及补偿,辛巴德对他好是因为误将他看做了另一个人,在相似的影像里寻找慰藉。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就当真没有任何的目的对他好吗?只不过,其实这些一点都不重要,如果仅仅只是朋友,亲人,无论是出于什么缘由,他们对他好,他自然也会对他们好。但是,说不出具体因为什么,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出于什么未知名的目的刻意接近他。光是想象都觉得像是窒息般的疼痛,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崔头丧气,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