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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瑶定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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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瑶从睡梦中惊醒。
这是近日来第三次发生这种情况,她试图分析过使她惊醒的原因,但一直都没有结果。周围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她又不得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在这个房间里。
然后初瑶隐隐感觉到一丝冰冷的气息靠过来,她立即起身,开灯,远离刚刚自己躺着的地方。床头柜抽屉里藏着一把刻刀,她极其熟练的打开塑料保护壳,将刀锋抵在右手拇指上。初瑶患有躁郁症,时常短时间内情绪剧烈波动,这是她所习惯的,让自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的方法。
而这次,虽然依然有些恐惧,但她也达到目的,轻微的疼痛让她冷静下来。左手无意识的摩擦刚刚感觉到冰冷气息的脖颈,似乎也暖和过来。
天亮还早,不再敢躺回原来的地方,于是初瑶把枕头调向床的另一头,又一次用力按了一下手中的刀锋。这次大概没用好力道,刀尖陷进肉里。初瑶看到指尖逐渐变大的血珠,并不介意,把刀扔回了床头柜。欠身关上抽屉的时候拇指按到床头柜表面,留下一道血印。
真麻烦。
初瑶微微皱眉,想着明早再处理,关灯,又躺了回去。
2.等初瑶再想起这件事,已经是一周以后。
这天她翻箱倒柜的找一份旧时的档案,虽然无奈,但还是打开了根本不可能放着的床头柜。有些烦躁的一把将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突然手心一疼,低头一看原来是那把没有保护套的刻刀,正好在那堆杂物之中,好巧不巧的在初瑶虎口内侧划了一道口子,因为刚刚用力不小,口子也挺深。
初瑶一边举着右手不让流出的血滴到地毯上,一边用左手找刀的保护壳。
都怪自己不放好东西……然后她想起了自己上次用到它的情景,视线自然的落到床头柜表面边缘,愣住了。那里干干净净,根本没有血迹。
自己擦过了么?大概是之后碰到衣物之类的无意间被擦掉的吧。
可是,记得上次自己夜里蹭到,然后直到天亮都没有动过。干涸的血迹,有那么容易擦掉吗?
是我记错了么?初瑶不禁怀疑起自己来。
手指上刀尖的伤痕过了这么久也难以辨认,而且这种无法解释的问题再深究下去……她不禁想到了那天的冰冷气息。
可能吗?
像是要把即将浮现在脑海里的想法赶走,初瑶迅速的清理起抽屉里剩下的东西来。可目光总不自主的落在那本该有血迹的地方。
一直被举高的右手血液循环不顺畅,逐渐冰冷起来,吸引了初瑶的注意力。初瑶缓缓放下右手,看着手心里积了浅浅一洼血液,鲜红的颜色刺激着视网膜,她几乎感觉得到自己心脏跳动加快,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初瑶小心翼翼的把台灯挪到旁边,然后让手心里的血流到床头柜上。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想去证实那个不可能的想法,大概是那片血红色造成的心跳加速使得理性被暂时压制造成的吧,自嘲的一笑,然后离开房间去清理伤口。
躺在床上初瑶都还摇头嘲笑自己,直到夜里她又没由来的惊醒,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想起了今晚做的荒唐事。
为什么又开始了?难道真的?
初瑶僵着身子侧躺着,背对着床头柜,不敢转身,更不敢开灯证实。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她重复着这句话,奢望着能再次入睡。
可是越躺越精神,越想心里越慌。终于初瑶转过头,然后一条缝儿接着一条缝儿的睁开眼睛,窗外射进来的微弱光亮照着屋内的摆设,一切如常。
初瑶松了口气,打开床头的台灯。
目光随着灯光滑到床头柜上——
干干净净的一块实木板,哪有一丝血迹的影子。
初瑶瞬间紧绷身体,无意识的瞪大双眼屏住呼吸,精神陷入极度紧张中。
3.出于恐惧,初瑶甚至几天没回家,留宿在离栗家中。
离栗是初瑶上学时的好友,说是好友但也就是同寝外加比较合得来的交情,再者离栗刚蜜月回来不久,老公还是个外国人,文化以及生活习惯各种冲突,两天已经是叨扰的极限。
初瑶试着开灯睡了几天,但从小就不适应在有光亮的地方睡觉,因此这个办法也无法坚持。
逃避不成功,那就面对吧。
初瑶虽不承认,但她骨子里还是有着冒险精神以及要命的好奇心。
终于这晚,初瑶告诉自己要再实验一次,什么也不会发生的,上次整个事件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初瑶心里清楚,实验的目的恰恰相反,她确信上次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而她想亲眼见证。
初瑶在手指上浅浅的划一刀,然后向着面前伸出手。直到她等得快睡着,终于在指尖感觉到一丝冰凉,像是把手指浸到冰水中。
初瑶努力看向眼前,但是空无一物。
所以说是肉眼不可见的么。
这种触觉太过诡异,初瑶全身僵硬,连那个触感什么时候消失都的没有发现。
手指上的伤痕还在,但是表面的血迹已经消失无踪。
什么呀。
初瑶自己跟自己开着玩笑:
还以为能像小说里描写的吸血鬼一样让伤痕消失呢。
4.这种诡异的行为渐渐成为习惯,初瑶时不时开始对它说话。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你是什么
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认识你吗
你是幽灵吗
你有什么心愿吗
可对方从来没有回应
直到初瑶问
你喜欢我的血吗
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冰凉向前蔓延了一个指节
5.初瑶依旧重复着她的“喂食”
她似乎感觉到它变得比开始时强壮了一些,当然这很可能是她的错觉,因为她对它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
喂食时,感觉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浅浅的被冰凉包裹住,而是有被吸吮的感觉,而它也能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更多的血液。
这种行为多少与初瑶熟悉的生物类似,所以她松了口气。
为什么呢?
初瑶不禁疑惑到。
初瑶今天回家很晚,在外面奔波一天,有些精神恍惚的下厨做饭。
突然切菜花的手一滑,菜刀直砍进左手食指关节处。流出的血远比她想象的多,来不及走到水池,初瑶条件反射的把手指含进嘴里。血的味道和她想象的不同,有时嘴唇干裂渗出的血,和这个比起来要浓郁的多。
原因是什么呢?
正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阵冰冷的气息靠过来,探入初瑶口中。
巨大的震惊使她愣在原地,口中的手指都忘记拿出来。
怎么回事……?初瑶抽出手指,举在眼前,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在吸吮自己的血液,而且因为这次伤口比以往大,这种动作让她感到些许疼痛。
疼。
初瑶轻轻说了一句,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因为得到了丰富的血液,吸吮的力量比刚刚还要大些。
如此清楚的证据放在初瑶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血使得它变得强壮 ,以至于可以在不是深夜的时候出现。
血小板开始发挥功效,手指上的血渐渐止住,无论它如何努力都不再有血液流出。
初瑶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醒过来,另一件事就紧接着发生了。
冰冷的触觉侵到初瑶嘴唇上,它显然记住了刚刚有血液残留的地方。
初瑶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微微怔住。各种各样的颜色在脑海中闪过,然后她闭上眼,分开了双唇。
6.下班之后初瑶便常常叫它出来,不再限于深夜。
吃过饭无所事事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临睡觉的时候。
而渐渐的,喂过食后它也不会立刻离开,初瑶轻轻一动,手边或者脚边便会感到一丝凉意。
初瑶试过用手指去探究它的形态,但无奈通过温度变化实在无法很有效的分辨。
像是养着一只看不见的宠物。初瑶笑着想。
于是初瑶开始跟它说话,讲白天的遇到的事情,或者是评论评论电视里播放的节目。
初瑶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过 ,性格内向又略微阴暗、不善交际又讨厌人群,所以即使周围的人大都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她也没想过自己会遇上适合自己的人。
是没有忍受得了我的人吧。
初瑶在心里苦笑着纠正自己,伸手碰到旁边的冰凉。
能一直陪着我的,也只有你了吧。
7.见到初瑶的人不约而同的说了两件事。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脸色不好,要注意休息。
还有,
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初瑶发现两句话她都无法否认,而且两件事她都无法实现。
所以她只是笑笑,然后紧紧脖颈上的丝巾,遮住那些看起来像极了吻痕的痕迹。
8.初瑶躺在床上,背后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睡。
她并不十分讨厌疼痛,作为一个曾经有过自虐经历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但她经历过的都是为了寻求突破口而在一瞬间爆发的疼痛,剧烈,但也只有一瞬。而这每日每夜愈演愈烈纠缠不休的缠绵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当冰冷的气息又出现在身侧,像是恋人一般环抱住她,然后亲吻一般,疼痛从耳骨尚未愈合的伤痕传来时,初瑶第一次哭了出来:
别,我疼。
泪水一开了闸便止不住,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我行我素的大快朵颐。
9.初瑶不是没有考虑过它为何不吃了自己,而是等自己喂食。
经过这些天她也不是没有想清楚答案。
不是它不想,而是不能够。或者说,目前还不能够。
尽管初瑶已经延长了两次喂食的间隔,而且也控制着没有再出现过大量出血,她还是感觉到了,最后一次它不满的离开不再流出血液的伤口时,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强硬触感滑过自己皮肤。
那个,恐怕是他的牙。
10.初瑶不是多么怕死,但她也不想死。
毕竟有这种阴暗性格,轻生的念头不可能没有过,尤其是在青少年和刚步入成年的时候。
但是从那几次中走出来之后便奇妙的很想活下去。
所以初瑶决定教育它,至少要在它的牙齿锋利到足够划开自己的皮肤,或者它的手指强壮到可以拿起刻刀之前,让他明白如果自己失血过多变得冰冷那么就再也不能制造出新鲜血液供给它。
当然她不知道它是否会在乎。
她想说如果把血一次喝完,就不会有人每天陪你说话看电视。
但是她看着自己身上一道一道越来越深的齿痕和重叠的刀伤,
她想,它大概是不在乎。
11.初瑶停止喂食的第七天夜里,冰冷的气息缠了上来。
这是它第一次在没有流血的时候主动接触初瑶。
初瑶已经可以用手指感觉到它的轮廓,虽然模糊,虽然很可能是主观因素,但她总觉得是人形。
初瑶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喂食的动作。
僵持了一会儿,她感到冰凉的物体离开了自己。
可她没能立刻入睡,
如果我不再喂它,它会不会就这么离开我呢。
初瑶胡乱的想,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与她直直的对视。
12.那之后初瑶又拒绝了几次它的请求。
每次都是安心伴着不安。
安心是想着,原来它还没走。
不安是担心,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呢。
而这种矛盾情绪并没持续多久。
这是初瑶停止喂食以来的第三周。
这天晚上初瑶依旧没有理会它,但到了夜深冰凉的感觉又欺了过来。
怎么了?
初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它从未在自己熟睡的时候靠近过。
还未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就感到手臂被提起,随即手腕处一阵剧痛,血液洇洇流出。
震惊让她忘记了挣扎,
它已经如此强壮了吗。
是因为深夜的关系吧,它似乎在夜里会更强壮一些,最开始也只能在夜里活动不是么。
为什么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考虑这些问题。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初瑶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做些什么的话恐怕真的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停下。
初瑶试图把左手抽回来,但徒劳无功。
停!
初瑶用右手撑起身,用抬起肘部向它击去。
对方终于感觉到,停下了吸吮的动作。
够了吧。
初瑶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她从未主动攻击过别人,即使是自卫也没有过。
感觉到它悄悄退开,初瑶举着左手,迅速拿出急救箱开始止血。
初瑶并未学过医,但是该说幸运吗,因为以前有过轻微自虐史,所以对急救,尤其是止血,有一定的了解。
处理妥当后初瑶再次躺回床上,恐惧感这才慢慢袭来。
如果今天自己死在这里,考虑到以前的经历,一定会被判为自杀吧。
不仅如此,
初瑶不禁打了个寒颤,
它已经可以开始主动攻击人,并且现在应该会更加强壮,也就是说不久以后就可以随意离开攻击其他人。自己……培养了一个杀人工具吗。
恐惧、自责、不安、困惑,这些感情交错在一起,初瑶一夜无眠。
13.初瑶跟单位请了假,在手上的伤不那么明显之前她恐怕见不了人。
正好今年的带薪假还没有用过,去年的也应该还有顺延。
也许是时候跟它谈谈了,如果可以交流的话。
午饭之后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了一个空水晶杯。
你在吧,我有话跟你说。
虽然没正式确认过,但初瑶相信它听得懂自己说话。
现在是午后,阳光正足的时候,它应该不会那么强壮,至少不能主动攻击人。初瑶想。
冰凉的气息靠了过来。
请坐到我对面,一会儿我说话的时候,敲一下杯子表示同意,两下表示不同意。
初瑶边说边用指尖敲了敲杯子做示范。
懂了吗。
初瑶坐回沙发,不确定是否会得到回应。
果然是都是我的想象吧,交流这种事……
就在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敲击,回荡在满是阳光的客厅里,诡异非常。
这算初瑶第一次和它“对话”,初瑶也不禁一愣。
自己真的是在跟一个真实会思考的存在相处了这么久。
昨晚想好的计划完全被打乱,初瑶不免陷入慌乱之中。
那么首先,你好,我叫初瑶。
叮。
虽然我很想问你……是什么,但我想你无法回答,那么我做一些猜想,请你回答是还是不是。
叮。
你是吸血鬼吗?
叮叮。
这大概是我们定义分歧,但你的确是以血液为食。
叮。
你是幽灵吗?
叮……叮
初瑶注意到两次声音的间隔,于是问道:
你也不确定?
叮。
不论这些字面上的东西,一直困扰着初瑶的问题脱口而出:
那么,你以前是人类吗?
叮。
初瑶松了口气,虽然她也说不出原因,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猜想得到了正式,又或者是感觉不是完全陌生的生物,所以沟通的可能大大增加。
思考了一会儿,初瑶决定绕个弯路试探一下:
你是有未达成的心愿,所以才在这里吗?
叮。
我想我们之后会找到更加有效的交流方式,不论如何,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我会帮助你。
叮。
就是现在!初瑶深吸一口气,示意自己仍然缠着纱布的左手,说到:
我想你也知道,昨晚这种事情很危险,请不要有第二次。
没有回应。
初瑶不禁紧张起来。
我相信我们无冤无仇,你的心愿里应该不包括取我性命,是吗?
叮。
虽然不知道是否可以理解为它不会杀了自己,但初瑶总算稍稍放点心。
那么……这种,可以停止吗。
叮。
这次的回答没有停顿,不禁让初瑶疑惑起来,突然间一个想法闪过,初瑶从坐垫上一跃而起。
当然也不可以去攻击别人!
再一次的没有回应。
初瑶真的急了,伸手向杯子旁边探去,感觉到冰凉之后像是要按住它似的把手附在上面。
我是认真的,不可以去攻击别人。
初瑶感觉到它的手翻转过来,冰凉的指尖抵在自己的脉搏上。
昨夜那种无法反抗的恐惧再次袭来,她咬着牙忍住才没把手缩回来。
许久。
我会继续给你喂食的,所以不许去攻击别人。
叮。
这次的肯定答复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但刚刚的对峙消耗了太多精力,初瑶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点轻松的话题吧,名字,你叫什么?
初瑶像是忘记了自己对面坐的是什么,半闭着眼,随意的开口。
半晌没听到回应,这才反应过来:
我来说姓氏,到的时候请你敲一下。那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晨褚卫……
叮。
卫吗?
叮叮。
褚?
叮……叮叮。
原来姓褚啊,和我的听起来很像。嗯?什么?
叮叮叮。
这是……差不多的意思吗?
叮。
好。
初瑶不禁露出笑容。
是我考虑不周。事情本就不可能黑白分明,何况是我们这种交流。那么以后敲三声就是回答不了的意思。
叮。
不过,姓氏有什么回答不了的,难道不在百家姓内。
叮。
还真的是啊,那么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
难道跟褚相近?
叮。
褚……初?
叮!
极其洪亮的一声,让人不禁担心起那看起来薄如蝉翼的水晶杯来。
但初瑶此时没有心思去管杯子,她的内心汹涌澎湃,这个回答甚至比昨天被主动袭击给她带来的震惊还大。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遇到的人,居然与自己同姓!这实在不能作为巧合一笔带过。
初瑶定定的看着前方,这个明明存在于她面前可又看不见的……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