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画皮》天使蝎子

31、相遇白头

　　辰溪看着出神的七夜，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还好吗？”
　　七夜侧过头笑了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难道是因为我和你的那位故人长得很像吗？”
　　七夜愣了一下。
　　“额……我，故事看得比较多，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嘿嘿……”辰溪转头对着七夜的眼睛，右手食指敲着下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难道我猜对了？”
　　七夜只是笑了笑。
　　“哎……真没意思。”
　　“啊？”
　　“没什么啦，只是觉得被一帅哥救了挺开心的，在想该怎么报答你，不过是因为长得像你一故人才得救的，也许我更应该感谢你那位故人才对。”辰溪自言自语的说着，还一边傻傻的点头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哦，对了，你那位故人家住在哪儿呀？待你把我送回了国，我也好去酬谢一番。”
　　“她已不在人世了”看了看辰溪道，“快二十年了。”
　　“对不起呀。”
　　“没什么好难过的，有生便有死。”
　　“所以要好好珍惜每一天。”
　　七夜微笑着，“相遇便是缘分，我们做朋友可好？”
　　“我们不就是朋友吗？”
　　“可，你不是忘了吗？”
　　“没见过面的朋友就不是朋友了吗？”
　　七夜看着辰溪此时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感概万千。
　　辰溪很想说，在她的世界，这样的朋友也是有的，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感觉和他聊得很投机，多交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们现在去哪儿呀？夜夜。”
　　“夜夜！”
　　“我们是朋友了，称呼也应该亲近点才是呀！”
　　“……”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呀？那叫七七？小七？小夜？……”
　　“称呼而已，随你喜欢吧。”
　　“对呀！称呼，一个人的代号儿而已。那以后我就叫你夜夜了哦。不过你头发那么白，其他人会不会把它听成“爷爷”呀？不过他们看到你的脸就应该不会这么觉得了，也许看背影的时候会听错吧……取都取了，暂时也想不出其它的，那我就暂时叫你夜夜了……咦……夜夜你还好吧……
　　七夜看着眼前的辰溪前一秒还装淑女，现在完全是……这才是她的本性吧。
　　………………
　　“对了，夜夜，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叶城。”

　　叶城，津江边的一个城市，秋天满城的火红枫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津江是长河众多的分流之一，而长河起源于极北之地，流经宿月国、上锦国、绿水国而汇入银海。长河进入上锦国后在津阳城分出的支流便是津江，津江在流过叶城时，流速减缓，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回水区，成就了叶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美丽，也使叶城成了船舶停靠的好地方。
　　辰溪站在船头，看着一片火红当中镶嵌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房屋的美丽富饶的叶城慢慢向自己靠近。
　　辰溪每当看见美好的事物，总是喜欢张开手臂，似乎想抱住这一切，但最终切什么都留不下。
　　“溪儿喜欢飞翔吗？”
　　七夜拿着一件带着大兜帽的黑色斗篷从船舱里出来，给辰溪披上。晨雾刚刚被阳光驱散，空气中还残留着冷意。
　　辰溪摇了摇头，“我没飞过，所以不知道。”辰溪揉搓着自己被冻红的手指，“只是觉着这样，能让这漫山的红叶也能感受自己对它们的喜爱。”
　　“或许它们真的可以感受到。”
　　“你也相信？”
　　“嗯，因为我相信万物皆有灵。”
　　“真的？那岂不是有树仙，嗯……或者树精。”
　　七夜抚了抚额，看着整个人罩在斗篷里的辰溪，她难道是预明镜变的，这也能被她说中。
　　“那我们去找树精吧。”
　　“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溪儿害怕？”
　　“……哪儿有，只是，只是没见过罢了。”辰溪拽着七夜的衣袖，躲在七夜的身后，似乎现在前面就又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要将自己吃掉。
　　七夜眼里流过丝丝悲伤，望着叶城，叹了口气。如果告诉她自己也不是人，她应该也是怕成这样吧。
　　“溪儿此时扯着我的袖子又是为何？”
　　“啊？”辰溪被这一问回过神来，在七夜面前站地笔直，“我只是有点冷。”
　　辰溪看着转身向船舱走去的七夜。
　　“不对，你不是专门拐骗少女到妖怪洞口喂食的吧？然后换取什么不老丹之类的，怪不得你头发那么白，脸上却一丝皱纹都没有。”说到这里，辰溪觉得自己的这个假设太把自己置于万丈悬崖的边上，风一吹就掉下去了。万一自己的假设是真的，那自己……想想就把自己激起一身战栗。
　　“喂，你不回答就是真的了。你……你为什么要抓我呀？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一般妖怪都喜欢吃些特别的才会有特别的作用嘛？你倒是说说……”
　　辰溪抱着“就算死，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念头追着七夜进了船舱。只见七夜悠闲的坐在饭桌旁，用竹筷夹着一个玲珑剔透的水晶包正欲入口，素心兰在一旁盛着小米粥，像是听见辰溪进来，素心兰停下手中的动作，笑了笑，“姑娘难道昨夜做恶梦了？”
　　“咦？”
　　“快过来吃饭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
　　整顿饭辰溪也没注意自己吃了些什么，她一直在端详着七夜，一顿饭下来也没见到七夜有什么异常。她不知道的是若她真见到有什么异常才真的有异常了。

　　“还在看？”
　　“嗯。”辰溪刚回过神来，下一步却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掉进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右臂却被一只手牢牢的钳住，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冰雪般的脸。
　　“小心。”
　　“哦。”
　　待辰溪站稳，七夜松开了手，径直走上了岸。素心兰帮辰溪整理衣服，“姑娘在想什么呢？见姑娘从早饭开始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家公子不会真的把我送给妖怪吃了呀？”
　　“啊？”
　　辰溪眨着她澄澈如水般的眼睛，等待着素心兰的答案。
　　“姑娘，你是不是昨晚做梦梦到了我家公子把你送给妖怪啦？”
　　“没有呀，他今天早上跟我说带我去见树精来着。”
　　公子他还真是直白呀，素心兰想着。
　　“看你的样子，你家公子说地是真的哦？”
　　“没有，兴许是姑娘听错了吧。走吧，听公子说叶城的市集有很多好东西呢。”
　　“哦。”

　　辰溪走向被红叶淹没的叶城，一滴水滴在自己的额头上，冰冰的，辰溪伸手擦去，却发现一手的鲜红，手上的液体散发着阵阵荷香，但仍然隐藏不住血腥味，转眼间，衣服被染成了鲜红，湿湿的贴在身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支撑不住，倒在血泊中。在倒地的前一秒，她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同样血红的衣衫，一张苍白如雪的脸，黑色的眸子里藏着不甘、仇恨、委屈……让人心痛。
　　当辰溪醒来时，已是月上树梢，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泄了一地，屋内的红烛已快燃尽。素心兰倚在床边打着哈欠，七夜在一张榻上静坐养神。
　　“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这是怎么了？”
　　“我们下了船刚踏上岸你就晕倒了。”
　　“晕倒？”难道被自己吓晕了，辰溪想到，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弱吧。
　　“嗯，公子说是惊吓过度。”
　　欺人太甚，自己怎么可能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妖怪吓晕嘛，而且还是没在见到妖怪真身的情况下，这也太怂了点，被人知道了会被笑死的。
　　“姑娘以前是不是掉进过水里呀？不然，应该也不至于吓晕倒吧。”
　　一想到掉进水里那种冰凉、无助的窒息感，辰溪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算是吧。呵呵……”
　　六个时辰前。
　　辰溪在上岸还没走到四步，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素心兰坐在地上扶着辰溪，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只见辰溪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七夜见状，运气护住辰溪正在消散的气息，到了狐卿旅店，向树姬要了术心丸，和着一酒盅自己的血给辰溪服下，算是稳住了辰溪的气息，再以彼岸花的花露熏香以召回已经消散的魂魄。

　　翌日。狐卿旅店的饭堂内，一大早辰溪便在饭桌上山吃海喝，惊得其他三人不知如何举筷。当辰溪放筷时，桌上已是杯盘狼藉，心满意足的灌了口茶后，还顺便打了个饱嗝。但这一气呵成的事情都是一位还算绝色的美女干出来的时，那个场面真是惨绝人寰。让整个画面崩盘的还是那句辰溪自以为特别英勇的话，英勇到上天入地没人没神没鬼……没任何东西会说出敢说出的话，而且以这样一句话做为临终遗言应该会流传千古的。
　　辰溪正襟危坐道，“你就是树精吧，现在你可以吃我了。”
　　所谓的误会，就是一个人玩笑，另一个人当真。而所谓天大的误会，便是一个人说的真话，另一个人以为它是个玩笑却还是当真并加上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辰溪便是那个天大误会的制造者。
　　树姬确实是一树精，而七夜也确实是来叶城找树姬讨要术心丸，术心丸也是用来给辰溪服用的。
　　在宿月国时，当七夜救正在被锁魂的辰溪时，发现了两个魂魄的影像，可是由于速度太快，并没有真切的看清是否是两个魂魄，以为辰溪只是魂魄不稳，便打算好了来叶城向树姬讨要术心丸。
　　辰溪本是落水这件事，阴差阳错的自己魂魄住进了这个时代上锦国云溪公主的身体里。而每当经历一次落水的过程中的某一段，便会再次惊动魂魄，减低魂魄在躯体内的稳定性。
　　七夜通过这次对辰溪躯体内部魂魄的探查，发现了两个魂魄，只是另一个魂魄处于沉睡状态，这样的情况超出了七夜的预料，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稳住现状，只有寻找到最保险的方法才能保住她的性命，在此之前还需弄清楚那个沉睡的魂魄是谁。
　　听到这样一句话的三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七夜仍旧冰雪一样的脸，但满头的黑线。素心兰一脸不可思议，像听说了天方夜谭一样惊讶，小嘴张开的幅度都可以塞进一整颗桃子了。树姬长得就像漫山满城的红叶林一样火热的脸上，堆出一个倾城的笑容，火辣的声线打破了沉寂，“姑娘真会开玩笑呢，我可是素食主义者，从来不吃肉的。”
　　啪的一声，桌子上的碗筷也跟着震颤了两下，辰溪一手拍桌，一只脚踏在板凳上，曲着的腿上放了另一只手，完完全全是一喝酒喝得尽兴后欲与同桌划拳时摆出来的架势，指着树姬的鼻子道，“你居然嫌弃我是肉的。”
　　事后辰溪想了想，当时自己不是应该庆幸树精是吃素的，自己不会被吃掉，为嘛自己会说出那样脑残的话，她自己想了无数遍也为想个明白。
　　这句话一出，素心兰整个目瞪口呆来形容，七夜表现得很苦恼，并不住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而树姬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掩着她鲜红如血的火辣嘴唇，笑出阵阵妩媚的笑声。
　　其实，说完的后一秒，辰溪就后悔了，要是树精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改吃荤可如何是好呀！这完全是把自己洗干净了，并把自己剁成一块一块的送到妖怪嘴边，搞得别人不吃还不好了。辰溪把自己的肠子悔了一遍又一遍，从青色变成了黑色。
　　众人并没注意到，树姬那双迷人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向一旁的七夜。